第743章 考核.權馭天下（121）
「姐姐，白家仍有餘孽未清，未免白子衿捲土重來報復我，我打算去南部各州遺留的白家商鋪清理他們，我知道你和謝世子之間有些糾葛恩怨要了解，我不逼你，若你什麼時候想回來，給我來個信。」
招娣抬起憔悴的臉，無奈地招呼她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最後道：「眷兒，我們性子不同，你想做的我攔不住你，我想要的也與你不同，既然如此，就祝各自安好。」
「我實在很累，想要過寧靜的日子。」招娣說。
魏苻感覺不對勁，一摸她的脈搏，感覺她氣血很虛，「姐姐，你身體不好嗎？」
招娣只是笑了笑，沒有將那男人給她灌落紅湯的事說出來，她只道：「經常傷春悲秋，身子當然不會好，我只望你不要像我這樣。」
魏苻同她說了好些話才回府，接著給江珩針灸餵藥，療養身子。
一道聖旨打破了將軍府的寧靜。
魏苻誅白家等權臣有功，皇帝下旨封賞她。
總管太監丘越來宣旨。
制曰：朕聞褒有德，賞元功，古今之通誼也。今逆臣白相琅包藏禍心，潛謀不軌，致大將軍珩遇鴆毒沉疴，宗廟幾危。梁州別駕何氏諱眷，字元照，懷忠正之節，秉果決之姿。當此社稷阽危之際，乃入宮密陳誅逆之策。及至殿廷伏甲驟起，闔門盡掩，元照親執斧刃，手刃凶首；復引銳卒圍剿逆府，盡誅白賊，廓清宮闈之亂。真可謂攜利刃以臨絕境，盪陰霾而迎天光。其功懋矣，其德明矣！
今特進爵元照為臨光侯，食邑三千戶。賜金虎符、玄牡二駟，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一介女子封侯，且食邑三千戶，這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可在這無上榮光的背後，卻是帝王冷酷的算計——江珩的兵權被徹底收了回去。
慕容弘要將兵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絕不允許大梁再出一個像白子凜那樣隻手遮天的大將軍。
幾月後，病癒的江珩幾次上朝，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帝的忌憚。
他索性主動上書辭去大將軍一職，願回房州任職。
慕容弘深思熟慮，沒有立刻下令除掉這個有才能的臣子，但也遲遲不肯批准他離京。
直到幾日後，皇帝才准許江珩回房州，但附帶了一個苛刻的條件：讓靜頤公主同去，並由總管太監丘越傳話，江珩要娶靜頤公主為正妻。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江珩臉色微沉。
他感覺到什麼，一回頭，便見站在身後的魏苻臉色同樣蒼白。
她抿了下唇，勉強笑了笑：「恭喜，二哥又要成婚了。」
江珩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轉身對丘越行禮：「勞煩丘總管，臣有要事想面見聖上。」
不過幾日，魏苻聽聞訊息，江珩因拒娶靜頤公主觸怒龍顏，被連降數級。
雖然保留了定北侯府的爵位，卻被踢出上京，趕去房州房陵縣當一個小小的縣尉。
魏苻大為震驚，急忙跑到定北侯府。
正見江珩正命人收拾東西，見她來，不禁奔過去一把將她抱住，又低頭在她親了一口，高興地說：「我才回來，眷眷這麼快就到府上了，讓人盯著我呢？」
魏苻紅了臉，伸手推搡他：「才不是……二哥，你怎麼忽然抗旨了？這太危險了！」
魏苻沉默片刻，輕聲道：「可是二哥，你曾經的抱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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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也豁達：「這不是也當上了大將軍嗎？再說我年紀輕輕，總有再爬上來的時候。」
魏苻想想也是。
這時，他又湊近了些，拉著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眷眷，你跟我一起走吧，咱們一起從房州來的，也一起回去。」
她沒有說話，但也是真的有些動心了。
「眷眷，」江珩的聲音低柔下來，帶著幾分蠱惑，「房州雖不如上京繁華，但山水清幽，沒有這些勾心鬥角。你跟我走，我護著你，咱們從頭再來。」
魏苻望著他眼底的光，那光里映著她的影子，也映著他們共同走過的刀山火海、生死相依。
她想起賀藺當初也這麼說回房州過寧靜的日子，想起自己獨自在上京熬過的無數個日夜，又想到二哥在病榻上蒼白卻仍對她笑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江珩的笑容微微一僵。
「二哥，」魏苻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我現在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他有些失落。
她認真道：「上京還有事沒做完。」
江珩抬起頭，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魏苻迎著他的視線，繼續說：「白家倒了，可朝堂上的蛀蟲不止白家。衛國公府和謝氏如今看似風光，實則根基未穩，皇帝忌憚你，未必不會拿他們開刀。雖然這些與我無關，但是我表姐還在這裡，她是白子衿的姨娘，皇帝下令將白家誅夷三族，可我姐姐無辜，我要救她的。」
江珩道：「謝世子不會讓她死的，你殺了白子權，白子矜現人在暗處，不好對付。」
「我不怕，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二哥先去吧，不用顧著我。」
江珩好說歹說，魏苻也沒有同意，他神色有些受傷。
她忽然心有不忍，說道：「二哥，我會回到房州的，但不是現在。」
江珩無奈，拉著她的手說，「你一定要小心，要時時給我來信。」
「嗯。」
直到白子權行刑結束，那個狡猾如狐的白子衿始終未曾現身。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從京城銷聲匿跡。
魏苻派出了所有的守衛，搜遍了城內外的大小客棧與暗道，卻再也找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既然抓不到這個隱患，魏苻只能暫且按下此事，轉而開始同謝雲辭一道替招娣周旋求情。
畢竟招娣雖出身白家，卻從未真正參與過那些傷天害理的陰謀，甚至在清繳白子權拖住白子衿一事上，她也是幫了忙的。
慕容弘看在謝雲辭和魏苻的面上，又念及謝雲辭如今對朝廷尚有用處，最終免了招娣的死罪。
謝雲辭將她帶回家。
處理完這些瑣事，朝堂上的局勢也暫時穩固。
魏苻深知西南各州仍有白家的餘孽和隱秘的藥莊未被拔除，便藉著清理逆產、徹查毒源的名義，正式向皇帝請旨前往房州。
房州，縣衙官署。
夕陽西下，江珩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公務，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他如今身為這偏遠之地的縣尉，每日面對的儘是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與治安瑣事，倒也暫時落得個清閒。
就在這時，阿四慌慌張張地跑進內室，連氣都喘不勻：「大人！上京來了位大人巡查，說是奉旨來清查白氏餘孽的，這會兒已經到官署門口了！」
江珩聞言，眉頭微皺。
上京突然派人來這窮鄉僻壤，還打著清查餘孽的旗號，多半是朝中有人藉機生事。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整理了一下衣擺，大步流星地朝著官署正門走去。
然而，當他跨出門檻，看清站在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晚風拂過，吹動了她的衣袂。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眉眼依舊清明銳利，卻又比記憶中多了幾分從容。
那是他日思夜想、在無數個病榻昏沉的夢裡都不敢奢求的人。
心潮如海浪般翻湧，幾乎要將他淹沒。
「二哥。」魏苻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先一步迎上前去。
江珩幾乎是本能地邁出長腿，一把將她死死攬入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彷佛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眷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給我捎個信兒？」
魏苻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脫，只是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胸腔里劇烈而鮮活的心跳。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大型犬：「我怕我寫了信，半路就被哪個多嘴的截了去，你反倒要擔驚受怕。」
江珩低笑一聲，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與風塵僕僕的氣息。
他鬆開懷抱，卻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會飛走似的，「走吧，先回家。」
說是「家」，其實不過是縣衙後院一處略顯陳舊的三進小院。
江珩被貶來此，慕容弘並未撥給他什麼像樣的府邸，只給了這處連牆皮都剝落了大半的舊宅。
可當魏苻跨進院門時，卻見院內雖不奢華，卻被收拾得極為乾淨利落。
牆角種著幾叢翠竹，石桌上還擺著一套洗得發亮的粗瓷茶具，透著股安寧的人間煙火氣。
「二哥倒是把日子過得不錯。」魏苻打趣道。
江珩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是自然。從前在京城做將軍，天天防著這個算計那個，累都累死了。如今在這房州，每天抓抓偷雞摸狗的小賊，審審鄰里吵架的案子，晚上還能睡個囫圇覺。」
他拉著魏苻進了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溫茶，然後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從案頭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她：「你看，這是我這段時日查到的東西。」
魏苻接過翻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房州周邊的地形圖，還有幾家商鋪的名字、進出貨物的時間，甚至有幾頁還夾著從當地老農那裡打聽來的關於白家早年走私路線的口述記錄。
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顯然是他在處理完公務後，藉著油燈一筆一划整理出來的。
招娣抬起憔悴的臉，無奈地招呼她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最後道：「眷兒，我們性子不同，你想做的我攔不住你，我想要的也與你不同，既然如此，就祝各自安好。」
「我實在很累，想要過寧靜的日子。」招娣說。
魏苻感覺不對勁，一摸她的脈搏，感覺她氣血很虛，「姐姐，你身體不好嗎？」
招娣只是笑了笑，沒有將那男人給她灌落紅湯的事說出來，她只道：「經常傷春悲秋，身子當然不會好，我只望你不要像我這樣。」
魏苻同她說了好些話才回府，接著給江珩針灸餵藥，療養身子。
一道聖旨打破了將軍府的寧靜。
魏苻誅白家等權臣有功，皇帝下旨封賞她。
總管太監丘越來宣旨。
制曰：朕聞褒有德，賞元功，古今之通誼也。今逆臣白相琅包藏禍心，潛謀不軌，致大將軍珩遇鴆毒沉疴，宗廟幾危。梁州別駕何氏諱眷，字元照，懷忠正之節，秉果決之姿。當此社稷阽危之際，乃入宮密陳誅逆之策。及至殿廷伏甲驟起，闔門盡掩，元照親執斧刃，手刃凶首；復引銳卒圍剿逆府，盡誅白賊，廓清宮闈之亂。真可謂攜利刃以臨絕境，盪陰霾而迎天光。其功懋矣，其德明矣！
今特進爵元照為臨光侯，食邑三千戶。賜金虎符、玄牡二駟，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一介女子封侯，且食邑三千戶，這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可在這無上榮光的背後，卻是帝王冷酷的算計——江珩的兵權被徹底收了回去。
慕容弘要將兵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絕不允許大梁再出一個像白子凜那樣隻手遮天的大將軍。
幾月後，病癒的江珩幾次上朝，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帝的忌憚。
他索性主動上書辭去大將軍一職，願回房州任職。
慕容弘深思熟慮，沒有立刻下令除掉這個有才能的臣子，但也遲遲不肯批准他離京。
直到幾日後，皇帝才准許江珩回房州，但附帶了一個苛刻的條件：讓靜頤公主同去，並由總管太監丘越傳話，江珩要娶靜頤公主為正妻。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江珩臉色微沉。
他感覺到什麼，一回頭，便見站在身後的魏苻臉色同樣蒼白。
她抿了下唇，勉強笑了笑：「恭喜，二哥又要成婚了。」
江珩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轉身對丘越行禮：「勞煩丘總管，臣有要事想面見聖上。」
不過幾日，魏苻聽聞訊息，江珩因拒娶靜頤公主觸怒龍顏，被連降數級。
雖然保留了定北侯府的爵位，卻被踢出上京，趕去房州房陵縣當一個小小的縣尉。
魏苻大為震驚，急忙跑到定北侯府。
正見江珩正命人收拾東西，見她來，不禁奔過去一把將她抱住，又低頭在她親了一口，高興地說：「我才回來，眷眷這麼快就到府上了，讓人盯著我呢？」
魏苻紅了臉，伸手推搡他：「才不是……二哥，你怎麼忽然抗旨了？這太危險了！」
魏苻沉默片刻，輕聲道：「可是二哥，你曾經的抱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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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但也是真的有些動心了。
「眷眷，」江珩的聲音低柔下來，帶著幾分蠱惑，「房州雖不如上京繁華，但山水清幽，沒有這些勾心鬥角。你跟我走，我護著你，咱們從頭再來。」
魏苻望著他眼底的光，那光里映著她的影子，也映著他們共同走過的刀山火海、生死相依。
她想起賀藺當初也這麼說回房州過寧靜的日子，想起自己獨自在上京熬過的無數個日夜，又想到二哥在病榻上蒼白卻仍對她笑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江珩的笑容微微一僵。
「二哥，」魏苻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我現在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他有些失落。
她認真道：「上京還有事沒做完。」
江珩抬起頭，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魏苻迎著他的視線，繼續說：「白家倒了，可朝堂上的蛀蟲不止白家。衛國公府和謝氏如今看似風光，實則根基未穩，皇帝忌憚你，未必不會拿他們開刀。雖然這些與我無關，但是我表姐還在這裡，她是白子衿的姨娘，皇帝下令將白家誅夷三族，可我姐姐無辜，我要救她的。」
江珩道：「謝世子不會讓她死的，你殺了白子權，白子矜現人在暗處，不好對付。」
「我不怕，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二哥先去吧，不用顧著我。」
江珩好說歹說，魏苻也沒有同意，他神色有些受傷。
她忽然心有不忍，說道：「二哥，我會回到房州的，但不是現在。」
江珩無奈，拉著她的手說，「你一定要小心，要時時給我來信。」
「嗯。」
直到白子權行刑結束，那個狡猾如狐的白子衿始終未曾現身。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從京城銷聲匿跡。
魏苻派出了所有的守衛，搜遍了城內外的大小客棧與暗道，卻再也找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既然抓不到這個隱患，魏苻只能暫且按下此事，轉而開始同謝雲辭一道替招娣周旋求情。
畢竟招娣雖出身白家，卻從未真正參與過那些傷天害理的陰謀，甚至在清繳白子權拖住白子衿一事上，她也是幫了忙的。
慕容弘看在謝雲辭和魏苻的面上，又念及謝雲辭如今對朝廷尚有用處，最終免了招娣的死罪。
謝雲辭將她帶回家。
處理完這些瑣事，朝堂上的局勢也暫時穩固。
魏苻深知西南各州仍有白家的餘孽和隱秘的藥莊未被拔除，便藉著清理逆產、徹查毒源的名義，正式向皇帝請旨前往房州。
房州，縣衙官署。
夕陽西下，江珩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公務，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他如今身為這偏遠之地的縣尉，每日面對的儘是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與治安瑣事，倒也暫時落得個清閒。
就在這時，阿四慌慌張張地跑進內室，連氣都喘不勻：「大人！上京來了位大人巡查，說是奉旨來清查白氏餘孽的，這會兒已經到官署門口了！」
江珩聞言，眉頭微皺。
上京突然派人來這窮鄉僻壤，還打著清查餘孽的旗號，多半是朝中有人藉機生事。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整理了一下衣擺，大步流星地朝著官署正門走去。
然而，當他跨出門檻，看清站在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晚風拂過，吹動了她的衣袂。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眉眼依舊清明銳利，卻又比記憶中多了幾分從容。
那是他日思夜想、在無數個病榻昏沉的夢裡都不敢奢求的人。
心潮如海浪般翻湧，幾乎要將他淹沒。
「二哥。」魏苻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先一步迎上前去。
江珩幾乎是本能地邁出長腿，一把將她死死攬入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彷佛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眷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給我捎個信兒？」
魏苻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脫，只是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胸腔里劇烈而鮮活的心跳。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大型犬：「我怕我寫了信，半路就被哪個多嘴的截了去，你反倒要擔驚受怕。」
江珩低笑一聲，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與風塵僕僕的氣息。
他鬆開懷抱，卻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會飛走似的，「走吧，先回家。」
說是「家」，其實不過是縣衙後院一處略顯陳舊的三進小院。
江珩被貶來此，慕容弘並未撥給他什麼像樣的府邸，只給了這處連牆皮都剝落了大半的舊宅。
可當魏苻跨進院門時，卻見院內雖不奢華，卻被收拾得極為乾淨利落。
牆角種著幾叢翠竹，石桌上還擺著一套洗得發亮的粗瓷茶具，透著股安寧的人間煙火氣。
「二哥倒是把日子過得不錯。」魏苻打趣道。
江珩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是自然。從前在京城做將軍，天天防著這個算計那個，累都累死了。如今在這房州，每天抓抓偷雞摸狗的小賊，審審鄰里吵架的案子，晚上還能睡個囫圇覺。」
他拉著魏苻進了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溫茶，然後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從案頭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她：「你看，這是我這段時日查到的東西。」
魏苻接過翻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房州周邊的地形圖，還有幾家商鋪的名字、進出貨物的時間，甚至有幾頁還夾著從當地老農那裡打聽來的關於白家早年走私路線的口述記錄。
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顯然是他在處理完公務後，藉著油燈一筆一划整理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