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考核.權馭天下(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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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母見女兒這樣,想發火也沒轍,只驚訝著磕巴兩句,「他,他打了你?」

  魏苻再不作聲,只坐在主位上垂頭喪氣。

  何母心底也憋著氣,道:「可你這樣退親,讓他們衛國公府沒了面子,以後可怎麼辦?」

  「娘要是害怕,我安排人送您回房州躲著,好在我現在還是官員,蕭瑞也打殺不了我。」魏苻說。

  何母擰著眉,也煩悶道:「那再看看吧,這個蕭世子,真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男人擅花言巧語是真的,先前對你多好,如今還沒過個一年半載的,就露餡了。」

  「娘別煩心了,我一定解決這事。」魏苻悶聲悶氣地說。

  何母看她,氣也無奈,「你如今都退親了,我還能說什麼?現在不怕他樂意退婚,就怕他不樂意,男人那些花腸子我還不知道,你等著,等他上門,我再想想法子給推脫了去。」

  魏苻不知道她還能說點什麼,但母親沒有一味阻攔她,魏苻心裡還是挺鬆快的。

  她沒待太久,就出門往親衛所學堂那邊去。

  魏苻前腳才出門,後腳何禹就樂呵呵地歸家。

  「娘!娘!給我點錢!」何禹從外頭回來,到何母跟前,興沖沖地說:「我看中一隻大公雞,鬥雞市裡的,我要買!」

  何母正煩著呢,拍他一下,「你看我像不像大公雞?我為你姐的事愁著呢!」

  何母越想越氣,眼見女兒爭了點氣,兒子還沒點出息,她就恨鐵不成鋼,「你姐姐都把你從房州接來了,你還不好好讀書,將來考取功名,才沒有人敢欺負咱們,你倒好,一天到晚去那兒混去!」

  何禹撇撇嘴,默然無語。

  他今日旬假,偶爾玩一天也不行。

  不想聽母親嘮叨,何禹問不到錢,便虎著臉大步流星地出門,「行了我不要錢了,跟表弟他們玩去!」

  何母看著兒子沒心沒肺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

  獨自在正廳待了一會兒,正愁眉不展時,門外忽然傳來通傳聲,說是衛國公府的蕭世子來了。

  一聽「蕭世子」仨字,何母心裡咯噔一下,隨即眼珠一轉,立刻有了計較。

  她迅速回屋往榻上一歪,扯過錦被蓋住半截身子,有氣無力地吩咐道:「快,去回稟,就說我病了,病得起不來身,受不起世子爺的禮,更攀不起衛國公府的高枝!那些禮不必再送來!」

  丫鬟們不敢怠慢,連忙照做。

  蕭瑞站在門外,想著被原封不動退回來的聘禮,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壓著性子問守在房門外的丫鬟:「何俏呢?她去哪了?」

  丫鬟低著頭,恭敬卻疏離地回道:「回世子爺,我家大人去衙門辦公事了,一時半刻回不來。」

  蕭瑞在門外站了片刻,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直到確認蕭瑞真的走了,何母才從榻上坐起來,長長舒了口氣。

  黃昏時分,院門外傳來一陣撲騰聲和何禹興奮的喊叫。

  何禹抱著一隻羽毛鮮亮、神氣活現的大公雞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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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母一見,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何禹!你個不成器的東西,還真去買雞了?你姐姐的事還沒著落,你就知道玩物喪志!」

  何禹一邊把雞往籠子裡塞,一邊滿不在乎地說:「娘您別惱啊,這雞我沒花家裡的錢。」

  「沒花錢?你哪來的錢?」何母一愣。

  「大表哥給買的!」何禹得意洋洋,「我剛才碰到大表哥了,他聽說我想要只鬥雞,掏銀子給我買了這隻最好的!」

  「大表哥?」何母先是一怔,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慕白?」

  何禹點點頭:「是啊,就是秦表哥。」

  何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先前的煩悶一掃而空。

  慕白這個大外甥之前一直避而不見,但到底還是念著舊情的,如今蕭家這邊鬧得不可開交,若是能拉上秦家這把助力……

  還有江珩這個衛將軍,她家眷兒也不至於在上京沒有幫襯。

  三條腿的男人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一抓一大把,這不就來了一個嘛?

  何母心裡當即有了個主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們何家,還沒走到絕路呢。

  蕭瑞先是跑了都官署,沒找到人,又去了定北候府,沒遇到想見的人反碰上江珩。

  他如今心裡有氣,也沒什麼好臉色,直接問:「阿俏在哪兒?她到你這兒來過?」

  江珩見著蕭瑞也是火大,他被支開去剿北狄殘兵,回來就得知何眷被人拐了不說,如今還被人欺負。

  江珩單單是想到這段時日,蕭瑞代替他同何眷相處,心中騰出的火就要將他燒盡,尤其是蕭瑞在那兒對著何眷一口一個「阿俏」的,他更是想拔劍將蕭瑞剮了。

  江珩壓著心裡的火,只面色溫和,「蕭將軍這麼清閒,還來為舍妹操勞。」

  「何俏是我未婚妻,操勞是應當的,你若是沒事,公務忙完了也帶長思去逛逛。」蕭瑞想起妹妹單相思,也心疼她,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江珩,你畢竟是我帶出來的,若沒有本將軍替你多言提拔你,你一個平民出身,還能走到這一步?」

  「本將軍也不要你千恩萬謝,只要待長思好便罷。」

  江珩心底冷笑,卻並急著未反駁他,行禮道:「不敢,既是聖上賜婚,江珩不敢不從,定優待郡主,不敢怠慢。」

  如此,蕭瑞不再多說,又問魏苻去處。

  江珩道:「我才從校場整軍回來,她沒過來,也不知去了何處。」

  蕭瑞又問,「她平日還會去哪兒?」

  江珩想了想,「我已離上京太久,不清楚她平日去向。」

  蕭瑞板著臉,二人僵持一會兒,他扔下杯子,神情倨傲地離開。

  「侯爺。」蕭瑞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又來新人,送上賀帖,「我家公子賀大人升官,已在府上設宴,大人送去的那些書信,公子已盡數看過,想同大人說說話。」

  江珩接過賀帖,命人備馬車出門。

  「何俏!」蕭瑞問了好些人才找到女兵親衛學堂處,一到就碰上魏苻出門,他立刻就上前攔住她。

  魏苻見是他,沒給好臉色,她低著頭,不想看他。

  蕭瑞心痛了下,又不甘心,上前拉她的手,「阿俏。」

  他想捧起她的臉,卻被她冷冷地躲開,「有事嗎?」

  蕭瑞的手僵在半空,後啞聲問她,「還疼嗎?」

  他聲音有些低啞。

  「早就不疼了。」魏苻跟他沒什麼好說的,說完這句就要走,蕭瑞卻不讓,道:「你跑哪去了?何俏,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

  「不知道。」

  她不冷不熱地答,蕭瑞無奈地深吸一口氣,「何俏,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那些聘禮,你是什麼意思?你這樣,未免太兒戲了些……」

  他說到這裡,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又壓下氣性,哄著她,「不要這樣好不好?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直接跟你說清楚,我要退親,我不會嫁給你的。」魏苻直白地說,她推開他,「你讓開,我要回家了,我娘還在等我。」

  眼見她避自己如洪水猛水,蕭瑞終於忍不住,狠狠抱住她低吼,「何俏!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放手!」她在他懷裡掙著,他卻越收越緊,直到她不再動下去,蕭瑞心力像被抽掉,「何俏,你要我怎樣!也讓你打一頓嗎?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也太倔了,只是讓你跟長思道個歉,她從小到大嬌縱慣了,沒受過什麼委屈,我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的。」

  魏苻沉默無言以對。

  「阿俏,我向你道歉,你到底想要怎樣?啊?你說,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他按著她的肩膀,急切地詢問。

  「我沒想怎麼樣,你妹妹嬌慣受不得氣,我也是倔脾氣,我們一定相處不好,我也不想跟她相處,我人微言輕配不上你,高攀不上你們家,蕭瑞,你放了我行嗎?」魏苻抬頭,眼神很冷靜地直視他。

  他死盯著她,搖搖頭,「何俏。」

  他壓下嗓音,盡力讓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可眼底的威壓,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如果你還有腦子,這些話,以後都不要再提。」

  「放開。」魏苻用書本打掉他的手,轉身就要離開,蕭瑞陰著臉扣住她的手就往馬車上帶。

  魏苻火了,用書砸他,蕭瑞被打疼了,也死不放手,更是過分地將她打橫抱起就往馬車上塞。

  魏苻氣得一腳將他從馬車上踹下去,直接跳車。

  她往學堂里跑,大聲呼人:「來人!」

  丹櫻幾人聽到動靜,拔刀出門,魏苻下令:「把這流氓給我打出去!」

  蕭瑞才從地上起來,馬車就被學院帶兵出來的女兵圍住,他的眼神越發陰冷,不可置信地盯著為首的少女,「何眷,你……」

  對方同樣一副恨不得他去死的樣。

  蕭瑞沉默。

  他這才發現,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完全沒有摸清她的性子,他以為她嬌俏,從不亂發脾氣,是一隻可愛的小兔子。哪怕是發火,也是一隻炸毛的小貓,完全沒想到她會有這樣劇烈的反應。

  可一想到她本來就是威震北狄,陣前殺敵的狠人,便都說得通了。

  他沒有完全征服她,就跟她鬧了起來。

  此時此刻,蕭瑞不僅有氣憤,更有懊悔。

  「蕭瑞,我不想事情鬧得太難看,你若識相就走人吧。」魏苻讓人給他讓出一條道。

  蕭瑞的部將見勢不妙,湊近他道:「將軍,咱們先走吧。」

  他胸膛處的氣未消,可如今也發不出,只得留下一句「再會」,便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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