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考核.浮生若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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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珩回來的晚,沒趕上這齣大戲,當他得知阿如小產,脫衣的動作頓了下,隨後繼續換下衣服,輕飄飄的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回二爺,是,是夫人。」阿如屋外的丫鬟侍畫來報。

  她抬眸,眼中沁著水汽,十分惹人憐愛,淒淒道:「姨娘按二爺所說去同夫人說有孕一事,沒成想夫人話里話外都是譏諷,姨娘忍不住辯了幾句,夫人就動怒打她,倆人一鬧,後才發現姨娘見了紅,大夫請來,說是孩子保不住,姨娘現在正哭的傷心…呃……」

  侍畫還未說完,江珩就已來到她面前,蹲下間手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只打量了一眼,便倏的勾起一個笑。他生的清貴俊朗,此刻笑起來甚是迷人,聲音也溫柔得不像話,「你看起來,生的不比阿如差,叫什麼?」

  侍畫耳朵發熱,垂眸羞澀道:「二爺,奴婢名喚侍畫。」

  「嗯,好名字。」江珩摩挲著她的臉龐,看樣子心情不錯,全然不像失去了孩子的樣子,「你剛剛這意思,是如姨娘恃寵生嬌以致夫人動怒?那她二人打起來時,你們這些侍候的丫鬟都在做什麼?」

  江珩這話一出,侍畫急道:「二爺,奴婢等當時在屋外呢,並未趕得及攔下夫人和如姨娘。」

  「好,很誠實。」江珩起身,接過十三遞過來的外袍,「你等伺候不周,帶去前院杖十五棍,十三,帶下去。」

  侍畫驚恐的瞪大了眼,卻還不及張口呼饒命就已被十三派人拖了下去。

  江珩穿戴整齊後,慢悠悠的前往紅梅院,何姝還有些驚魂未定,見江珩來,她心裡委屈,想訴苦,可見他冷著一張臉,她又靜默住了。

  江珩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樣子,讓十三遞上了一張紙,「夫人,這是二爺給您的。」

  何姝不明所以,接過一看,卻是寫著休書二字,她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憤怒的撕碎了休書,「你要休我?你竟然要休我!」

  江珩似乎已經習慣,他輕側身,看也不看她,「何姝,你小月兩年未有子嗣,我容你至今已是仁慈,你變本加厲,還想害阿如腹中的孩子,害我的骨肉,我豈能留你這種毒婦。」

  「不,不……夫君。」何姝搖頭,眼中蓄淚,抓著江珩的衣襟緩緩落下,「你不能休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原配,你怎能休我,縱然我有錯,那阿如這個賤婢難道就沒錯嗎?」

  何姝不甘心,咬牙恨道:「若不是這個賤婢以下犯上,我也不會一時惱怒推了她,我看,分明就是這個賤婢故意的,想落胎陷害我,其心之歹毒,儼如蛇蠍!」

  江珩似乎無意同她多說,他冷著一張臉,揮手讓十三把何姝拉開,但她大哭大鬧,十三一人拉不開,最後還是叫了幾個奴婢來。

  「你不能休我!我不依!我不服!」何姝紅著眼,眼見著江珩離開她又掙脫不開,她氣得甩了身邊幾個丫鬟一巴掌,「滾開!本夫人也是你們能拉扯的嗎!書香!書香!」

  丫鬟忍不住道:「夫人,書香姐姐讓二爺吩咐人帶到院子外杖責了。」

  「杖責?」何姝懵了下,不明。

  丫鬟又道:「二爺說書香姐姐等人伺候不周,害夫人和如姨娘打起來以致小產,以示懲戒杖她們每人十五棍。」

  何姝身子忽然軟了下來,整張麵皮都透著不甘和悲傷,她狠狠抹淚,又揪著身邊的丫鬟顫聲道:「快,快去告訴我娘,告訴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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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珩自有喪父喪母,為人又極盡孝道,這些年對她娘家幫襯不少,她娘說的話他多少會聽些,得請娘來幫她說說話。

  江珩從紅梅院出來又轉而去了寒菊閣,阿如正因喪子之痛悲傷抹淚,見江珩來,她悲悽的叫了聲,「二爺……」

  阿如像往常一般紅著眼看他,望他憐惜,但這回江珩卻一動不動,直到十三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榻邊,江珩才端坐椅子上,目光淡淡的打量了她一眼,「好些了?」

  「二爺,咱們的孩子沒了……」如姨娘抽泣著,帕子拭淚,悲傷的說:「是賤妾沒有護好二爺的骨肉,賤妾有罪。」

  「你的確有罪。」江珩接過丫鬟奉的茶,卻一口未喝,盯著阿如語氣薄涼道:「你恃寵而驕,衝撞正室,以致腹中骨肉未生先亡,自然罪不可恕。」

  「二爺……」阿如看著他這眼神發覺不妙,她紅著眼委屈道:「賤妾知道說話不中聽惹夫人生氣,可夫人怎麼也該念著妾腹中是二爺的骨肉,怎能……」

  阿如說到情緒激動時,忍不住咳了起來。

  江珩攏了攏衣袖,並沒有要摟著她哄的想法,只淡淡道:「剛小產就別動氣了,今後在寒菊閣好好養著吧。」


  阿如看著這個薄涼的男人,一時間心頭湧上一股恐懼和悲傷,她淒涼叫道:「二爺,二爺,您去哪兒?」

  「如姨娘,二爺還有公務在身,您好好養著吧。」十三複述了江珩的意思,轉而跟著出門了。

  阿如心裡忽然涼了一片,但很快又給自己安慰,許是二爺真的動氣了。她不該這麼衝動,二爺最重子嗣,她還失誤害的腹中孩子未能降生,他氣也是常事。

  可這一切斷不能只算在她頭上,都是何姝那個賤女人的錯!

  阿如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漫出來,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被褥。

  何夫人接到女兒的口信,直怨女兒糊塗,竟作出這等蠢事。庶出雖說是庶出,但到底占了個男兒身,若是女兒家才不值錢,讓她納妾壓阿如氣焰她就是不開竅,如今還害了孩子惹怒了江珩。

  何夫人剛接到女兒的口信,下一秒,店鋪的小李子來傳話,「夫人,少爺出事了!」

  何夫人心口忽然難受起來,感覺大事不妙。

  見兒子被押進大牢,何夫人只得拉著哭泣的兒子嚷著到底犯了什麼事,何貴哭嚎道:「娘,找姐夫來贖我,姐夫一定能救我的。」

  何夫人流著淚連連點頭,「兒子,兒子,娘一定會救你的。」

  哭過後,何夫人才清楚事情原委。

  自從店鋪有江珩張羅後,何貴無所事事,閒來無事學起了他爹那招,小小年紀便青出於藍,還染上了賭博,這幾日不待家裡就是在賭場廝混。

  平日裡他還能贏得了幾局,今日不知怎麼的手氣不好,一再虧本,他賭紅了眼,便回鋪子裡挪用了銀倆,結果也賭輸了。

  何貴不敢再回鋪子動裡頭的錢,便借了賭場高貸,一股腦壓了下去,不出所料全輸了個精光,交不上錢被賭場的人送上了官府。

  何夫人氣歸氣,到底也是唯一的兒子,只能拉著老臉打算去請江珩。

  何夫人回到何府吩咐人備轎,正好管家來報,說是江珩來了。

  何夫人心中一喜,但想起女兒乾的糊塗事,又有些擔憂,禁不住怨女兒多事給她惹麻煩,斷兒子的命數。

  江珩在何老爺的屋子裡說話,何夫人聽後趕去,進屋時,忽見揹著藥箱的大夫急匆匆出門。

  她納悶,進屋一看,江珩手持玉扇,桌邊的茶冒著熱氣,噴香吸人。

  「江珩啊,你怎麼過來了?這麼忙還抽空來看你岳父,用過膳了嗎?」何夫人面上帶笑湊過去。

  江珩斜了她一眼,似是知道她從哪兒回來的,道:「本是在京府辦事,鋪子有人給我回話,說是何貴欠了賭場的錢讓我贖人還債,我這才來同岳父說一聲。」

  何夫人有些尷尬,懊悔道:「難為你了,何貴這混小子全學他爹了,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這個當娘的沒教好他。」

  「岳母大人沒教好的不止是何貴,不知何姝有沒有給岳母大人傳話?」江珩輕飄飄一句話就讓何夫人心上似壓上了一塊巨石。

  他是瞭解何姝的,每回在江府遇到點什麼事就要喊著叫娘,或是回娘家抱怨一通,隨後再回來。

  「這……」何夫人猶豫幾秒,扯出一抹笑,「這事是姝兒做的不對,但是,江珩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姝兒縱然有錯,也不該就這麼把她休回家啊,這讓她以後可怎麼做人啊?」

  何夫人說著哭了起來,「她本就沒了孩子,再難有孕,若再休了她,豈不是要她的命嗎?」

  何夫人企圖用何姝喪子一事讓江珩心生愧疚,好挽留他。

  江珩面上無動於衷,提起了另一件事,「方才何貴可有同岳母大人說,他欠了賭場多少錢,又挪用了幾家鋪子的銀錢?」

  何夫人心裡一驚,難道何貴這混小子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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