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考核.浮生若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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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我怎麼可能沒有朋友?我是白鹿書院的,院裡一大堆大老爺們都是我朋友,經常就是上山打獵下水洗浴,每日呢無所事事偶爾也去酒樓開開胃。」

  蕭瑞說著仰頭看了看月亮。

  魏苻皺眉:「既然你有朋友,你幹嘛不讓你兄弟來陪你看花燈?」

  蕭瑞滿頭黑線。

  跟幾個大男人看什麼花燈?

  懂什麼是情趣嗎?

  「我跟男人一塊兒看花燈算怎麼回事?」

  蕭瑞很是無語,「這種事當然是……」

  他說到一半卡殼了,魏苻接下去,「那你就該回家和家裡兄弟姐妹一起看,拉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想看,我都看膩了。」

  魏苻想讓他離開又不能說得太決絕,恐惹惱了這個紈絝子弟她可沒有好果子吃。

  「沒有兄弟姐妹,我爹就生了我一個。」

  蕭瑞懶洋洋道。

  「侯府這麼大,就你一個人,連兄弟姐妹都沒有?」

  魏苻有些不相信。

  據她所知,像侯府這種門第的人,就算正妻只生一個,那其它小妾難道就沒有再生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娘故去後我爹就沒有再娶,他又忙,很少進後院。」

  蕭瑞嘴裡叼著一根草。

  「再說了,你家也是鄉紳,何老爺不也就三個孩子?」

  蕭瑞說到這裡又笑了起來,像是嘲笑, 「我記得何老爺早年前家裡小妾七八個,怎麼一個也生不下來?」

  魏苻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她卻是清楚得很。

  家裡有是有,都是何老爺解饞的,何夫人最討厭何老爺往煙花之地里鑽,才從人牙子手裡花錢買了幾個留住他。

  何夫人御下極嚴,又有手段,她不同意,那些妾室們哪敢有孕。

  本以為藉著侍妾能留住何老爺,但何老爺的秉性就是如此。

  不讓他去,他還非要背地裡偷偷去。

  魏苻有幾回偷溜出家門,偶有見到何老爺往秦樓楚館煙花地去,她沒敢聲張,也怕何老爺看到她又罵她。

  她更不會和何夫人說,因為說了何夫人非但不會高興,反而會讓他們夫妻倆吵起來,到時候惹怒了兩個人,她就兩頭都不討好了。

  魏苻決定少管閒事,一直將這事壓在心底,誰也沒說過。

  魏苻不說話了,蕭瑞倒是很精神,一個勁地說,說著說著還扯上了何姝,「你姐姐今天的及笄禮很盛大,就是繁文縟節太煩瑣了,干站著實在無趣,你姐姐還挺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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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有一天你也這麼做,你這性子站得住嗎?」

  蕭瑞笑了起來。

  他這麼一說,魏苻抿了下唇,「我不過及笄禮的。」

  「為什麼?」

  蕭瑞皺眉納悶,「你不是何府二小姐嗎?」

  魏苻還沒說話,蕭瑞又想起什麼,笑出了聲,「我忘了我忘了,你這個二小姐也就是名頭上的,混得比我家小廝還不如。」

  魏苻虎著臉,扭過臉不理會他。

  雖然蕭瑞說的是沒錯,但她就是覺得這人嘴賤。

  想讓他趕緊滾蛋!

  魏苻目光轉向遠處的長街,燈火絢爛,星光似乎能映入她眼中,杏眼星眸,夜色里,蕭瑞藉著月色和花燈,也能看清她那雙黑亮的眸子。

  他歪著腦袋盯著她打量了起來。

  這麼呆呆的,安靜的樣子,看起來也不錯。

  「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何姝。」

  魏苻不自覺說出這句話。

  蕭瑞漫不經心地接話道:「當然,人家可是何夫人肚子裡出來的,是嫡出千金,哪像你,你是庶出,何府能給你辦及笄禮就不錯了,就是辦了估計也是非常寒磣。」

  他一句一句地說著,魏苻聽了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她鼻子酸酸的,手揉了揉眼睛,心裡有點煩躁,「好睏……」

  蕭瑞不爽地皺眉。

  「這麼早就困了?你是豬嗎?難道這會兒就要睡?」

  魏苻聽著耳邊他的不悅,也不愉快地反駁:「你才是豬,你知道我平時什麼時辰起嗎?我要不睡早點,天沒亮我就要起來了。」

  蕭瑞嘖嘖了兩聲,伸手就要捏她的臉,魏苻卻反應迅速地躲開。

  她又跳下牆,拍拍衣裳,「我不看了,我要回去休息,都怨你,我今天好不容易得了一件新衣裳,你把我帶牆上去,衣裳都髒了。」

  魏苻嘟囔著,蕭瑞切了一聲, 「不就一件衣裳,改日我賠給你不就好了?」

  「誰要你的衣服?」

  魏苻目瞪口呆。

  她感覺蕭瑞還會出現在她面前,十分不高興,「我不要你的東西,以後也不想看見你。」

  魏苻鼓起勇氣朝牆上的人說。

  蕭瑞黑了臉。

  「你說什麼?」

  「你每次來找我一定沒好事,再說了我跟你又不熟,你揪著我不放幹什麼?」

  魏苻扭過頭,哼一聲,「我又不稀罕你的什麼玩意兒,用不著你施捨給我。」

  蕭瑞怒極反笑: 「好心帶你來看花燈,你倒好,一口一個不要不稀罕,怎麼那麼不識抬舉?狗咬呂洞賓。」

  「什麼狗要綠豆冰啊,我管狗要什麼冰啊!」魏苻生氣氣。

  「……」蕭瑞。

  蕭瑞差點兒氣笑,但看著她認真的樣他也得忍住笑意。

  魏苻心裡不服氣,「再說了,我才不覺得你有什麼好心,你要是好心就不會冤枉我,我都躲著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蕭瑞被噎了下,然後反應過來,沉著臉:「這事都過去了你就不能不提了嗎?」

  「被打的又不是你,你當然不在意了,你這個虛情假意的渾蛋世子。」

  魏苻對這事還有氣,他卻一臉不以為然,她火了,不要命地回嗆他。

  「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哪會被我盯上?」

  蕭瑞氣得咬牙,從沒被人這麼罵過他的脾氣也上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不安分跑到學院裡才會被我逮到,說到底這也不能全怪我。」

  「偷師學藝還有理了?也難怪,你本來就是個低賤無禮的人,不然何府怎麼這麼多人討厭你?」

  「蕭瑞你個傻逼!」

  魏苻氣得口不擇言,心裡莫名多了這句腌臢的詞,脫口而出。

  「我低賤我無禮,可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罵我?」

  她說完,氣得把花燈摔在了牆上,燈火一下子就滅了。

  夜色黯淡,蕭瑞不知道她有沒有哭,剛想下去,那人就跑掉了。

  沒了燈火,月亮又忽被烏雲遮掩,蕭瑞也看不清那人跑到哪兒去了。

  他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蕭瑞心裡莫名騰起一股火。

  他娘的,這個何眷怎麼這麼難哄?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地哄過女人?

  不識好歹!


  算他瞎了眼,不該自己犯賤過來。

  蕭瑞想及時止損,不應該在這個蠻橫無理的野丫頭身上浪費時間了。

  不再多想,蕭瑞也懶得計較,下了牆,出了巷子上了馬,策馬揚鞭回蕭府去。

  何府燈火依舊亮著,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何老太太這裡。

  何老爺沒想到老太太居然有這等心思,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娘,姝兒嫁給皇親國戚這事能成嗎?」何老爺可從沒想過自己能當皇家的岳父。

  「我給咱們姝兒算過命,命里極貴。」何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出來了,「說明我們姝兒有大富大貴的命,怎麼能白白嫁與匹夫草草一生?」

  何姝滿臉笑顏地握住老太太的手,「祖母,那就是算命的瞎子胡扯的吧,哪有這麼奇。」

  「瞎說,那可是有名的鐵嘴鋼牙,神機妙算。」何老太太捻著佛珠又打量孫女,笑吟吟地說,「我們姝兒生得國色天香,就是當皇妃也不為過。」

  「娘可有什麼好的人選?說起來,姝兒也到了定親的時候了,該定下來了。」何夫人知道女兒命里好,心裡也喜,忙問何來大貴之人。

  「來何府赴宴的那位蕭世子不就是一個嗎?」何老太太嗔了他們一句,怪他們不仔細,「那位蕭世子的母親是淮安王的妹妹,靜和郡主,淮安王又是聖上的叔叔,能與皇家搭上關係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是,姝兒身上畢竟是有婚約的呀。」何老爺為難地說,「我也見過那准女婿了,儀表堂堂,雖只是從七品,但好歹也是個官嘛。」

  「當初指腹為婚,江、何兩家也是同意的,也說好了,等姝兒及笄就上門定親,過兩年入府,要是這時候退婚,那……」何老爺雖然不成事,但到底還有點良心,總覺得對不住人家。

  何老太太卻不以為然,「這有什麼?我也沒說不和人家結親了。」

  何老太太這話弄得人一頭霧水,就是何夫人也不解了,「娘,您就說開了吧,這既然要結親,那姝兒又怎麼能攀上蕭世子呢?」

  何老太太得意的表情一起,「結親當然不是姝兒去了,這七品小官能成什麼事!都要看上頭的臉色過,被人壓了一頭,什麼時候才有出頭之日?」

  「姝兒自然不能過去跟著吃苦。」何老太太說著拍了拍何姝的手,打量著孫女滿眼都是慈愛。

  何姝也甜言蜜語哄著老太太,「我有祖母替我做主呢,一定吃不了苦。」

  何老太太笑著,大廳里又響起她的聲音。

  「咱們家裡不是還有一個待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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