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考核.浮生若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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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明日讓人去打探打探,何府是不是有兩位小姐。」

  江珩閉上眼,始終沒有放下心裡的好奇。

  十三雖不知公子和那位姑娘之間到底怎麼回去,但對於他的交代也只是聽命行事。

  「是。」

  提著小燈照明,快到家了。

  魏苻鬆了一口氣,心裡倒也沒有那麼急躁。

  可剛走到院牆,黑暗中忽然閃出一個人影,直接把魏苻拉到牆角。

  她嚇了一跳,剛準備叫喚,那人速度極快地捂住她的嘴。

  魏苻整個人心都緊張到嗓子眼,嚇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渾身發抖。

  「總算逮到你了。」

  黑暗中傳來一聲笑意。

  魏苻聽到聲音頓了下,頓時惱火,奮力掙開他。

  燈籠提起來,果然就是蕭瑞那張欠抽的臉。

  那一瞬間,因為恐懼而流出的眼淚都憋回去了。

  蕭瑞被她推開,沒好氣地冷呵一聲,又湊近,兇巴巴地開口:「你還挺能跑,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魏苻瞪著他,擦了擦自己的嘴,想罵人,又想到蕭瑞的家世,憋著氣,「你自己說以後見著你要繞道走。」

  「月神廟人那麼多,我繞不開,只能貓著身子躲。」

  蕭瑞手上沒提著燈,就奪過她手上的燈轉了轉,笑了起來,「你回來不會還去大街上轉悠一圈了吧?」

  魏苻很不喜歡他,想拿回燈籠。

  「還給我。」

  蕭瑞將燈籠舉高不給她,他個子本就比她高。

  魏苻夠不著,氣鼓鼓地看著他,「你到底想怎樣?咱們都已經扯平了你還來找我的麻煩!」

  「沒辦法,我是惡霸嘛。」

  蕭瑞嘴角勾起壞笑,微彎下腰道:「惡霸就是喜歡欺負人。」

  好賤吶!

  魏苻想罵他憑什麼專逮著她欺負,但心知和蕭瑞這種人根本沒有道理可講,索性就閉口不再說話,腦袋扭到一邊。

  今天真是出門不利,來回都能碰見他,這是倒了什麼霉?

  見她沉默著一句話不說,蕭瑞又覺得沒勁了,他虎著臉:「怎麼不張牙舞爪地罵人了?之前不是挺有能耐的嗎?」

  魏苻還是不說話。

  蕭瑞黑著臉,也沒了耐心等待詢問,直接上手攬住她的腰,「既然回來了,陪小爺我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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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苻嚇壞了,一把拍開他的手。

  「滾蛋!登徒子!」

  蕭瑞被拍了下,又被冠上這麼個名號,嘴角抽搐,咬牙,「你說什麼?」

  「混球!登徒子!烏龜王八蛋!」

  魏苻梗著脖子罵回去,手挽了挽袖子就去搶。

  「把燈籠還給我!還給我!」

  蕭瑞一把掐住她又白又嫩的俏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星眸在燈籠的微光映照下,浸著一片水光,尤為可憐。

  蕭瑞心腸又軟了些,緩和了語氣,「大晚上你吼什麼,我又不是要賣了你,算是我對不住你,請你吃點兒東西,看你怕的,跟受驚的貓似的。」

  魏苻壓根不信,被掐著的臉艱難地說。

  「要真想賠禮道歉,就不該在晚上在這兒堵我,賠禮道歉都是堂堂正正來,誰會像你這樣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魏苻說著手又動了起來,使勁兒拍打他的胸脯,「你這無賴!我不要你的賠禮道歉,你還我燈籠,還我燈籠!」

  對於魏苻這撒嬌似地撒氣,他只覺得心痒痒。

  蕭瑞輕輕一笑,倒是鬆開了她的臉,但手卻把她摁在牆上,身子全都覆蓋住了,她逃也沒法逃。

  魏苻很不舒適,剛想叫嚷,蕭瑞就說道:「你喊吧,最好把你府里的人都喊過來,等何老爺過來我就說你勾搭我,要行不軌事,到時候何老爺嫌你丟人把你送給我當小妾……」

  蕭瑞故意拉長尾音,惡劣地笑起來,「你落到我手上,看我怎麼整你。」

  魏苻一聽,真有點害怕,小臉皺巴巴的。

  她柳眉蹙緊,跺了跺腳哭唧唧道:「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良心啊!」

  她的聲音有點兒抖,蕭瑞也感知她真的有點害怕了,為免這事鬧大,他趕緊說:「那你聽不聽話?」

  魏苻瞪著他一言不發,又掙脫不開,憋屈著心哽咽道:「聽。」

  蕭瑞這才滿意,但還是沒有鬆開她,而是道:「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不過,我帶你看樣東西。」

  魏苻覺得他沒安好心,說什麼也不肯跟他走。

  但蕭瑞只是攬著她上了高牆,坐在牆邊,目光看著鳳凰街,手指了過去。

  「你看。」

  魏苻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只見長街紅燈懸掛,猶如長龍遊走,天燈璀璨,似星河布下,明月當空的夜景,京都的夜晚尤為絢爛。

  魏苻從來沒有在大晚上跑牆上來看著長街的景象,她不是不敢爬圍牆,但她可從來不敢在牆上駐留,要是讓何府的人發現了,她指定得挨揍。

  魏苻看著這一景象是驚奇的,但一想到身邊還有個討厭鬼,她就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了。

  見她依舊拉著一張臉,蕭瑞嘖了一聲,把花燈還給她,「行了行了還給你,就一破燈,你想要,我把整個京城的都買給你賠禮道歉行了吧?」

  魏苻奪過兔子燈,哼了一聲。

  「我不稀罕,我要走。」

  蕭瑞卻拉住她。

  「你急什麼?你府里的人還在吃酒呢,你回去了也是窩在柴火堆里燒火,還不如在這兒看燈花呢。」

  「你怎麼知道我回去了就是幹活?」

  魏苻瞟了他一眼。

  這傢伙不會向府里的小廝丫鬟打聽她吧。

  蕭瑞切了一聲。

  「我是什麼人?查個人費多大勁兒似的。」

  他抱著肩,哎呀一聲。

  「我還以為你是何府的丫鬟,誰知道你竟然是小姐,哪有你這麼慘的小姐,還得跟丫鬟去劈柴,你說說你……」

  蕭瑞說著說著,餘光瞥見她一副難受的樣子,欲言又止。

  魏苻表情難受,心裡難受,聽了這話她不難受是假的。

  她是何老爺的女兒,但她命不好,沒托生在何夫人肚子裡,這能怎麼辦呢?

  怨也怨過了,日子還得照樣過,今後怎麼樣,只能靠自己。

  蕭瑞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沒想到你那爹這麼沒人性,怎麼說你也是他親生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魏苻無所謂地說。

  「可就算我再怎麼低賤那也是我的事,輪不到別人議論。」

  蕭瑞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別人指的是誰,他也不說話了,這萬一說錯哪句她又要暴躁了。

  蕭瑞不說了,魏苻盯著遠處的燈花失神,「我是何府的二小姐,但我娘只是一個廚娘,她走得早,何夫人不喜歡她,老爺也不喜歡我,老太太看我可憐,又是老爺的骨肉才沒趕出府去。」

  「說不怨是假的,可又一想,如果被趕出去了,我又能去哪兒呢?」

  她的目光看著遠方,喃喃的樣子像是在問蕭瑞,也像是在問自己。

  「這有什麼,天大地大,總有去處,要不然,你上我家裡去,我家倒是缺丫鬟,你去了我讓你當掌事姑姑,吃香的喝辣的,比何府好了不知道多少。」

  蕭瑞漫不經心地說,他不是說笑,他也的確能做到。

  蕭瑞什麼身份呢?

  他是世子,想要個丫鬟還不容易?

  恩寵也好失寵也罷,掌握生殺大權,他這樣位子的人實在不能感同身受。

  魏苻從來沒有指望蕭瑞能同情她,在她看來,蕭瑞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人頑劣,但又確實只有頑劣,不是窮凶極惡之徒,她不想深交,更不願意與其糾纏。

  「蕭瑞,你不懂,我是沒有家的人。」

  她只說了這一句就沒再說話。

  蕭瑞聽著很不是滋味,心裡也有點躁動。

  「帶你來看花燈,你提這些心酸揪心的事做什麼?再苦著一張臉,我可把你丟下去了啊。」

  魏苻轉過去,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你沒有朋友嗎?」

  什麼?

  她這話給蕭瑞問懵了,他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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