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碰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想到凡間一個丙級任務,竟牽扯出這麼多事端。」

  遲暮坐在主位,看著從狐妖嘴裡審問出的情報,眉頭緊皺。

  原來這夜國皇室不知曾幾何時傳下來一件秘辛,有一位祖先曾殺了深愛他的妻子,最終勘破情障,白日飛升。

  不知是傳說還是真正傳下的歷史,但秉承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傳統,每一代皇室子弟都把這個故事傳了下來,到了夜皇這一代更是奉為圭臬。

  夜皇不僅想做皇帝,擁有凡間的權力,還想掌握修仙者排山倒海的力量,所以他供奉修士,想要初窺修仙的門徑;豢養狐妖,用來魅惑凡人心甘情願為他而死。

  這醉芳館就是夜皇用來檢驗狐妖幻境成效的,賈主簿去找小紅的時候,小紅屋裡的正是夜皇。

  「這夜國祖先飛升一事,其實我也有所耳聞,那時我們也只是初出茅廬的小輩,只知道那皇帝從凡人一舉成了渡劫修為,竟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些內情。」日環側坐在一邊,感慨道。

  「縱使渡劫又如何,那皇帝成為渡劫沒一年,就心境不穩,自行兵解了,原來是殺妻證道後悔了,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竟能遺毒萬年。」

  「不說那些陳年舊事了,這次清水縣賈主簿身死,是狐妖迷惑所致?」日環疑惑問道。

  「並不是,只是夜皇當時在屋裡和小紅說,只有能為對方而死的愛,才是真的有價值的愛,賈主簿便衝進了屋子,一看小紅一直不理他反而躲在夜皇身後,急火攻心,為了證明自己,便拔劍自刎了。」遲暮嘆息著搖頭:

  「這一年來,清水縣所有男丁都去醉芳館尋歡作樂,甜言蜜語,隨口就說,小紅和文雨霏就算施展幻境誘惑他們,也沒能騙成一個人,沒有一個男人,愛到為她們而死。」

  日環聽後,眼中閃過一絲悲憫,「真是可恨又可悲啊。」說完她疾言厲色地說道:「雖然他們都在凡間,但損我青雲宗一名弟子,還想暗害晝兒,我們必須給他們一些教訓。」

  遲暮點了點頭,隨意一句話就決定了夜國的命運:「沒錯,從今以後,夜國就不在青雲宗庇佑之下了,還有拜入赤霞峰的夜國皇室弟子夜無殤,也有一定的問題。」

  「晝兒的師弟,他也相信殺妻證道這種邪功嗎?」

  遲暮皺眉,眼裡閃現懷疑:「曾經他一入山門就勾搭同門師兄弟,像是在尋找目標,但最近宗門大比後,他竟然一直閉關不出,安靜了下來,似乎有什麼陰謀。」

  「確實有點問題,等他出關後,派人去試探一下。」日環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她將遲暮抱到了自己懷裡:

  「暮郎,前些日子,葉谷主和我商議晝兒的親事,如霜那個丫頭和晝兒有緣,在秘境中晝兒還救過她一命,很是傾慕晝兒,找我來打聽晝兒的意思。」

  遲暮搖了搖頭:「我認為不妥,秘境中晝兒和一隻貓妖定情,修為盡廢,這次下山歷練,居然又碰上個凡人除妖師,聽那兩隻狐狸說的,兩人都快在凡間拜堂了,結果幻境一破,除妖師舍下晝兒就逃跑了。」

  「晝兒的心道之路如此波折,若再些多其他人,總感覺不是好事,婚事什麼的容後再議,這些天還是讓他安心待在赤霞峰修煉吧。」

  遲暮手托著下巴,模樣十分認真。

  日環紅唇一勾,笑嘻嘻地颳了一下遲暮的側臉:「暮郎,你真可愛。」

  說著便一把將嬌小的遲暮抱了起來,走向臥房:「赤霞峰上人物簡單,而且有晝兒師尊看著,不會出什麼大事,這些日子,你也辛苦,咱們兩人先好好鬆快一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入了紗幔,不再言語。

  遲晝御劍飛行回峰時卻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語:「這得是多少人想著我呢,都是修仙者了,還打噴嚏。」

  等回到赤霞峰,峰頂風景依舊,赤霞殿大門虛掩著,留出一條細縫。

  遲晝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帶著笑意敲了敲赤霞殿的大門:「師尊,徒兒回來了。」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可偌大的殿內空無一人,只有遲晝剛才敲門時產生的回音。

  「師尊,師尊?」

  「我回來了,師尊!」

  遲晝在殿內轉來轉去,看不到一個人影。

  他思忖道:「看來師尊今日不在赤霞峰啊。」

  說罷,他剛要離開,可懷裡的傳令玉佩卻振動著從他的懷裡跳了出來。

  紫色的光芒像一道利劍,穿透布料的隔絕,照亮了半個房間。

  「……道友!」遲晝驚道,這些天以來發生這麼多事,他竟然都忘了赤霞峰密室里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他飛速撿起地上的玉佩,往密室走去。

  距離密室越近,玉佩發出的紫光就越盛,遲晝站在門口,遲疑了下,最後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道友……」再次來到這間密室,遲晝感覺恍若隔世,他滿懷歉意地想要對密室中一直等待他的人說聲抱歉,但還沒張口,他的嘴巴就被一片溫熱覆蓋。

  靈活如游蛇的舌尖輕叩遲晝的唇齒,雪白纖長的手臂順著遲晝衣服的縫隙探了進去逐漸往下,愈來愈深,遲晝大腦瞬間宕機,模糊中他聽到了一聲滿足的喟嘆,像是隱忍許久了似的。

  「你在幹什麼,道友,自重!」遲晝用力推開身上熱情似火的男子,用力抹了一把嘴唇,退了幾步遠:「道友,你怎麼了!」

  溫霽被推到地上,眼角微紅,他緩緩轉過頭來,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多日不見,道友怕是忘了我吧!」

  遲晝看對方這樣,心生不忍,也不再追究剛才對方的唐突:「沒有忘,只不過上次回峰後我心境不穩於是下山歷練,才沒來見你。」

  畢竟道友一直待在密室,不知道外界不能隨意親密也正常。

  「我以後還會來見你的,但我們只是朋友,不能做這種事。」遲晝俯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溫霽。

  對方借著他的力氣,慢慢起身,柔若無骨的身子壓在遲晝的身上,但遲晝還是盡力把他推遠,讓他自己站直身體。

  溫霽感受著遲晝對他的排斥,輕笑一聲,就像之前兩人共處時一樣,坐上搖椅輕輕搖晃著。但他不再喊遲晝一聲,歪著頭不再言語,像是睡著了一般。

  「知道了。」

  短短几個字從旁邊飄來,遲晝有些不適應,畢竟之前的道友看著溫柔,實則卻是個嬌氣的性子,但凡他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對方就會氣鼓鼓地對他生氣,非要他哄上很久才給他一個笑臉,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安靜過。

  「我許久沒來了,來看看這個搖椅的零件有沒有問題。」

  遲晝踟躕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到溫霽身邊,借著看搖椅的名頭,低頭去看對方的側臉。

  「怎,怎麼哭了!」

  銀白色髮絲下,溫霽憋著氣努力不發出聲音,他臉色通紅,一串一串的眼淚洇濕他的臉頰,脖頸,一見遲晝過來,溫霽雙臂攬住遲晝的脖頸,那張秀美的臉埋在遲晝的肩膀上,失聲痛哭起來。

  遲晝最終還是沒有躲,他輕輕拍著溫霽的脊背,輕聲哄道:「想哭就哭吧,我在這呢。」

  過了許久,遲晝感覺自己肩膀上的眼淚都能夠聚成小水窩了,懷中人才把臉埋在遲晝脖頸,吸著氣,悶悶地說:「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遲晝沉默一會兒:「我喜歡你,只不過現在是朋友間的喜歡。」

  眼見懷中人又帶上哭腔,遲晝忙把對方緊緊抱在懷裡:

  「道友,其實你對我的喜歡也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只不過是你只能待在這裡,而我恰巧出現在這裡,你不想失去我這個朋友,才誤以為自己喜歡上我的,你不需要用身體來討好我,我們還是朋友。」

  遲晝擦了擦懷中人的眼淚,語氣溫柔:

  「道友,等我下次見到師尊,會向他請求放你出去,上一次在滄源秘境試煉,我的愛人幫我得到了許多可以延年益壽的丹藥,只要我把丹藥獻給師尊,他一定願意放了你給你自由的。」

  懷中人身體僵了僵,神色複雜:「你的愛人?」

  遲晝仿佛陷入甜蜜的回憶,臉上泛起紅暈:「對,師尊答應我,在這次下山歷練完,他就會給我滄源秘境的鑰匙,我就可以回去把我的愛人找回來了。」

  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哎,等我把他帶回來,也介紹給你認識,他叫做遲卿,這是我給他取的名字,他是一隻白貓貓妖,非常可愛,有兩隻毛茸茸的大耳朵……」


  「怎麼會,我師尊對我很慈愛的,而且……」遲晝看了看懷中人紅腫的眼睛,又有些說不下去:「不用擔心,不管怎樣我都會帶你出去的,我保證!」

  能夠延長壽命的方法很多,如果師尊不同意,他就先斬後奏,把道友偷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再回來向師尊請罪。

  溫霽低下頭,像是想到了什麼:「道友,你若是真想幫我,一會兒你不許躲。」

  「什麼?」遲晝愣愣發問。

  但溫霽沒有回答遲晝的問題,他只是輕輕把嘴唇覆了上來,遲晝下意識向後撤,但想到剛才溫霽的話,還是僵硬地定在原地,沒有躲閃。

  這是一個純潔的,不摻雜欲望的吻,僅僅只是一片微涼,一片溫熱的唇瓣貼在一起,一動不動,兩人都沒有閉眼。

  遲晝眼神中透露著疑惑,他看向溫霽的眼睛,而對方也是一動不動,深黑色的瞳孔像是漩渦,吸納遲晝所有的疑惑。

  道友的眼睛一直這麼黑嗎,像是黑曜石一樣。

  遲晝一點也不專心,還有功夫想七想八,因為這是一個純潔的,不摻雜欲望的吻。

  所以他沒有像在密室里不小心摔倒和道友第一次親吻那麼無措,也不像在秘境山洞裡和遲卿深吻那麼掙扎,更不像在凡間情花幻境中和除妖師接吻那般沉淪。

  這只是一個純潔的,不摻雜欲望的吻,所以他看到道友對著他狡黠的微笑。

  身後傳來師尊滄桑的聲音:「晝兒,你在做什麼?」

  他身子一僵。

  這只是一個純潔的,不摻雜欲望的吻,遲晝輕輕和搖椅上溫霽的嘴唇分開,溫霽眼角的微紅不像淚痕,反而像是被故意塗抹出的春情,他的手臂虛虛勾著他的脖頸,手指輕輕按在他滾動的喉結上,表情又可憐又惡劣。

  恍惚間,遲晝在溫霽身上看到那一隻壞心眼白貓的身影。

  遲晝輕輕鬆開溫霽,他俯下身,沒有抬眼去看師尊的表情,垂首跪在地上。

  這是一個純潔的,不摻雜欲望的吻,只是不小心發生在他和他師尊的鼎爐身上。

  「師尊……」

  遲晝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他闖入了師尊的密室,偷了師尊的鼎爐,還被師尊撞見他正衣衫不整地和他的鼎爐跪抱著親吻。

  他的額角溢出細密的汗珠。

  「對不……」

  遲晝張了張嘴,剛想出聲,就感覺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住他的後背,一雙潔白的手臂從他的身後環住了他。

  「赤霞仙君,我與阿晝兩情相悅,他今日來此就是為了將我帶走,為了我,他還在滄源秘境找了許多延壽寶物,想要求您將我放出去。」

  「阿晝和我已經互許終身,待我能夠離開這裡,我們兩個就要成親了,他誇我可愛,我也已經認定他是我這一生的愛人,請您放我離開吧。」

  遲晝猛地抬頭,側臉震驚地看向溫霽,只見他低垂下頭,瑟縮著依在他的背上,嘴唇微張,那口型只有兩個字:

  幫我。

  遲晝攥緊了拳頭,耳邊傳來師尊平靜的問話:「晝兒,確實如此?」

  遲晝沉默良久,突然身後一顆滾燙的淚珠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的肩膀頹了下來,嘆了口氣:「確實如此。」

  身後溫霽胳膊勒的他有些疼,但剛才那四個字已經用盡他所有力氣,他沒有再抬頭。

  所以他也沒有感覺到師尊和道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看到身後美人靠在他頸間對著他的師尊露出挑釁般的微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