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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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晝被嬉鬧著的人群引上了二樓最深處的房間。

  推開門,迎面撲來一陣暖香,身後門吱呀一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一步步往床帳走去,遲晝嘖嘖稱奇,不愧是花魁的房間,好一處雕欄玉砌,就連地上鋪著的毛毯也綿軟地仿佛踩在雲端上,和小春紅的房間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再往裡走就是花魁的臥房,正中是一張巨大的床,帘子將床遮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遲晝走上前單手撩起床紗,床帳內端坐著的赫然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溫霽在把自己的惡魂分裂出來之後就遭到了惡魂的襲擊,他沒想到惡魂對遲晝的執念那麼深,竟然捨命和他相拼,若不是他才是本體,身上有幾百年的積累,可能就要和惡魂兩敗俱傷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惡魂封印在赤霞峰內,想著去找遲晝,就從弟子口中得知遲晝和寧悼津一起接了清水縣醉芳館狐妖的任務。

  那個地方可是個深坑,他一定要把遲晝救出來,所以他不顧身上的傷,連夜趕到了清水縣。

  「自己咬住。」

  溫霽的回想被打斷,他下意識聽從了遲晝的命令,口齒微張,咬住了遞上來的布料。

  他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了床上,烏髮四散,玉體橫陳,躺在柔軟的錦被上,溫霽的頭還有些發懵。

  遲晝雙膝並行,跪坐在床沿上,欣賞著身下的動人風景,唇角微微勾起:「醉芳樓的花魁就這個水平,不好好伺候爺,反而要爺主動?」

  溫霽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自己的徒弟壓在了身下,他皺了皺眉,剛想說自己就是他的師尊,但又想到自己現在還是年輕時的樣子,他最終還是決定再編造一個身份。

  他目光清澈坦蕩,毫無雜念:「這位仙長,我不是什麼花魁,我是一名凡間的除妖師,聽聞醉芳館狐妖橫行,便喬裝前來調查,不曾想誤入幻境,成了這幻境裡的花魁。」

  他好像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模樣,全身隻身著一層輕薄的白紗,一覽無餘,更別說這白紗的一角還被他咬在嘴邊。

  遲晝沉默良久,翻身側躺在溫霽身邊,輕輕揉捏著他的耳朵:「你真這麼想的?」

  溫霽忍住耳邊的癢意,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確是如此,仙長,狐妖會幻化您心中最渴望的場景,讓您沉迷其中,我們應該快快醒來,對抗狐妖啊!」

  聽到溫霽斬釘截鐵的聲音,遲晝這才笑了:「我不是什麼仙長,只是凡間的一個紈絝子弟罷了,而且聽你說這是我渴望的場景,但我怎麼會渴望我好不容易買到花魁一夜,花魁卻說自己是什麼勞什子除妖師呢?」

  「我渴望的就是花魁,所以這就是現實,不是幻境。」

  遲晝再一次捲土重來,他的手中蘊含著風暴,風暴所過之處儘是一片狼藉。

  他輕輕咬住溫霽微微顫抖著的耳朵,極盡廝磨:「除妖師大人說的話很正經,但您其他的地方卻很成熟了呢,若不是在醉芳館從小培養,又怎會有這麼動人的反應?」

  溫霽輕輕喘氣,身上都是淡淡的粉紅色,他被遲晝單手抱在懷裡,每一寸都被深切地照顧到。

  他已經分出惡魂,自以為精神上已經對遲晝沒有欲望,但他的身體經過滄源秘境那幾個月的時間,已經和遲晝磨合地十分契合,面對現在遲晝的問話,他百口莫辯。

  「我,我天生如此。」溫霽羞恥地吐出一句話,隨即解釋道:「但我們現在真的是在幻境當中,我是凡人,身體受限,不能破開幻境,但您是修仙者,與我不同,只要您能勘破幻境,我們就能安全離開。」

  遲晝嘖了一聲,把溫霽推倒在了床上,順著小腹往上摸:「小爺現在不想聽這個,你這嘴巴一會兒留著還有用,就別現在費這些嗓子了。」

  感受著身上手指觸及的地方,好像著起火來,溫霽有些意識不清,但他知道他對遲晝是完全的師徒之情:「是我身體的問題,我真的不想的……」

  「嗯?怎麼不動了?」溫霽感受著身上的涼意,有些不知所措,他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遲晝,只見遲晝正面色陰鬱地穿靴子。

  「仙,仙長?」溫霽蜷縮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您要去除妖嗎?」

  遲晝看了眼躲在床角的溫霽,冷笑一聲:「我就當那一千萬兩打了水漂了,竟然碰上個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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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真的是幻境。」溫霽的身子上全是痕跡,眼角和嘴唇都又紅又腫,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兩種完全相反的氣質雜糅在他的身上,讓遲晝眯起了眼。

  「我知道了。」遲晝又緩緩走到床邊。

  溫霽縮了縮:「知道什麼了?」

  遲晝拉過溫霽的小腿,單手握住腳踝:「你就是那隻狐妖!」

  溫霽不知道為什麼火勢燒到了他的身上,他口中否認,揮動雙腿,想要將遲晝踹下去,他不能再當誘惑徒兒的師尊了。

  遲晝看著身前春光乍泄,彎了彎嘴角又強忍著壓了下來:「那你既然不是狐妖,也不是花魁,我留在此處做甚,只聽說過醉芳館的花魁姓溫,可能是我聽錯了,若是文的話,我好像還真聽說過一個叫文雨霏的。」

  「找誰取樂不好,既然溫公子不情願,那我就去找文姑娘,我花了一千兩銀子,柳媽媽還能不給我個說法嗎?」

  遲晝轉身欲走。

  「不,你等一下,遲晝,你別去找文雨霏!」溫霽顧不得身上的狼狽,忙從床上探出頭來:「不許去找文雨霏!」

  遲晝一直閉關修煉,在心智上還是一個孩子,性子單純,現在又被幻境迷障,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過,過來吧,我伺候你,遲少爺。」

  溫霽半張臉藏在床幔後,手指緊緊捏著床上被單,垂著眼不敢往外看。

  遲晝握住門把手:「爺現在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了。」他指了指旁邊立著的穿衣鏡:「喏,站過去。」

  溫霽耳根赤紅,但看到遲晝不耐的模樣,還是心一橫,緩緩從床上邁了下來。

  他站在鏡子前面,鏡中能映照出他身後穿著整齊的遲晝,他羞赧地用手臂捂住自己光潔的胸口,看著身後的遲晝緩緩走到他身邊。

  耳畔傳來一聲戲謔:「遮什麼,一會兒就看遍了。」

  鏡前兩人,卻只有一雙腳站在地上,此中奇異,不足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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