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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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你看看,這都是什麼!」溫霽皺著眉跪在冰得刺骨的地上,看向被扔在地上的奏摺。

  正值寒冬,皇帝宮殿裡依舊一片冰涼,圍帳後面的皇帝披頭散髮穿著單薄的寢衣還熱得流汗:「你看看這些刁民都是怎麼說的!」

  溫霽面無表情地打開奏摺,他首先看向上奏的官員,太子的人?

  奏摺內容也很簡單,平鋪直敘一個童謠:

  得了銀山想金山,做了皇帝想成仙;大雪埋盡路邊骨,反向北虎送歲錢。

  溫霽沉默片刻:「陛下……」

  遲淵光腳踩著地板從帷幕里沖了出來,他的眼裡都是鮮紅的血絲,下巴緊繃著:「你看吧,朕這個皇帝怎麼做都做不對,下雪哪年不凍死幾個人啊,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他讓溫霽抬頭看向他,顫著手指著自己道:「他們只見過凍死的人,他們見過北夷騎兵嗎,朕當年御駕親征不慎被俘,誰想過朕多難,現在只是每年送點錢而已,大雍泱泱大國,缺那點錢嗎?」

  溫霽只是跪在地上俯身不起。

  遲淵不用溫霽回應,他張手望天大喊:「朕,一定會成為真仙,到時候,朕自會庇佑大雍千代萬代江山永續,這群刁民到那時候自然知道朕才是對的!」

  遲淵情緒高漲地繞著大殿吼著跑了幾圈,最後精疲力竭地坐在了地上,他喘著粗氣又從懷裡掏出一瓶丹藥倒進嘴裡,面上滿是陶醉之色。

  過了一會兒,遲淵的情緒平靜了下來:「溫大監,去查這份奏摺是誰讓你送上來的,不可能是太子,去查。」

  溫霽低著頭領命。

  遲淵看溫霽順從的樣子,嘲諷似的笑了:「溫大監也是北夷人吧,朕還記得英國公當時把你那個部落的人都滅了,北夷人又如何呢,現在也只是朕腳下的一條狗。」

  他走過來拍了拍溫霽壓得低低的肩膀:「起來吧,溫大監,一條好狗。」

  溫霽不發一言,徑直起身,好像沒有聽到遲淵對他的侮辱。

  遲淵背過身去,一步步走繡著金龍的蒲團:「對了,溫大監,以後你不必和晝兒一起為朕祈福了。」

  溫霽抬起頭,又拱手拜道:「奴才斗膽問陛下這是什麼緣故,莫不是陛下最近感覺身體有異?」

  溫霽收斂眉眼,心中思忖,這幾個月來他一直給遲淵用的十倍藥量,應該每天都飄飄欲仙,忘乎所以才是啊。

  遲淵擺了擺手:「朕這些日子確實精神百倍,但應該是意念所致,氣血隨之,和晝兒與你的祈福無太多關係。」

  溫霽笑著問道:「陛下龍體安康就好,只是陛下為何作此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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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淵笑了笑:「晝兒不是先天心竅有缺,他是在剛出生時被淑妃下藥弄壞了腦子,自然不是地缺星宿。」

  他語氣隨意地說:「前幾日淑妃來找朕認罪,說她殘害皇嗣,但只因為她太過愛朕了,當時她剛入宮,我又過於寵愛賢妃,冷落了她,她才心生毒計,害了晝兒。」

  他以酒送服丹藥:「但她這些年誠心禮佛,每日只進一餐,日日夜夜為晝兒祈禱,上次墜馬晝兒傷得那麼重也沒有死去,這些都是她的功勞啊。」

  溫霽沉默片刻:「那賢妃娘娘可知曉此事?」

  「賢妃已經原諒淑妃了,畢竟淑妃是她的妹妹,而且當時她有孕執意讓淑妃進宮才釀此慘劇,她也信佛,自然明白因果輪迴,淑妃做下錯事,也是她種下的果。」遲淵滿臉得意:「信佛的人入阿鼻地獄,而朕自會飛升成仙。」

  溫霽只感覺如墜冰窟,渾身發涼,他忙道:「陛下,奴才現在就去徹查奏摺一事!」

  「慢著!」遲淵叫住了溫霽:「那個和大監長相相似的仙童,大監感覺如何?」

  他輕嘆了一口氣:「溫相找朕說溫如玉是他親子,並無神異,還望朕把他兒子革職,畢竟當時朕也算是被溫相救出的北夷,溫大監感覺如何?」

  溫霽再跪在地上:「陛下真龍之體,自有識人之術,奴才功力盡失,難以分辨,一切但憑陛下做主!」

  ……

  離開壓抑的宮殿,溫霽下令賑災安撫災民就坐著小轎回府。

  確實每年都有凍死的災民,怎麼這次還沒有去年的情況嚴重,京中就傳出這種童謠呢?

  溫霽拄著手臂暗暗想著,但想了一路也沒有什麼思緒。

  他下轎走進小院,鳥籠里竟飛進來一隻油光水滑的大鸚鵡,他還沒說些什麼,遲晝就笑著從屋子裡飛奔出來:「相公,雪停了,咱們打雪仗吧!」

  他看溫霽看向那隻大鸚鵡,嘴裡酸味直泛:「看見長得俊的鳥就看不見長得也很俊的我了。」

  溫霽放下沉重的心思,舉手捶了他一下:「你可真有出息,倒和鳥比起來了。」

  遲晝順著他伸過來的手一把把他拉進懷裡:「哼,這是鈺弟送給母妃的鸚鵡,母妃看我喜歡就讓我帶回來了,不知怎的它自己倒從安王府飛過來了。」遲晝點了點鳥籠:「它還會說話呢,你聽!」

  鸚鵡在籠子裡理了理羽毛,眨著眼睛張嘴:「得了銀山想金山,做了……」

  溫霽一使暗勁兒,把鸚鵡震暈:「這鳥沒什麼好玩的,咱們回屋去吧。」

  遲晝看著躺在籠子裡還微微顫著翅膀的鸚鵡,訥訥地說:「鸚鵡,暈倒了……」

  溫霽點了點頭:「暈了,讓春桃拿走吧,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行,我還要呢。」遲晝反抗。

  「這鳥我讓春桃擱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過些天,我就再還給你。」

  聽著溫霽的左哄右哄,遲晝才不情願地回了屋。

  溫霽看他這樣,又好氣又好笑:「你拿他們當親人,他們怎麼對你的呢?」他摸了摸遲晝的後腦:「倒是沒留疤。」

  兩人擁到床上,溫霽這次異常地熱情:「你暖暖我,我也暖暖你,殿下,除了我,還有誰疼你?」

  遲晝刺激地流出生理性的眼淚。

  溫霽用唇將其吻去:「殿下,別去想他們了,從此以後就我們兩人,我一定……」

  遲晝翻身壓了過來,溫霽的眼角也流出眼淚:「我一定讓您當上大雍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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