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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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霽虛弱地跪在地上,聽著張太醫對皇帝詳述星宿之說。

  「天殘地缺?」遲淵的指尖不自覺敲擊著身前方桌的邊緣:「這京城裡身有殘缺卻居於極貴之位的也就兩人,一人是朕的五皇子,雙腿殘疾但是朕的真龍血脈,不符合命格極賤的說法,另一人……」

  他的目光放到跪在地上輕輕喘氣的溫霽身上:「大監,剛才天狗吞月的異象全是你的功勞,快快請起吧。」

  溫霽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感受著微微發酸的膝蓋謝皇帝平身。

  「我看著天殘指的就是朕的大監,溫霽,那另一個地缺卻是難找,畢竟誰人不知雍帝遲淵的兒子不多,但傻子不少呢。」

  聽著皇帝的自嘲,沒一個人敢接他的話茬。

  「也真是奇了,朕的大皇子生出來就是傻的,朕憐惜他,十五歲就娶妻封王,後面的老三老四竟也和他一樣,接二連三地傻了。」

  張太醫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三皇子四皇子不是先天心竅有缺,應是……」

  「張真人慎言。」遲淵打斷張太醫的話,他低頭朝殿下望去,幾個皇子都恭敬地跪倒在地,就連雙腿殘疾的五皇子都低頭跪在地上,他微微眯眼,怎麼五皇子身下還有兩個人頭?

  再一看他們身前那個位置,一個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那個是誰?

  可能是碰巧,對面的人揚起了頭,那張和他年輕時的長相有著幾分相似的臉,沖他憨笑了一下,他心中一動。

  這是他的第一個皇子,也是他最早放棄的那個孩子。

  他轉過身去看向溫霽:「如張真人所言,就由溫大監日後三年照顧我兒了。」

  溫霽又跪了下來:「奴才領命。」

  遲淵沉著聲音把溫霽叫了起來:「溫大監,今天晚上你耗費精血實在辛苦,讓太醫來為你請一把平安脈吧。」

  張太醫向前一步卻被遲淵制止:「張真人如今主要鑽研黃老之學,而且平日裡多看外傷,還是找個擅長內傷的太醫來看看吧。」

  他吩咐身後小太監,又面帶慈愛地看向溫霽,話語中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壓力:「大監著實辛苦,先為大監賜座,總是跪著站著是什麼道理,等中秋宴結束後大監就和我兒一同入宮,進宮為朕祈福吧。」

  溫霽低頭下跪:「陛下有命,奴才萬死不敢辭,能為陛下祈福,奴才感激涕零,但讓王爺入宮一事可能有些不妥,前些日子安王墜馬一事就讓英國公與奴才生了嫌隙,前朝總是生事,奴才處理朝政已是精疲力竭。

  而且太子殿下久居宮中,若與安王見面賢妃娘娘那邊也不好說,不若陛下親臨朝政,奴才放下這些俗世專心為陛下祈福,英國公和賢妃娘娘應該能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的。」

  遲淵捏著眉心擺了擺手:「他們總是不讓朕省心,罷了,安王不必入宮祈福了,但也不能總總住在他的府上,以後就讓安王去你那裡住吧。」

  溫霽低頭應道:「奴才謹遵陛下旨意。」

  他剛起身就看見殿下皇子座位那發生了騷亂,遲淵輕嘆了一聲:「你去讓他們停下,別在宴上惹事生非,真是失了皇家顏面。」

  溫霽往殿下逛了一圈,眼裡都看不見其他人,只能看見在那跪趴著看著被欺負地很委屈的遲晝,最後他好是拉了一場偏架,才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這次幾個皇子坐在一起,他才真感覺自己之前真是眼瞎了,明明只有遲晝才是那顆珍珠,英俊得異常惹眼,他之前怎麼就感覺六皇子長得還算順眼呢,等什麼時候六皇子走夜路再把他捆起來揍一頓好了。

  走回殿上的時候,溫霽感受著遲晝一路追隨著他的專注目光,內心十分自得,他其實看到站在邊角上的溫如玉了,但他現在內心不會再為他泛起一絲波瀾,畢竟他知道,遲晝的心裡究竟是誰。

  溫霽的心緒頗佳,就算看見陰沉著個老臉的皇帝也沒能影響他的好心情。

  「大監,朕看你腳下輕快很多嘛,快來坐下,讓劉太醫給你看看,身體是不是好了些。」

  聽著皇帝話裡有話的調侃,溫霽微微笑著坐在椅子上伸出潔白的手腕:「劉太醫,麻煩您了。」

  劉文仁劉太醫抖著八字鬍:「不麻煩,這是微臣分內之事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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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霽從夢中詐醒,感受著渾身酸軟,他小聲嘟囔:「怎麼做那樣的夢呢。」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他的被窩裡鑽了出來,耍賴般地壓在他的身上:「相公做了什麼夢啊?」

  溫霽微笑著雙手擠著遲晝的臉,咬牙道:「做了一個怎麼把小狗騙到我家裡來的夢。」

  他看向窗外溫暖的陽光聽著耳邊稚嫩的鳥啼,摟住了懷裡的傻王爺,食指在遲晝鼻子上圈了圈,聲音拉長:「騙了你這隻傻小狗。」

  遲晝帶著溫霽在床上滾了一圈:「我不用你騙,你招招手我就來啦。」

  兩人在床上胡鬧一陣,溫霽用手頂住遲晝的嘴:「要獎勵也可以,起床背誦四書五經,那些經典著作我都買回來了。」他皺著眉頭思考道:「雖然都說你傻,可我覺得你找吃的的時候挺聰明的,要是拿肉吊著你,未必不能把你培養出來!」

  遲晝看著溫霽勵志要把他培養成才的模樣,心中叫苦。要是再不打住,溫霽就要幻想著讓他成為流芳百世的大才了。

  「相公,我們先不想那麼多,我再給你揉揉,咱們舒服舒服,別想那些看不著摸不著的學問了。」

  遲晝現在就像一個身強體壯的傻妖精,按住了弱氣書生的脈門,可憐的書生腰肢一軟,只能被傻妖精吞吃入腹了。

  陽光斜照,安靜的院落里,活色生香。

  ……

  另一邊,溫如玉卻在他父親那裡碰壁,他拿著從神像上拓印下來的符號去見了溫相溫志學,他一改往日的慈愛,命下人把溫如玉關了起來,再不讓他出府。

  跪在祠堂里的溫如玉眼眶紅腫,他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拿著拓印讓父親看了一眼,父親就大發雷霆將他關了起來,臨近深夜,他突然聽到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溫如玉慢慢挪步過去,小聲道:「誰呀?」

  油紙窗被從外面扎了一個眼,溫如玉向外望去,外面是一個穿著淡藍色錦衣的清秀美人,正是他嫁與英王殿下的長姐,李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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