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授課
庭院深深，芳草萋萋。
遲晝被溫霽引入後院書房。
「殿下，依陛下所託，微臣在殿下三十歲之前這三年內，將會傳授與您立身處世的道理。
在正式授課之前，微臣斗膽問殿下一句，殿下往日可曾讀過四書五經，曾治何經？」
溫霽端坐在書案後，手中端著氤氳著水汽的茶杯輕輕吹氣，勾著唇角故意不看遲晝。
遲晝哪想到這個壞心眼的先生翻臉不認人，進了小院倒真擺出一副考驗弟子的嚴師派頭。
他只得像個受氣包一樣，捏著衣袖老實回答：「回先生，學生幼時在上書房開蒙時讀過幾年書，開府後就再沒拿過書本了。」
遲晝看自己說完後溫霽還不理他，著急道：「先生別嫌棄學生，我治過經，治過……額……《三字經》，我現在還會背誦呢，我背給先生聽。」
「人之初，性本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遲晝數著自己的指頭，嘆了一口氣：「先生，阿霽，相公，您別折磨我了。」
遲晝拉著聲音撒嬌耍賴，溫霽這才施施然放下茶杯，佯怒道：「王爺，微臣可是應陛下的命令才來教導您，如果王爺實在頑劣不堪，只一味撒嬌賣呆，微臣只能秉公責罰於你了！」
遲晝一驚，吞吞吐吐道：「先生……先生要用什麼方式責罰學生呢？」
溫霽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側身從書架里拿出一個精緻木盒遞到遲晝手邊。
「打開它。」隨著遲晝伸手接過，溫霽表情嚴肅，語氣清潤：「君子立身，應克己復禮，為師第一日教你的就是這克制忍耐一道。」
隨著遲晝一點點掀開木盒的蓋子，只見裡面那條熟悉的紅綢。
溫霽這時已經離開那張古樸的太師椅，站在遲晝身後，他瑩白的指尖穿過遲晝的腰側輕巧地勾出那條紅綢：「為師曾用此物約束自身，緊縛貪慾，如今為師把它傳給你，還望王爺能夠真切理解其中的道理。」
遲晝感受著溫霽的動作，緊緊閉上了眼睛：「先生說得對，必須克制，君子自持，學生受教了。」
溫霽手指靈活輕輕一拉，遲晝不由自主從齒縫泄出一絲哼聲，溫霽拍了拍遲晝緊繃的肩膀：「此物性野，還未馴熟，最應受到約束，這一結，是為師給你上的第一堂課，替王爺收束放肆的本性，王爺是不是要感謝為師？」
遲晝站在原地，前進後退都不得，口中輕念：「謝先生約束，學生受教了。」
溫霽欣慰地笑了：「王爺天資聰穎，實為可造之材，微臣相信，往後三年，你我師徒之間教學相長，情誼自當愈加深厚呢。」
遲晝壓抑著身體，他輕輕攬住站在他身旁風光霽月的先生，牙齒輕輕咬上他的耳垂：「學生這般聽話，先生不給些獎勵嗎？」
溫霽不動如山，似是感受不到濡濕的耳尖和遊走的雙手，他臉頰泛紅，正色垂首：「為師自當賞罰分明，只是這懲罰還沒有結束，怎好給賞呢？」
遲晝把溫霽帶到書桌旁，正義凜然駁道：「先生這是著相了，從沒有先人說過賞罰不能一起的道理啊。」
溫霽似是被說服了，他看著實木做的屋頂輕輕點頭：「那王爺想要什麼，微臣有的盡可給你。」
遲晝目光環繞整個書房，突然，他看到書桌上那株褪去花苞盡顯心蕊的桃花，他輕巧地說：「先生現在已經入秋，花都謝了，我看這插花的瓷白花瓶甚是風雅，不若送與學生，讓學生盡情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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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霽身子一顫：「便如了王爺心愿，這白瓷瓶您盡可拿去。」
遲晝撫摸著瓶身讚嘆著：「這瓶身技藝可真是巧奪天工，手觸細膩，尤其是這瓶身繪製的紅梅一定是大師所出，淡極生艷盡態極妍。」
瓷瓶得到遲晝欣賞，溫霽感動地流下淚來：「我知曉王爺偏愛梅花，已經在府上移植了幾棵梅花樹，待到入冬，這小院素雪照寒梅里也別有一番趣味。」
「先生疼愛學生，學生也愛重先生。」遲晝緊緊抱住溫霽，書桌上的茶盞紙筆都被掃落一地，僅有那瓷瓶橫放在正中央。
溫霽用手一拉，結被解開，飄然落地：「經過剛才的事，微臣已經知曉王爺性情純善，知錯能改，於是解開此結。
微臣相信，經此一事，身外結已解，心中結仍存，王爺定能約束自身，日夜警醒，今日就不再罰王爺了。」
遲晝感念溫霽的寬容，他身上一松，心裡也暢快：「先生，學生現下好像衝破了關隘，心裡也清明了許多，我也想讓先生知道我的感悟！」
溫霽撫摸著遲晝的腰身，笑容溫和：「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王爺有了感悟，盡可教與微臣，微臣也想讓王爺做我的老師呢。」
遲晝表達不足的地方，全用手腳替代，幸而他是個活潑的性子，簡單的道理他要向溫霽表達好幾遍，但也正是這一遍遍表達，害苦了想要好好做老師的溫霽。
他意識模糊地感受著書房的搖晃，等遲晝再次興高采烈表達感悟的時候，溫霽想要制止：「殿下，我……已經感受三次了，應是理解其中奧妙了。」
遲晝表達得滿頭大汗，他握住虛虛覆在他身上的瓷白雙手：「先生不知，這關隘難破就在如此，且聽學生細細道來。」
溫霽無力抬頭望天，只倒著看到他書房正中掛著的牌匾，那牌匾是他之前剛剛大權獨攬時為自己題的字，提筆落字間盡顯鋒芒，每每碰到難事，他都會整夜坐在這間書房，看著牌匾上的字整理思緒。
溫熱的氣息打到他的耳邊，遲晝興奮的語氣傳來：「先生在看什麼？」
溫霽身上一緊，再一次感受著遲晝的感悟，他閉上眼，聽到遲晝撒嬌般地呢喃：「海納百川嗎，真的很適合先生呢。」
遲晝被溫霽引入後院書房。
「殿下，依陛下所託，微臣在殿下三十歲之前這三年內，將會傳授與您立身處世的道理。
在正式授課之前，微臣斗膽問殿下一句，殿下往日可曾讀過四書五經，曾治何經？」
溫霽端坐在書案後，手中端著氤氳著水汽的茶杯輕輕吹氣，勾著唇角故意不看遲晝。
遲晝哪想到這個壞心眼的先生翻臉不認人，進了小院倒真擺出一副考驗弟子的嚴師派頭。
他只得像個受氣包一樣，捏著衣袖老實回答：「回先生，學生幼時在上書房開蒙時讀過幾年書，開府後就再沒拿過書本了。」
遲晝看自己說完後溫霽還不理他，著急道：「先生別嫌棄學生，我治過經，治過……額……《三字經》，我現在還會背誦呢，我背給先生聽。」
「人之初，性本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遲晝數著自己的指頭，嘆了一口氣：「先生，阿霽，相公，您別折磨我了。」
遲晝拉著聲音撒嬌耍賴，溫霽這才施施然放下茶杯，佯怒道：「王爺，微臣可是應陛下的命令才來教導您，如果王爺實在頑劣不堪，只一味撒嬌賣呆，微臣只能秉公責罰於你了！」
遲晝一驚，吞吞吐吐道：「先生……先生要用什麼方式責罰學生呢？」
溫霽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側身從書架里拿出一個精緻木盒遞到遲晝手邊。
「打開它。」隨著遲晝伸手接過，溫霽表情嚴肅，語氣清潤：「君子立身，應克己復禮，為師第一日教你的就是這克制忍耐一道。」
隨著遲晝一點點掀開木盒的蓋子，只見裡面那條熟悉的紅綢。
溫霽這時已經離開那張古樸的太師椅，站在遲晝身後，他瑩白的指尖穿過遲晝的腰側輕巧地勾出那條紅綢：「為師曾用此物約束自身，緊縛貪慾，如今為師把它傳給你，還望王爺能夠真切理解其中的道理。」
遲晝感受著溫霽的動作，緊緊閉上了眼睛：「先生說得對，必須克制，君子自持，學生受教了。」
溫霽手指靈活輕輕一拉，遲晝不由自主從齒縫泄出一絲哼聲，溫霽拍了拍遲晝緊繃的肩膀：「此物性野，還未馴熟，最應受到約束，這一結，是為師給你上的第一堂課，替王爺收束放肆的本性，王爺是不是要感謝為師？」
遲晝站在原地，前進後退都不得，口中輕念：「謝先生約束，學生受教了。」
溫霽欣慰地笑了：「王爺天資聰穎，實為可造之材，微臣相信，往後三年，你我師徒之間教學相長，情誼自當愈加深厚呢。」
遲晝壓抑著身體，他輕輕攬住站在他身旁風光霽月的先生，牙齒輕輕咬上他的耳垂：「學生這般聽話，先生不給些獎勵嗎？」
溫霽不動如山，似是感受不到濡濕的耳尖和遊走的雙手，他臉頰泛紅，正色垂首：「為師自當賞罰分明，只是這懲罰還沒有結束，怎好給賞呢？」
遲晝把溫霽帶到書桌旁，正義凜然駁道：「先生這是著相了，從沒有先人說過賞罰不能一起的道理啊。」
溫霽似是被說服了，他看著實木做的屋頂輕輕點頭：「那王爺想要什麼，微臣有的盡可給你。」
遲晝目光環繞整個書房，突然，他看到書桌上那株褪去花苞盡顯心蕊的桃花，他輕巧地說：「先生現在已經入秋，花都謝了，我看這插花的瓷白花瓶甚是風雅，不若送與學生，讓學生盡情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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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霽身子一顫：「便如了王爺心愿，這白瓷瓶您盡可拿去。」
遲晝撫摸著瓶身讚嘆著：「這瓶身技藝可真是巧奪天工，手觸細膩，尤其是這瓶身繪製的紅梅一定是大師所出，淡極生艷盡態極妍。」
瓷瓶得到遲晝欣賞，溫霽感動地流下淚來：「我知曉王爺偏愛梅花，已經在府上移植了幾棵梅花樹，待到入冬，這小院素雪照寒梅里也別有一番趣味。」
「先生疼愛學生，學生也愛重先生。」遲晝緊緊抱住溫霽，書桌上的茶盞紙筆都被掃落一地，僅有那瓷瓶橫放在正中央。
溫霽用手一拉，結被解開，飄然落地：「經過剛才的事，微臣已經知曉王爺性情純善，知錯能改，於是解開此結。
微臣相信，經此一事，身外結已解，心中結仍存，王爺定能約束自身，日夜警醒，今日就不再罰王爺了。」
遲晝感念溫霽的寬容，他身上一松，心裡也暢快：「先生，學生現下好像衝破了關隘，心裡也清明了許多，我也想讓先生知道我的感悟！」
溫霽撫摸著遲晝的腰身，笑容溫和：「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王爺有了感悟，盡可教與微臣，微臣也想讓王爺做我的老師呢。」
遲晝表達不足的地方，全用手腳替代，幸而他是個活潑的性子，簡單的道理他要向溫霽表達好幾遍，但也正是這一遍遍表達，害苦了想要好好做老師的溫霽。
他意識模糊地感受著書房的搖晃，等遲晝再次興高采烈表達感悟的時候，溫霽想要制止：「殿下，我……已經感受三次了，應是理解其中奧妙了。」
遲晝表達得滿頭大汗，他握住虛虛覆在他身上的瓷白雙手：「先生不知，這關隘難破就在如此，且聽學生細細道來。」
溫霽無力抬頭望天，只倒著看到他書房正中掛著的牌匾，那牌匾是他之前剛剛大權獨攬時為自己題的字，提筆落字間盡顯鋒芒，每每碰到難事，他都會整夜坐在這間書房，看著牌匾上的字整理思緒。
溫熱的氣息打到他的耳邊，遲晝興奮的語氣傳來：「先生在看什麼？」
溫霽身上一緊，再一次感受著遲晝的感悟，他閉上眼，聽到遲晝撒嬌般地呢喃：「海納百川嗎，真的很適合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