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修仙文里的對照組43
戚央在藏書閣待了一上午，直到飯點，才從書中抬起頭來。
寒髓芝極其罕見，記載並不多，她翻遍了靈草典籍，只找到了寥寥幾筆。
生於北淵寒潭之底，百年一開花，採摘時需以靈力裹覆，否則容易觸之即碎。
戚央將這些內容一一記下，信息不多，但一目了然，難的是到那魔界北淵之中。
她目光微頓，「初一哥？」
只見一道格外清瘦的身形忽然出現在藏書閣中，他背對著戚央，可她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季初一完全沒聽到她的聲音似得，徑直往內里走去。
藏書閣內部常年被封印，一直以來都禁止弟子出入，而季初一此刻去的地方不正是禁書區麼？
戚央微微睜大眼睛，連忙抬步，很快就抓住季初一的胳膊，「初一哥，你做什麼？」
季初一不回答。
戚央心裡涼了半截，難不成原書的劇情還是來了？
「初一哥，你可別執迷不悟啊。」戚央連忙勸阻，「你要是想修煉，我可以幫你。」
他還是不理，戚央等得心急，想拉著他回去，可這次手剛觸碰到季初一的胳膊時，就猛地被一股力道甩開。
她踉蹌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書架，幾卷竹筒嘩啦啦落下來。
戚央捂住胸口，驚訝望去時，那沉默不語的人已經緩緩轉過身來。
少年那雙平日裡跳脫活潑的眼睛此刻毫無焦距，瞳孔深處浮著一層濃郁的黑霧，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滲。
「初一哥？」戚央低低地喃喃出聲，心跳驟然快了幾拍，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她連忙想要喊人，可一轉頭，背後的層層書架和走廊之內，哪裡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戚央腦中嗡了一下，哪裡能不明白自己這會像是誤入了什麼幻境。
原書中的劇情中，季初一教唆原主去了禁書閣，她一直以為是偶然，可眼前這副模樣，季初一分明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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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顧不上多想，快步追上去，這一次她直接繞到季初一面前，伸手抵住他的肩，用力推了一把，「初一哥，你醒醒！」
季初一沒有回應她。
他只是偏了偏頭，動作有些僵硬，目光越過她，直直望向禁書區的方向，然後他繞過戚央，繼續往前走。
戚央心中發緊，顧不得多想，另一隻手並指成訣，一道清心咒打入他眉心。
這是她前些日子跟裴青雲學的，原本是覺得好玩，沒想到此刻竟然真的用上了。
清心咒的光沒入季初一眉心，他整個人猛地一顫，仿佛被什麼燙了一下，瞳孔中那層黑霧劇烈翻湧，他的嘴唇動了動，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極輕的聲音，「......走。」
少女眼睛一亮，「初一哥？」
季初一似乎恢復清明了一瞬，可下一秒，那層黑霧又重新壓上來，他的神色再次變得空洞，甚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他驀然抬手，一股魔氣從掌心湧出，猝不及防地將面前的少女震開。
...
晌午的藏書閣內弟子寥寥，執事弟子站在櫃檯之後，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聽見內里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書架倒塌的嘩啦聲，他瞌睡徹底嚇醒了，臉色一變，扔下手中的竹筒便往裡跑。
繞過幾排書架，執事弟子卻什麼都沒發現，正納悶時，感受到身後的異動。
他猛地回頭，只見身後的禁書區隱隱可見的魔氣，執事弟子呼吸微滯，「糟了！」
他拔腿就往外跑去，想要找人稟報。
可一出門，迎面便撞上一個高挑的身影，待到看清對方的臉，執事弟子硬生生地停下腳步，微喘著氣，「裴師兄，出事了！」
裴青雲擰起眉，「怎麼了？」
「那......禁書閣里，有魔氣侵入。」執事弟子緩了緩，喘著氣指向裡面。
青年臉色一冷，「你去稟告長老。」
話罷，便提劍獨自往裡走去。
「是！」執事弟子心跳還有些亂，「裴師兄萬事小心啊。」
可進去的人沒空回復他，青年的腳步又急又亂，沒了平日裡半點鎮定。
果不其然，如執事弟子所說，裴青雲方一進書閣，便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魔氣襲來。
他眉目一擰，握緊劍柄，壓低聲音道：「照雪，幫我找到她。」
照雪聽到主人的指示，瞬間飛到空中，長劍上的光芒沖向某個方向。
下一刻，裴青雲周身的環境便發生了變化，視線之內，天氣微暗下來，變得格外壓抑。
進入幻境之內的同時，裴青雲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少女躺在了地上，裙擺和髮帶散亂一地，銜青被她緊緊地握在手中，眼看著身前的少年被一道渾厚的黑氣纏身，卻怎麼也不忍心一劍刺過去。
青年臉色徹徹底底冷下去。
戚央撐著手肘坐起身，眼前的季初一徹底沒了神智，想再次撲過來時，這次她不敢猶豫，立刻舉起銜青。
可長劍還未觸碰到季初一的肉身時，眼前影子一閃，有人將她擋在了身後。
戚央微怔，「裴師兄？」
裴青雲收著力，長劍橫削，黑氣瞬間發出無聲的尖嘯，縮回季初一身上。
青年趁機一把將戚央從地上撈起，攬在懷中，她的身子軟綿綿的，明顯是方才經歷了一場惡戰，瑩白的下巴上沾染了點血跡。
裴青雲的視線在那停住，發現是從她的口中溢出的血絲。
他表情不大好，戚央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裴師兄，我沒事，只是小傷。」
「你快看看初一哥吧，他好像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直在嘗試進入禁書閣。」
青年下頜動了動，壓下心中的暴戾，他伸手在戚央身前設下一道護罩，確認那層光幕將她牢牢罩住，才提劍轉身。
「照雪。」
長劍嗡鳴，立刻懸在他的身側，青年踏前一步，握住劍柄。
季初一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動作僵硬又詭異，黑氣從他七竅中緩緩溢出，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倒映著裴青雲的劍光，卻毫無懼意，一看便知全然被操控了。
兩個人打鬥起來。
被操控的季初一和裴青雲都能過上幾招，但還是落了下風。
戚央看得心裡一緊一緊的，這兩個人無論是誰受傷，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沒多久，似乎意識到面對裴青雲毫無勝算，黑氣索性從季初一身上炸開，不再纏著他，而是化作數道濃郁的煙霧，朝戚央的方向涌去，撞在她身前的結界上，光幕瞬間離開蛛網般的細紋。
裴青雲瞳孔驟縮，身形急轉，一劍劈散了那道黑氣。
可就在他回身的瞬間，剩餘的黑氣全部湧向禁書區那道裂開的封印，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扯著已經搖搖欲墜的封印殘餘。
很快，封印便徹底碎裂了。
一道漆黑的旋渦懸在上空，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戚央死死地抓住廊柱，才沒被吸力扯過去，她用力道指節泛白，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往前看去，只見昏迷的季初一已經被漩渦卷進去之際，被青年一把攥住。
眼看兩個人都要被吞進去，戚央沒任何猶豫，腳步一點，朝裴青雲撲去。
「裴師兄！」
她拉住了對方的手腕，想借力將他們都拉回來，可旋渦似乎感受到他們要逃，瞬間向四周擴展。
這一次，三人被那股力量拉扯著，全然沒了防備。
天旋地轉間，戚央感受到有人狠狠地將自己攬在懷裡護住，四周都是熟悉的靈氣包裹。
「別鬆手。」他說。
下一刻，黑暗徹底將他們吞沒。
*
戚央不知道他們墜了多久，只記得裴青雲的手臂始終箍在她的腰間，力道緊道像是要將她揉入骨血里。
耳邊滿是呼嘯的風聲，有幾次她能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頸側，但在她想要抬起頭時，卻被人狠狠地摁住。
「別看，央央，別看我。」
直到身體有了實感，戚央也徹底昏睡了過去。
再有意識時，她試探地睜開眼睛，周圍格外暗沉，她落在一條小溪旁，可周圍的花草樹木卻像是枯萎了一般，溢著淡淡的黑氣。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戚央也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她起身往四周望了一圈，也沒找到裴青雲和季初一的身影。
她沿著溪流往下走了幾步，不禁找出系統，問：【系統，我到底在什麼鬼地方？】
被強行喚醒的系統立刻出現，數據一掃：【......不是，我就一會沒看你怎麼自跑到魔界了？】
戚央：【？】
什麼玩意？
她只不過是掉進了禁書閣內，就直接到魔界了？
那豈不是說，禁書閣通向的地方就是魔界嗎？
戚央沉默半晌：【我在魔界哪裡？】
【我查查哈。】系統檢測了幾秒，【宿主，你目前所處的地方叫做魔界北淵。】
【......】戚央微彎的身體立刻支棱起來：【什麼北淵？】
【魔界北淵哦。】
這和瞌睡了就送來枕頭有什麼區別？
戚央一直想找的寒髓芝可不就在這裡？
若不是顧及著裴師兄和初一哥還不知所蹤，戚央都恨不得原地跳幾下來抒發一下心情。
就在這時，身後倏然傳到一聲細微的響聲。
戚央立刻回頭看去，小臉有些警惕。
光顧著高興了，忘記自己還身處魔界。
戚央小心翼翼地尋著方才發出聲音的地方走過去，手指還死死地攥著銜青，若是有什麼東西衝出來，她直接一劍砍下去。
可待到她屏聲靜氣地走進了，那細微的聲音越來越大，戚央大著膽子湊近，看到一截青色面料。
她表情微怔，立刻扒開了草叢。
草叢裡，裴青雲還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眉頭微微蹙著，劍袍的前襟和肩頭都被暗紅色的血漬浸透。
「裴師兄。」她不由自主地喊出聲，很是憐惜。
「吱吱——」又是剛才的聲響。
戚央整理好情緒看過去，原來方才那發出聲音的是一隻黑色的魔獸。
它看上去修為尚且低微，湊到男子的身旁，似乎正在思考著如何下口。
少女咬了咬牙，直接將長劍遞過去，「給我滾開！」
魔獸被凌厲的劍風嚇得全身汗毛直立，瞬間刨著四個爪子逃得沒影了。
戚央冷哼一聲，收回長劍，才專注去檢查裴青雲的傷勢。
他受傷很重，在被吸進旋渦時，他整個人將戚央護在懷裡，自己倒是分毫未傷。
少女在裴青雲身上摸來摸去，她記得裴師兄時常會將格外丹藥帶在身上，說不定能夠治療他的傷勢，果不其然，戚央很快在對方身上摸到了儲物袋。
戚央將儲物袋打開，將丹藥挨個扒開嗅了嗅，她精通草藥，對這方面很有天賦，很快找到了止血丹和回元丹。她一股腦地都塞到了青年的口中。
魔氣侵蝕的傷癒合得很慢，戚央只得用民間的方法去處理了裴青雲的外傷。
做完這一切，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裴青雲呼吸依舊微弱，但也比起方才平穩了些許。
戚央鬆了口氣，在裴青雲昏睡時，她又在四周探查，尋了大半個時辰，也沒找到季初一的身影。
她只得放棄沿著小路回去，到了剛才的位置，裴青雲躺的地方已經空了。
少女一愣，下意識去尋，但一抬眼就在看到了對面倚靠在樹上的青年。
「裴師兄，你醒了！」戚央很是驚喜。
裴青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師妹。」
少女立刻跑過去，便聽到他問：「你有沒有受傷？」
戚央連忙搖頭，「裴師兄，我沒受傷，一點傷都沒有，倒是你，身上有好幾個地方都出血了。」
裴青雲沒回答，轉移了話題：「我睡了多久？」
「我醒來之後，一個時辰你才醒。」戚央蹲在他身旁，聲音有些低落，青年已經順勢將她攬住，自顧自地在她身上查看起來，確認如她所說沒受傷時，才鬆了口氣。
「我沒找到初一哥，這裡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也不知道初一哥掉到哪個地方去了。」
「不用找了。」裴青雲氣息微弱道：「我沒感知到他的氣息。」
寒髓芝極其罕見，記載並不多，她翻遍了靈草典籍，只找到了寥寥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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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理，戚央等得心急，想拉著他回去，可這次手剛觸碰到季初一的胳膊時，就猛地被一股力道甩開。
她踉蹌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書架，幾卷竹筒嘩啦啦落下來。
戚央捂住胸口，驚訝望去時，那沉默不語的人已經緩緩轉過身來。
少年那雙平日裡跳脫活潑的眼睛此刻毫無焦距，瞳孔深處浮著一層濃郁的黑霧，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滲。
「初一哥？」戚央低低地喃喃出聲，心跳驟然快了幾拍，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她連忙想要喊人，可一轉頭，背後的層層書架和走廊之內，哪裡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戚央腦中嗡了一下，哪裡能不明白自己這會像是誤入了什麼幻境。
原書中的劇情中，季初一教唆原主去了禁書閣，她一直以為是偶然，可眼前這副模樣，季初一分明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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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顧不上多想，快步追上去，這一次她直接繞到季初一面前，伸手抵住他的肩，用力推了一把，「初一哥，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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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偏了偏頭，動作有些僵硬，目光越過她，直直望向禁書區的方向，然後他繞過戚央，繼續往前走。
戚央心中發緊，顧不得多想，另一隻手並指成訣，一道清心咒打入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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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眼睛一亮，「初一哥？」
季初一似乎恢復清明了一瞬，可下一秒，那層黑霧又重新壓上來，他的神色再次變得空洞，甚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他驀然抬手，一股魔氣從掌心湧出，猝不及防地將面前的少女震開。
...
晌午的藏書閣內弟子寥寥，執事弟子站在櫃檯之後，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聽見內里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書架倒塌的嘩啦聲，他瞌睡徹底嚇醒了，臉色一變，扔下手中的竹筒便往裡跑。
繞過幾排書架，執事弟子卻什麼都沒發現，正納悶時，感受到身後的異動。
他猛地回頭，只見身後的禁書區隱隱可見的魔氣，執事弟子呼吸微滯，「糟了！」
他拔腿就往外跑去，想要找人稟報。
可一出門，迎面便撞上一個高挑的身影，待到看清對方的臉，執事弟子硬生生地停下腳步，微喘著氣，「裴師兄，出事了！」
裴青雲擰起眉，「怎麼了？」
「那......禁書閣里，有魔氣侵入。」執事弟子緩了緩，喘著氣指向裡面。
青年臉色一冷，「你去稟告長老。」
話罷，便提劍獨自往裡走去。
「是！」執事弟子心跳還有些亂，「裴師兄萬事小心啊。」
可進去的人沒空回復他，青年的腳步又急又亂，沒了平日裡半點鎮定。
果不其然，如執事弟子所說，裴青雲方一進書閣，便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魔氣襲來。
他眉目一擰，握緊劍柄，壓低聲音道：「照雪，幫我找到她。」
照雪聽到主人的指示，瞬間飛到空中，長劍上的光芒沖向某個方向。
下一刻，裴青雲周身的環境便發生了變化，視線之內，天氣微暗下來，變得格外壓抑。
進入幻境之內的同時，裴青雲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少女躺在了地上，裙擺和髮帶散亂一地，銜青被她緊緊地握在手中，眼看著身前的少年被一道渾厚的黑氣纏身，卻怎麼也不忍心一劍刺過去。
青年臉色徹徹底底冷下去。
戚央撐著手肘坐起身，眼前的季初一徹底沒了神智，想再次撲過來時，這次她不敢猶豫，立刻舉起銜青。
可長劍還未觸碰到季初一的肉身時，眼前影子一閃，有人將她擋在了身後。
戚央微怔，「裴師兄？」
裴青雲收著力，長劍橫削，黑氣瞬間發出無聲的尖嘯，縮回季初一身上。
青年趁機一把將戚央從地上撈起，攬在懷中，她的身子軟綿綿的，明顯是方才經歷了一場惡戰，瑩白的下巴上沾染了點血跡。
裴青雲的視線在那停住，發現是從她的口中溢出的血絲。
他表情不大好，戚央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裴師兄，我沒事，只是小傷。」
「你快看看初一哥吧，他好像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直在嘗試進入禁書閣。」
青年下頜動了動，壓下心中的暴戾，他伸手在戚央身前設下一道護罩，確認那層光幕將她牢牢罩住，才提劍轉身。
「照雪。」
長劍嗡鳴，立刻懸在他的身側，青年踏前一步，握住劍柄。
季初一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動作僵硬又詭異，黑氣從他七竅中緩緩溢出，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倒映著裴青雲的劍光，卻毫無懼意，一看便知全然被操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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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看得心裡一緊一緊的，這兩個人無論是誰受傷，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沒多久，似乎意識到面對裴青雲毫無勝算，黑氣索性從季初一身上炸開，不再纏著他，而是化作數道濃郁的煙霧，朝戚央的方向涌去，撞在她身前的結界上，光幕瞬間離開蛛網般的細紋。
裴青雲瞳孔驟縮，身形急轉，一劍劈散了那道黑氣。
可就在他回身的瞬間，剩餘的黑氣全部湧向禁書區那道裂開的封印，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扯著已經搖搖欲墜的封印殘餘。
很快，封印便徹底碎裂了。
一道漆黑的旋渦懸在上空，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戚央死死地抓住廊柱，才沒被吸力扯過去，她用力道指節泛白，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往前看去，只見昏迷的季初一已經被漩渦卷進去之際，被青年一把攥住。
眼看兩個人都要被吞進去，戚央沒任何猶豫，腳步一點，朝裴青雲撲去。
「裴師兄！」
她拉住了對方的手腕，想借力將他們都拉回來，可旋渦似乎感受到他們要逃，瞬間向四周擴展。
這一次，三人被那股力量拉扯著，全然沒了防備。
天旋地轉間，戚央感受到有人狠狠地將自己攬在懷裡護住，四周都是熟悉的靈氣包裹。
「別鬆手。」他說。
下一刻，黑暗徹底將他們吞沒。
*
戚央不知道他們墜了多久，只記得裴青雲的手臂始終箍在她的腰間，力道緊道像是要將她揉入骨血里。
耳邊滿是呼嘯的風聲，有幾次她能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頸側，但在她想要抬起頭時，卻被人狠狠地摁住。
「別看，央央，別看我。」
直到身體有了實感，戚央也徹底昏睡了過去。
再有意識時，她試探地睜開眼睛，周圍格外暗沉，她落在一條小溪旁，可周圍的花草樹木卻像是枯萎了一般，溢著淡淡的黑氣。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戚央也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她起身往四周望了一圈，也沒找到裴青雲和季初一的身影。
她沿著溪流往下走了幾步，不禁找出系統，問：【系統，我到底在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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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央立刻回頭看去，小臉有些警惕。
光顧著高興了，忘記自己還身處魔界。
戚央小心翼翼地尋著方才發出聲音的地方走過去，手指還死死地攥著銜青，若是有什麼東西衝出來，她直接一劍砍下去。
可待到她屏聲靜氣地走進了，那細微的聲音越來越大，戚央大著膽子湊近，看到一截青色面料。
她表情微怔，立刻扒開了草叢。
草叢裡，裴青雲還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眉頭微微蹙著，劍袍的前襟和肩頭都被暗紅色的血漬浸透。
「裴師兄。」她不由自主地喊出聲，很是憐惜。
「吱吱——」又是剛才的聲響。
戚央整理好情緒看過去，原來方才那發出聲音的是一隻黑色的魔獸。
它看上去修為尚且低微，湊到男子的身旁，似乎正在思考著如何下口。
少女咬了咬牙，直接將長劍遞過去，「給我滾開！」
魔獸被凌厲的劍風嚇得全身汗毛直立，瞬間刨著四個爪子逃得沒影了。
戚央冷哼一聲，收回長劍，才專注去檢查裴青雲的傷勢。
他受傷很重，在被吸進旋渦時，他整個人將戚央護在懷裡，自己倒是分毫未傷。
少女在裴青雲身上摸來摸去，她記得裴師兄時常會將格外丹藥帶在身上，說不定能夠治療他的傷勢，果不其然，戚央很快在對方身上摸到了儲物袋。
戚央將儲物袋打開，將丹藥挨個扒開嗅了嗅，她精通草藥，對這方面很有天賦，很快找到了止血丹和回元丹。她一股腦地都塞到了青年的口中。
魔氣侵蝕的傷癒合得很慢，戚央只得用民間的方法去處理了裴青雲的外傷。
做完這一切，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裴青雲呼吸依舊微弱，但也比起方才平穩了些許。
戚央鬆了口氣，在裴青雲昏睡時，她又在四周探查，尋了大半個時辰，也沒找到季初一的身影。
她只得放棄沿著小路回去，到了剛才的位置，裴青雲躺的地方已經空了。
少女一愣，下意識去尋，但一抬眼就在看到了對面倚靠在樹上的青年。
「裴師兄，你醒了！」戚央很是驚喜。
裴青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師妹。」
少女立刻跑過去，便聽到他問：「你有沒有受傷？」
戚央連忙搖頭，「裴師兄，我沒受傷，一點傷都沒有，倒是你，身上有好幾個地方都出血了。」
裴青雲沒回答，轉移了話題：「我睡了多久？」
「我醒來之後，一個時辰你才醒。」戚央蹲在他身旁，聲音有些低落，青年已經順勢將她攬住，自顧自地在她身上查看起來，確認如她所說沒受傷時，才鬆了口氣。
「我沒找到初一哥，這裡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也不知道初一哥掉到哪個地方去了。」
「不用找了。」裴青雲氣息微弱道：「我沒感知到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