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世子的表妹她弱柳扶風（5）
老夫人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好了，吵什麼吵。」
她看著蕭玦：「玦兒，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蕭玦沉默了片刻，把那天晚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沒提自己是怎麼「失了分寸」的，只說是酒後糊塗，做了錯事，願意負責。
老夫人聽完，沉默了很久，她看著蕭玦，又看了看沈雲錦那張緊繃的臉，最後嘆了口氣。
「清嫵那孩子……性子柔順，人也乖巧，既然事情已經出了，總不能委屈了她。」
老夫人頓了頓，「這樣吧，先讓清嫵搬到我院子旁邊的暖閣住，找個大夫給她瞧瞧身子。」
「若是有了……就儘快把名分定下來。」
沈雲錦猛地站起來：「母親！」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雲錦，你是世子妃，該有世子妃的氣度。」
「這事兒說出去是玦兒的不是，但既然已經這樣了，你難道要鬧得滿府皆知？」
沈雲錦咬著唇，指甲掐進掌心裡，半晌才擠出一句：「兒媳知道了。」
她轉身往外走，路過蕭玦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低地說了一句：「世子好眼光。」
蕭玦沒理她。
當天下午，蘇清嫵就被挪到了松鶴堂旁邊的暖閣。
老夫人找了府里最妥帖的嬤嬤來照顧她，每日燕窩補湯流水似的送進去。
蘇清嫵安安靜靜地住著，該吃吃該喝喝，偶爾陪老夫人說說話，繡繡花，看不出一點驚慌或得意的樣子。
她越是安靜，老夫人就越心疼。
好好的一個姑娘，爹娘沒了，投奔親戚來，結果被自家兒子欺負了。
換個人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她倒好，連句抱怨都沒有。
一個月多後，大夫照例來給蘇清嫵請平安脈。
老夫人坐在外間等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
不多時，大夫從裡間出來，躬著身行禮：「回老夫人，表姑娘已有身孕，約莫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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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她卻顧不上擦，直接站了起來：「當真？」
「千真萬確。」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臉上浮出笑意來。
她盼孫子盼了兩年，沈雲錦的肚子一直沒動靜，沒想到這個剛來沒多久的表姑娘倒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她轉身進了裡間，蘇清嫵正半靠在床頭，臉色微白，看起來像是有些虛弱。
看見老夫人進來，她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老夫人一把按了回去。
「躺著躺著。」老夫人坐到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有些泛紅，「孩子，你受苦了。」
蘇清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但她是笑著哭的，用手背抹了抹臉：「老夫人，我……我真的有了？」
「有了，大夫親口說的。」
蘇清嫵低下頭，手心貼著小腹，淚珠一顆一顆砸在被面上。
她哽咽著說：「我以為……我以為那晚之後，老夫人會把我趕出去。」
「傻孩子，」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懷著侯府的骨肉，我趕你做什麼。」
蘇清嫵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老夫人，嘴角彎出一個又酸又甜的笑：「謝謝老夫人。」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桿秤徹底偏了，她轉頭吩咐嬤嬤：「去把世子叫來。」
蕭玦來的時候，蘇清嫵已經擦乾了眼淚，靠在床頭喝燕窩。
她看見蕭玦進來，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垂下眼去。
老夫人把大夫的話跟蕭玦說了，蕭玦的表情頓了一瞬，目光落在蘇清嫵身上。
姑娘低著頭，耳尖紅透了，燕窩的勺子捏在手裡微微發顫。
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滾了一下，最後只說了句：「知道了。母親安排就好。」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什麼叫母親安排就好？你自己的媳婦孩子，你自己不操心？」
蕭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蘇清嫵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怯怯的，又飛快地低下去，聲音細細的：「表哥……你別為難。」
蕭玦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喉結上下動了動，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來。
「沒有什麼為難的。」他的聲音放得低了些，「你好好養著。」
蘇清嫵「嗯」了一聲，嘴角翹了翹，又迅速壓平了。
沈雲錦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自己屋裡對著一碗補藥發呆。
丫鬟把消息傳進來，她手裡的碗「砰」地砸在地上，濃黑的藥汁濺了一地。
「有了？」她的聲音尖起來，「才幾天就說有了？」
丫鬟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回世子妃，是老夫人請的府醫親自診的，說是……說是一個多月了。」
沈雲錦死死盯著地上那一灘藥汁，手指攥緊了扶手。
她嫁進侯府兩年，補藥喝了無數，求神拜佛不知多少次，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個女人才來了一個多月，就有了？這賤人為什麼這般的好運！
「世子呢？」她問。
「世子他……他在暖閣陪著表姑娘……」
沈雲錦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她慢慢睜開眼，目光冷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侯府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蘇清嫵從「寄人籬下的表姑娘」變成了「懷著世子骨肉的准姨娘」。
雖然沒有正式的名分，但老夫人已經讓人開始準備聘禮了。
蕭玦隔三差五會來暖閣坐坐，雖然話不多，但每次來都帶些東西，有時候是一盒點心，有時候是一支簪子。
蘇清嫵每次都收得妥妥帖帖，仰著臉沖他笑：「謝謝表哥。」
那笑容軟軟的、甜甜的，不帶一點雜質，蕭玦看著看著，心裡那些莫名的煩躁就散了。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蘇清嫵沒閒著，她讓青黛留意著沈雲錦院裡的動靜。
每天誰進出、誰去了哪裡、沈雲錦見了什麼人，都一一記下來。
青黛是個機靈的丫頭，嘴上從不多問，但事無巨細都跟蘇清嫵報備。
這天青黛回來，壓低聲音說：「姑娘，世子妃這兩天總跟一個侍衛見面，就在后角門附近。那侍衛叫趙遠，是府里的護衛長。」
蘇清嫵正在繡一件小孩子的肚兜，針尖穿過綢布，手法不急不緩。
「趙遠？」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多大年紀？」
「二十出頭，長得周正，聽說以前是世子從戰場上帶回來的。」
蘇清嫵「嗯」了一聲，把繡繃子放下，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
沈雲錦跟侍衛走得近，這事兒在她意料之中，但比她預想的來得早了一些。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感受著那裡面還沒有任何動靜的生命，彎了彎嘴角。
急吧，越急越好，慌不擇路的人，才最容易一腳踩空。
她看著蕭玦：「玦兒，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蕭玦沉默了片刻，把那天晚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沒提自己是怎麼「失了分寸」的，只說是酒後糊塗，做了錯事，願意負責。
老夫人聽完，沉默了很久，她看著蕭玦，又看了看沈雲錦那張緊繃的臉，最後嘆了口氣。
「清嫵那孩子……性子柔順，人也乖巧，既然事情已經出了，總不能委屈了她。」
老夫人頓了頓，「這樣吧，先讓清嫵搬到我院子旁邊的暖閣住，找個大夫給她瞧瞧身子。」
「若是有了……就儘快把名分定下來。」
沈雲錦猛地站起來：「母親！」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雲錦，你是世子妃，該有世子妃的氣度。」
「這事兒說出去是玦兒的不是，但既然已經這樣了，你難道要鬧得滿府皆知？」
沈雲錦咬著唇，指甲掐進掌心裡，半晌才擠出一句：「兒媳知道了。」
她轉身往外走，路過蕭玦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低地說了一句：「世子好眼光。」
蕭玦沒理她。
當天下午，蘇清嫵就被挪到了松鶴堂旁邊的暖閣。
老夫人找了府里最妥帖的嬤嬤來照顧她，每日燕窩補湯流水似的送進去。
蘇清嫵安安靜靜地住著，該吃吃該喝喝，偶爾陪老夫人說說話，繡繡花，看不出一點驚慌或得意的樣子。
她越是安靜，老夫人就越心疼。
好好的一個姑娘，爹娘沒了，投奔親戚來，結果被自家兒子欺負了。
換個人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她倒好，連句抱怨都沒有。
一個月多後，大夫照例來給蘇清嫵請平安脈。
老夫人坐在外間等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
不多時，大夫從裡間出來，躬著身行禮：「回老夫人，表姑娘已有身孕，約莫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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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她卻顧不上擦，直接站了起來：「當真？」
「千真萬確。」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臉上浮出笑意來。
她盼孫子盼了兩年，沈雲錦的肚子一直沒動靜，沒想到這個剛來沒多久的表姑娘倒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她轉身進了裡間，蘇清嫵正半靠在床頭，臉色微白，看起來像是有些虛弱。
看見老夫人進來，她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老夫人一把按了回去。
「躺著躺著。」老夫人坐到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有些泛紅，「孩子，你受苦了。」
蘇清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但她是笑著哭的，用手背抹了抹臉：「老夫人，我……我真的有了？」
「有了，大夫親口說的。」
蘇清嫵低下頭，手心貼著小腹，淚珠一顆一顆砸在被面上。
她哽咽著說：「我以為……我以為那晚之後，老夫人會把我趕出去。」
「傻孩子，」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懷著侯府的骨肉，我趕你做什麼。」
蘇清嫵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老夫人，嘴角彎出一個又酸又甜的笑：「謝謝老夫人。」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桿秤徹底偏了，她轉頭吩咐嬤嬤：「去把世子叫來。」
蕭玦來的時候，蘇清嫵已經擦乾了眼淚，靠在床頭喝燕窩。
她看見蕭玦進來，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垂下眼去。
老夫人把大夫的話跟蕭玦說了，蕭玦的表情頓了一瞬，目光落在蘇清嫵身上。
姑娘低著頭，耳尖紅透了，燕窩的勺子捏在手裡微微發顫。
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滾了一下，最後只說了句：「知道了。母親安排就好。」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什麼叫母親安排就好？你自己的媳婦孩子，你自己不操心？」
蕭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蘇清嫵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怯怯的，又飛快地低下去，聲音細細的：「表哥……你別為難。」
蕭玦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喉結上下動了動，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來。
「沒有什麼為難的。」他的聲音放得低了些，「你好好養著。」
蘇清嫵「嗯」了一聲，嘴角翹了翹，又迅速壓平了。
沈雲錦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自己屋裡對著一碗補藥發呆。
丫鬟把消息傳進來，她手裡的碗「砰」地砸在地上，濃黑的藥汁濺了一地。
「有了？」她的聲音尖起來，「才幾天就說有了？」
丫鬟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回世子妃，是老夫人請的府醫親自診的，說是……說是一個多月了。」
沈雲錦死死盯著地上那一灘藥汁，手指攥緊了扶手。
她嫁進侯府兩年，補藥喝了無數，求神拜佛不知多少次，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個女人才來了一個多月，就有了？這賤人為什麼這般的好運！
「世子呢？」她問。
「世子他……他在暖閣陪著表姑娘……」
沈雲錦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她慢慢睜開眼，目光冷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侯府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蘇清嫵從「寄人籬下的表姑娘」變成了「懷著世子骨肉的准姨娘」。
雖然沒有正式的名分，但老夫人已經讓人開始準備聘禮了。
蕭玦隔三差五會來暖閣坐坐，雖然話不多，但每次來都帶些東西，有時候是一盒點心，有時候是一支簪子。
蘇清嫵每次都收得妥妥帖帖，仰著臉沖他笑：「謝謝表哥。」
那笑容軟軟的、甜甜的，不帶一點雜質，蕭玦看著看著，心裡那些莫名的煩躁就散了。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蘇清嫵沒閒著，她讓青黛留意著沈雲錦院裡的動靜。
每天誰進出、誰去了哪裡、沈雲錦見了什麼人，都一一記下來。
青黛是個機靈的丫頭，嘴上從不多問，但事無巨細都跟蘇清嫵報備。
這天青黛回來，壓低聲音說：「姑娘，世子妃這兩天總跟一個侍衛見面，就在后角門附近。那侍衛叫趙遠，是府里的護衛長。」
蘇清嫵正在繡一件小孩子的肚兜，針尖穿過綢布，手法不急不緩。
「趙遠？」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多大年紀？」
「二十出頭，長得周正，聽說以前是世子從戰場上帶回來的。」
蘇清嫵「嗯」了一聲，把繡繃子放下，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
沈雲錦跟侍衛走得近，這事兒在她意料之中，但比她預想的來得早了一些。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感受著那裡面還沒有任何動靜的生命，彎了彎嘴角。
急吧，越急越好，慌不擇路的人，才最容易一腳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