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仙魔至尊30
妄淵的身影撕開雲層，落在荒谷之中。
腳下是焦黑的土地，風裡卷著硫磺與血的氣息。
他面前，黑甲森森的魔門精銳肅立成陣，上千道目光齊刷刷投來，沉凝的殺氣幾乎讓空氣凝結成冰。
陣前，一名身著繁複黑甲，身段高挑的女子看到他，沒有半分遲疑，單膝跪地。
「恭迎魔尊。」
妄淵落在她身前，捲起的風吹動他的衣擺。
「起來。」
裴九嫵卻立刻應聲而起。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紮營，不准再向紫雲仙宗前進一步。」
裴九嫵抬起頭，面甲下的雙眼透出毫不掩飾的困惑。
「魔尊？」她忍不住開口，「屬下奉您的諭令，率眾日夜兼程而來，就是為了……」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幾天前，正是眼前這位魔尊親口下令，要踏平紫雲仙宗。
妄淵低頭，赤色的瞳孔對上她的視線。
「謝無塵出關了。」
裴九嫵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個名字在修真界代表著不敗的神話，是懸在所有魔修頭頂的一把利劍。
「強行攻打，你們這些人，至少要折損七成。」
妄淵的目光越過她，掃過她身後那一張張年輕而狂熱的面孔。
他的視線收了回來，重新落在裴九嫵身上。
「我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死傷。」
裴九嫵徹底愣住了。
她追隨妄淵時日尚短，對這位新任魔尊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傳聞中的嗜殺、暴烈與喜怒無常。
他覆滅仇家時從不留活口，對待叛徒的手段更是殘忍到令人髮指。
可現在，他說……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死傷。
裴九嫵忽然感覺到，一種超越了單純畏懼的情緒，正在心底慢慢發芽。
這個人，是真的把他們的命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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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遵命。」她慢慢低下頭，聲音里的困惑已經褪去，只剩下沉穩的服從。
裴九嫵轉身，正要高聲傳令。
「等等。」妄淵叫住了她。
她立刻回身，靜待下文。
「讓所有人隱匿蹤跡，收斂全部魔氣，不得暴露行蹤。」妄淵吩咐了第二件事，「原地待命，等我的指令。」
「是。」
裴九嫵的執行力毋庸置疑，立刻轉身將命令傳達下去。
原本肅殺的軍陣很快騷動起來，雖然無人敢大聲喧譁，但壓低的議論聲還是傳了出來。
「怎麼回事？興師動眾趕來，就為了在這破山谷里紮營？」
「魔尊到底是什麼打算？」
一個親衛隊長模樣的魔修剛嘀咕完這句，一道凌厲的掌風已經到了面前。
「啪！」
一聲脆響，那人被裴九嫵一巴掌扇得側過臉，左臉上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掌印。
「魔尊的心思，你我怎能揣測？」裴九嫵的聲音冷得像冰，「聽命就是。」
那人捂著臉，驚懼地低下頭，再不敢吭聲。
四周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妄淵看了裴九嫵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他沒有在谷中多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向紫雲仙宗的方向掠去。
……
洞府門前的空地上，妄淵的身影悄然落下。
他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原地，赤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不對。
空氣里，除了靈植的清香和山間的濕氣，還混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異樣氣息。
妄淵繞著洞府門口走了半圈，步子很慢，如猛獸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寸石壁，每一片青苔，最終在門框根部的一道石縫前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
修長的手指探入那道狹窄的縫隙，輕輕一捻，再抽出來時，指尖已經多了一塊花生米大小的灰色石頭。
石頭的表面粗糙不平，顏色灰褐，混在泥土碎石里，普通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妄淵的指尖在石頭表面緩緩碾過。
下一刻，他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認得這東西。
魔界深淵才有的「聽聲石」，以秘法煉製，只需一絲微弱的魔力催動，便能將方圓數丈內的所有聲音分毫不差地記錄下來。
它沒有任何攻擊性，氣息微弱到連仙門的護山大陣都無法察覺，對仙修而言，它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可對擁有魔力的人來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正在「工作」。
妄淵慢慢將石頭握進掌心，沒有用魔氣沖毀它，更沒有直接捏碎。
他緩緩站起身，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那個笑里，卻淬著能把人凍僵的寒意。
有人趁他不在，來過這裡，留下了這個東西。
妄淵將那塊聽聲石無聲無息地收入懷中，抬手解開禁制，走進洞府。
「回來了？」顏歲寧正靠在軟榻上調息，察覺到他的氣息，睜開了眼睛，「事情……辦妥了？」
妄淵沒有回答。
他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帶進自己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顏歲寧靠著他，正想再問，卻感覺自己的手被他握住。
妄淵的另一隻手，正用拇指在她溫熱的掌心上，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
顏歲寧的目光垂下，看著他手指的軌跡。
是一個「敵」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抬起眼，望向妄淵。
兩人之間沒有一個字的交談，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極其短暫，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已在這一刻悄然建立。
「別擔心。」
妄淵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用幾乎只有氣音的音量說了三個字。
然後，他直起身，從懷裡拿出那塊灰撲撲的聽聲石，隨手拿起榻邊小几上的一冊書簡，將石頭壓在了下面。
這枚眼線，從現在起，成了他的棋子。
他倒要看看，棋盤對面那隻手，下一步會落在何處。
腳下是焦黑的土地，風裡卷著硫磺與血的氣息。
他面前，黑甲森森的魔門精銳肅立成陣，上千道目光齊刷刷投來，沉凝的殺氣幾乎讓空氣凝結成冰。
陣前，一名身著繁複黑甲，身段高挑的女子看到他，沒有半分遲疑，單膝跪地。
「恭迎魔尊。」
妄淵落在她身前，捲起的風吹動他的衣擺。
「起來。」
裴九嫵卻立刻應聲而起。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紮營，不准再向紫雲仙宗前進一步。」
裴九嫵抬起頭，面甲下的雙眼透出毫不掩飾的困惑。
「魔尊？」她忍不住開口，「屬下奉您的諭令，率眾日夜兼程而來，就是為了……」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幾天前，正是眼前這位魔尊親口下令，要踏平紫雲仙宗。
妄淵低頭，赤色的瞳孔對上她的視線。
「謝無塵出關了。」
裴九嫵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個名字在修真界代表著不敗的神話，是懸在所有魔修頭頂的一把利劍。
「強行攻打，你們這些人，至少要折損七成。」
妄淵的目光越過她，掃過她身後那一張張年輕而狂熱的面孔。
他的視線收了回來，重新落在裴九嫵身上。
「我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死傷。」
裴九嫵徹底愣住了。
她追隨妄淵時日尚短，對這位新任魔尊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傳聞中的嗜殺、暴烈與喜怒無常。
他覆滅仇家時從不留活口，對待叛徒的手段更是殘忍到令人髮指。
可現在，他說……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死傷。
裴九嫵忽然感覺到，一種超越了單純畏懼的情緒，正在心底慢慢發芽。
這個人，是真的把他們的命當回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屬下……遵命。」她慢慢低下頭，聲音里的困惑已經褪去，只剩下沉穩的服從。
裴九嫵轉身，正要高聲傳令。
「等等。」妄淵叫住了她。
她立刻回身，靜待下文。
「讓所有人隱匿蹤跡，收斂全部魔氣，不得暴露行蹤。」妄淵吩咐了第二件事，「原地待命，等我的指令。」
「是。」
裴九嫵的執行力毋庸置疑，立刻轉身將命令傳達下去。
原本肅殺的軍陣很快騷動起來，雖然無人敢大聲喧譁，但壓低的議論聲還是傳了出來。
「怎麼回事？興師動眾趕來，就為了在這破山谷里紮營？」
「魔尊到底是什麼打算？」
一個親衛隊長模樣的魔修剛嘀咕完這句，一道凌厲的掌風已經到了面前。
「啪！」
一聲脆響，那人被裴九嫵一巴掌扇得側過臉，左臉上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掌印。
「魔尊的心思，你我怎能揣測？」裴九嫵的聲音冷得像冰，「聽命就是。」
那人捂著臉，驚懼地低下頭，再不敢吭聲。
四周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妄淵看了裴九嫵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他沒有在谷中多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向紫雲仙宗的方向掠去。
……
洞府門前的空地上，妄淵的身影悄然落下。
他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原地，赤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不對。
空氣里，除了靈植的清香和山間的濕氣，還混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異樣氣息。
妄淵繞著洞府門口走了半圈，步子很慢，如猛獸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寸石壁，每一片青苔，最終在門框根部的一道石縫前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
修長的手指探入那道狹窄的縫隙，輕輕一捻，再抽出來時，指尖已經多了一塊花生米大小的灰色石頭。
石頭的表面粗糙不平，顏色灰褐，混在泥土碎石里，普通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妄淵的指尖在石頭表面緩緩碾過。
下一刻，他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認得這東西。
魔界深淵才有的「聽聲石」，以秘法煉製，只需一絲微弱的魔力催動，便能將方圓數丈內的所有聲音分毫不差地記錄下來。
它沒有任何攻擊性，氣息微弱到連仙門的護山大陣都無法察覺，對仙修而言，它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可對擁有魔力的人來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正在「工作」。
妄淵慢慢將石頭握進掌心，沒有用魔氣沖毀它，更沒有直接捏碎。
他緩緩站起身，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那個笑里，卻淬著能把人凍僵的寒意。
有人趁他不在，來過這裡，留下了這個東西。
妄淵將那塊聽聲石無聲無息地收入懷中，抬手解開禁制，走進洞府。
「回來了？」顏歲寧正靠在軟榻上調息，察覺到他的氣息，睜開了眼睛，「事情……辦妥了？」
妄淵沒有回答。
他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帶進自己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顏歲寧靠著他，正想再問，卻感覺自己的手被他握住。
妄淵的另一隻手，正用拇指在她溫熱的掌心上，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
顏歲寧的目光垂下，看著他手指的軌跡。
是一個「敵」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抬起眼，望向妄淵。
兩人之間沒有一個字的交談，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極其短暫，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已在這一刻悄然建立。
「別擔心。」
妄淵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用幾乎只有氣音的音量說了三個字。
然後，他直起身，從懷裡拿出那塊灰撲撲的聽聲石，隨手拿起榻邊小几上的一冊書簡，將石頭壓在了下面。
這枚眼線，從現在起，成了他的棋子。
他倒要看看，棋盤對面那隻手，下一步會落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