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仙魔至尊14
謝無塵的視線游移了一瞬，又看向池水。
「不必。」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作怪的手從領口拉開，卻隔了幾息才放手。
顏歲寧垂眼端詳。
握劍的手修長乾淨，此刻指尖偏涼，掌心卻在慢慢升溫。
謝無塵收回手，繞到她身後坐下。
「放鬆經脈，不要運功。」
「師尊可要查仔細些。」
「閉眼。」
兩指搭上腕脈，靈力沿經脈向上探去，每遇阻滯，便折回來重新查驗。
另一隻手貼上她肩後的靈樞穴，兩路靈力在體內交匯，把每一道細小損傷都翻了出來。
顏歲寧閉著眼問他。
「查出什麼了？」
「經脈無礙。」
「那還查什麼？」
「安靜等著。」
謝無塵難得有些不耐煩。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開始昏昏欲睡，腕間那兩根手指仍未離開。
謝無塵識海深處傳來妄淵的聲音。
「謝無塵。」
尾音含著怒氣，又藏著笑。
「你說的檢查經脈，就是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你少管。」
謝無塵手指一彈，抽回靈力便要起身。
衣擺卻被顏歲寧抓住了。
「師尊——。」
謝無塵站在她身後，未曾應聲。
顏歲寧的手沿著衣擺向上，指尖落在他手背。
「你掌心燙了。」
他的呼吸亂了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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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謝無塵轉身按住她的肩，將人抵回池邊。
金光從眸中漫開，墨色隨之翻湧，池水被靈力推上石沿。
顏歲寧仰頭迎著他的目光。
「還查嗎？」
「查。」
雙修由此開始。
仙體的靈力仍循著方才探脈的路徑，一處處疏通淤塞，力道卻重了許多，逼得顏歲寧後背貼緊溫熱的石面。
小半個時辰後，渡來的靈力變得粗重。
氣息也換了。
妄淵俯身靠近她後頸，呼吸落在靈樞穴旁。
「診脈診了一刻鐘。」
他笑出一聲。
「他倒學會找藉口了。」
顏歲寧偏頭看他。
「雙修要緊，少說兩句。」
「你護著他？」
「我是怕你分心，啊——！」
妄淵掌心翻過來，強行嵌進她的指縫。
「這樣還會分心？」
十指扣緊，靈力從每一處相觸的皮膚湧入，顏歲寧試著抽手，沒能抽出來。
池水漫過石沿，浸濕矮案一角。
七隻玉盒仍擺得整齊。
那盞提前備好的茶，早已涼透。
……
雙修之後靈力充盈，顏歲寧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直到天光透過洞口縫隙才悠悠轉醒。
她第一時間沉下心神，內視己身。
仙骨的修復進度穩穩停在八成六的位置，紋絲不動。
果然還是停滯了。
顏歲寧眼底划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失望，看來不拿到那部仙法秘籍的缺頁，單靠雙修是真的無法完成修復了。
她起身穿好衣物，走向洞府出口時，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一直閉目調息的謝無塵睜開了眼。
「靈材不夠用就回來。」
顏歲寧腳步一頓，回頭沖他燦爛一笑，送上一個飛吻。
「謝謝師尊！」
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結界之外，謝無塵的身影才出現在顏歲寧睡過的石榻邊。
絨墊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帶著餘溫的壓痕。
他的視線在那個壓痕上停了許久，目光幽深。
識海里，妄淵懶洋洋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飄了過來。
「你看什麼呢？要不要我幫你把那個枕頭也留著，晚上抱著聞一聞？」
「閉嘴。」
回到仙宗，顏歲寧先去執事堂銷了禁地修行的記錄，一切流程都很正常。
可當她走在內門的迴廊上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
有兩道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她眼角餘光一瞥，是兩個穿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遠遠綴著她走了半條長廊，見她看過去，又立刻裝作路人閒聊著走開了。
顏歲寧心下瞭然，這是玄機長老座下執法堂編制內的巡查弟子。
是例行試探，還是正式的監視？
她不動聲色地轉了個方向，腳步一拐，朝著人流密集的坊市走去。
那兩個尾巴跟了幾步，很快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被衝散了，再也尋不到蹤跡。
回到居所，顏歲寧在心中記下了這件事。
玄機長老的執法堂，已經開始對她的行蹤進行低強度的監控了，這比她預想中要來得更快一些。
當天下午，顏歲寧在演武場練劍時，「恰好」遇見了楚離。
楚離相貌英俊，氣質溫和，在紫雲仙宗向來享有美名，是師弟師妹們信任的師兄。
他唯一的缺點就是根骨不好，修煉速度緩慢。
但這個缺點也在得到顏歲寧的仙骨後沒有了。
他主動走上前來打招呼，態度溫和有禮，臉上的微笑挑不出半點錯處。
「顏師妹從禁地回來了，看來修為大有精進。」
「見過楚離師兄。」顏歲寧收劍行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只是遵師尊之命淬鍊體魄，談不上精進。」
「仙尊親自指點，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楚離笑著，話鋒卻不著痕跡地一轉，「不知仙尊都教了師妹什麼高深功法？」
又來了。
顏歲寧面上依舊平靜，心裡卻覺得好笑。
「師尊指點了一些基礎淬體的法門，並無什麼高深功法。」
她頓了頓，補充道，「師尊平日很嚴厲，但也十分關照弟子。」
她，顏歲寧，現在是仙尊的親傳弟子，在宗門裡理應是能橫著走的存在，沒必要在任何人面前小心翼翼。
楚離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原來如此，那便不打擾師妹練劍了。」
他溫和地道別，轉身離開時，那隻按在胸口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料。
顏歲寧回到居所，立刻關上門，從儲物戒里拿出靈力偽裝符檢查。
符紙上的靈光黯淡了些許，只剩下最後兩張了。
每次跟楚離這樣近距離接觸，都會消耗掉一部分偽裝符的遮掩效力。
她目前的仙骨重生已經到了八成六，氣息一日比一日強盛，這種偽裝符能遮掩的極限大約在九成五。
一旦仙骨重生突破這個比例，任何偽裝都擋不住仙骨碎片之間的天然共鳴。
必須在仙骨完全重生之前，解決掉楚離這個麻煩。
要麼，從他身上拿到那份秘法缺頁，找到徹底切斷共振的方法。
要麼……
顏歲寧的眸光冷了下來。
讓楚離體內那些不屬於他的仙骨碎片，先一步被他自己的身體排斥殆盡。
後者似乎是個更解氣的選擇。
「不必。」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作怪的手從領口拉開，卻隔了幾息才放手。
顏歲寧垂眼端詳。
握劍的手修長乾淨，此刻指尖偏涼，掌心卻在慢慢升溫。
謝無塵收回手，繞到她身後坐下。
「放鬆經脈，不要運功。」
「師尊可要查仔細些。」
「閉眼。」
兩指搭上腕脈，靈力沿經脈向上探去，每遇阻滯，便折回來重新查驗。
另一隻手貼上她肩後的靈樞穴，兩路靈力在體內交匯，把每一道細小損傷都翻了出來。
顏歲寧閉著眼問他。
「查出什麼了？」
「經脈無礙。」
「那還查什麼？」
「安靜等著。」
謝無塵難得有些不耐煩。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開始昏昏欲睡，腕間那兩根手指仍未離開。
謝無塵識海深處傳來妄淵的聲音。
「謝無塵。」
尾音含著怒氣，又藏著笑。
「你說的檢查經脈，就是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你少管。」
謝無塵手指一彈，抽回靈力便要起身。
衣擺卻被顏歲寧抓住了。
「師尊——。」
謝無塵站在她身後，未曾應聲。
顏歲寧的手沿著衣擺向上，指尖落在他手背。
「你掌心燙了。」
他的呼吸亂了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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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謝無塵轉身按住她的肩，將人抵回池邊。
金光從眸中漫開，墨色隨之翻湧，池水被靈力推上石沿。
顏歲寧仰頭迎著他的目光。
「還查嗎？」
「查。」
雙修由此開始。
仙體的靈力仍循著方才探脈的路徑，一處處疏通淤塞，力道卻重了許多，逼得顏歲寧後背貼緊溫熱的石面。
小半個時辰後，渡來的靈力變得粗重。
氣息也換了。
妄淵俯身靠近她後頸，呼吸落在靈樞穴旁。
「診脈診了一刻鐘。」
他笑出一聲。
「他倒學會找藉口了。」
顏歲寧偏頭看他。
「雙修要緊，少說兩句。」
「你護著他？」
「我是怕你分心，啊——！」
妄淵掌心翻過來，強行嵌進她的指縫。
「這樣還會分心？」
十指扣緊，靈力從每一處相觸的皮膚湧入，顏歲寧試著抽手，沒能抽出來。
池水漫過石沿，浸濕矮案一角。
七隻玉盒仍擺得整齊。
那盞提前備好的茶，早已涼透。
……
雙修之後靈力充盈，顏歲寧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直到天光透過洞口縫隙才悠悠轉醒。
她第一時間沉下心神，內視己身。
仙骨的修復進度穩穩停在八成六的位置，紋絲不動。
果然還是停滯了。
顏歲寧眼底划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失望，看來不拿到那部仙法秘籍的缺頁，單靠雙修是真的無法完成修復了。
她起身穿好衣物，走向洞府出口時，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一直閉目調息的謝無塵睜開了眼。
「靈材不夠用就回來。」
顏歲寧腳步一頓，回頭沖他燦爛一笑，送上一個飛吻。
「謝謝師尊！」
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結界之外，謝無塵的身影才出現在顏歲寧睡過的石榻邊。
絨墊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帶著餘溫的壓痕。
他的視線在那個壓痕上停了許久，目光幽深。
識海里，妄淵懶洋洋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飄了過來。
「你看什麼呢？要不要我幫你把那個枕頭也留著，晚上抱著聞一聞？」
「閉嘴。」
回到仙宗，顏歲寧先去執事堂銷了禁地修行的記錄，一切流程都很正常。
可當她走在內門的迴廊上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
有兩道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她眼角餘光一瞥，是兩個穿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遠遠綴著她走了半條長廊，見她看過去，又立刻裝作路人閒聊著走開了。
顏歲寧心下瞭然，這是玄機長老座下執法堂編制內的巡查弟子。
是例行試探，還是正式的監視？
她不動聲色地轉了個方向，腳步一拐，朝著人流密集的坊市走去。
那兩個尾巴跟了幾步，很快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被衝散了，再也尋不到蹤跡。
回到居所，顏歲寧在心中記下了這件事。
玄機長老的執法堂，已經開始對她的行蹤進行低強度的監控了，這比她預想中要來得更快一些。
當天下午，顏歲寧在演武場練劍時，「恰好」遇見了楚離。
楚離相貌英俊，氣質溫和，在紫雲仙宗向來享有美名，是師弟師妹們信任的師兄。
他唯一的缺點就是根骨不好，修煉速度緩慢。
但這個缺點也在得到顏歲寧的仙骨後沒有了。
他主動走上前來打招呼，態度溫和有禮，臉上的微笑挑不出半點錯處。
「顏師妹從禁地回來了，看來修為大有精進。」
「見過楚離師兄。」顏歲寧收劍行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只是遵師尊之命淬鍊體魄，談不上精進。」
「仙尊親自指點，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楚離笑著，話鋒卻不著痕跡地一轉，「不知仙尊都教了師妹什麼高深功法？」
又來了。
顏歲寧面上依舊平靜，心裡卻覺得好笑。
「師尊指點了一些基礎淬體的法門，並無什麼高深功法。」
她頓了頓，補充道，「師尊平日很嚴厲，但也十分關照弟子。」
她，顏歲寧，現在是仙尊的親傳弟子，在宗門裡理應是能橫著走的存在，沒必要在任何人面前小心翼翼。
楚離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原來如此，那便不打擾師妹練劍了。」
他溫和地道別，轉身離開時，那隻按在胸口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料。
顏歲寧回到居所，立刻關上門，從儲物戒里拿出靈力偽裝符檢查。
符紙上的靈光黯淡了些許，只剩下最後兩張了。
每次跟楚離這樣近距離接觸，都會消耗掉一部分偽裝符的遮掩效力。
她目前的仙骨重生已經到了八成六，氣息一日比一日強盛，這種偽裝符能遮掩的極限大約在九成五。
一旦仙骨重生突破這個比例，任何偽裝都擋不住仙骨碎片之間的天然共鳴。
必須在仙骨完全重生之前，解決掉楚離這個麻煩。
要麼，從他身上拿到那份秘法缺頁，找到徹底切斷共振的方法。
要麼……
顏歲寧的眸光冷了下來。
讓楚離體內那些不屬於他的仙骨碎片，先一步被他自己的身體排斥殆盡。
後者似乎是個更解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