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仙魔至尊09
顏歲寧是被糰子拱醒的。
洞府里光線清淡，水閣方向隱約傳來翻動竹簡的聲響。
她坐起身，攏了攏散落的長髮，赤足踩上石地，涼意從腳心漫上來，瞬間清醒了不少。
走出內室時，謝無塵正端坐在石案後方，面前攤著一卷書簡。
謝無塵神態清冷，如霜雪初降，仿佛昨夜那個散著黑髮、以赤瞳示人、低聲喚她「小寧兒」的人，跟面前這位端方仙尊沒有半點關係。
顏歲寧在他對面坐下，自然地捏起一枚靈果吃掉。
謝無塵的視線從帛書上移過來。
「昨夜修行損耗不輕，今日可緩一緩再練功。」
顏歲寧咬著靈果點了點頭，腮幫子鼓著，含糊應了一聲好。
其實昨晚她一點也不累，出力氣的人又不是她。
吃完靈果，她還是去練劍了。
只是練了還不到一刻鐘，顏歲寧胸口處忽然開始發熱。
她低頭一看。
是她的仙骨在發熱！
【仙骨生長停滯，當前進度：85%】
【發布新任務：回到紫雲仙宗，進入藏經閣尋找修復仙骨的秘法。任務獎勵：仙骨修復成功，修為境界提升至金丹期，積分500】
顏歲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停滯？
意思是不能再靠雙修修復仙骨了嗎？
她收了劍，拍了拍袖口的灰，沒再繼續練。
晚間，她坐在燈下，鋪開一張空白的符紙，用極細的筆尖在上面寫字。
對於是否要回紫雲仙宗這件事，顏歲寧其實猶豫了很久。
數年前，她被玄機長老帶回紫雲仙宗。那時，玄機長老和楚離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她還真以為自己得到了疼愛自己的師尊和師兄。
直到被挖仙骨前，她都把楚離和玄機長老當成自己的親人，把紫雲仙宗當成自己的家。
她原本想著，既然任務目標謝無塵和妄淵就在這裡，她不如就一直在這躲著，剛好方便她完成主線任務，成功懷孕再說。
畢竟像謝無塵、妄淵這樣境界高深的大能，都很難有後。
要麼是境界高了之後清心寡欲，要麼是孕育子嗣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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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努力點，怎麼做任務啊？
概率不夠，次數來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其實她心裡也一直憋著股氣，恨不得把楚離和玄機長老一樣挖了骨丟到深淵去。
只是顏歲寧現在還沒那個能力，只能依託著謝無塵而生。
現在她仙骨修復進度停滯，逼得她不得不回去了。
回紫雲仙宗的計劃，她心裡其實盤算過好多回了。
容貌可以借系統的易容道具解決，修為波動可以用封靈符暫時壓住，但身份文牒的偽造需要真正懂宗門內部運轉的人來做，外門弟子的登記造冊流程，入門考核的功法印記，這些細節她一個人編不圓。
顏歲寧抓了抓頭髮。
憑她跟謝無塵現在的交情，謝無塵應該會幫她的……吧？
她起身走向水閣。
謝無塵正在打坐，聽到顏歲寧的動靜也沒睜開眼。
「我準備半月後動身回宗門……謝無塵，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這才睜開眼，看向顏歲寧。
顏歲寧將她的計劃書遞給謝無塵。
逐條掃完之後，謝無塵沉默片刻，只問了一句：「回去之後，多久回來一次？」
嗯？謝無塵這是不捨得她走？
顏歲寧眼睛轉了轉，沒把情況說死：「看情況。」
他沒再追問，將那張紙折好收入袖中。
「我會準備。」
交談到此結束。
顏歲寧轉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把糰子帶上。」
她回頭看謝無塵。
他已經重新開始打坐，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顏歲寧挑眉，點點頭。
「好。」
出發前三日。
顏歲寧需要地所有東西都已備齊。
新的身份文牒疊放在儲物袋最底層，封靈符貼了三道以防萬一。
系統兌換的易容面具花了她兩百積分，她試戴過一次，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清麗面孔，跟她現在的艷麗長相一點都不沾邊。
基礎靈石夠用三個月，糰子的口糧也另外備了一份。
顏歲寧把東西逐件檢查完畢，全部收入儲物袋中，擱在枕邊。
三天後她就要重新走進那個差點要了她命的地方。
傍晚時分，她從內室出來準備最後確認一遍外圍的地形，還沒走到洞府出口，謝無塵已經站在崖壁前等著了。
夕光從崖頂的裂隙斜照下來，在他肩頭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可他整個人依舊像立在光外面。
掌心托著一枚黑色令牌，材質暗沉，邊緣刻著極細密的陣紋。
「此物可通行禁地外圍的三道封鎖陣。」他將令牌遞過來，「無論何時，憑此牌可直入洞府，不必通報。」
顏歲寧接過來掂了掂，那分量沉得出乎意料，絕非尋常靈鐵能有的手感。
她當初進這座禁地的時候她是被糰子叼著後領拖進來的，一路昏昏沉沉，壓根不知道外面還設了三道封鎖陣。
好傢夥，這地方的防禦規格比她想像中高得多。
不愧是無塵仙尊的洞府。
她把令牌收好，道了聲謝。
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水閣，沒有多說一個字。
入夜後，顏歲寧早早躺下了。
儲物袋擱在枕邊，糰子蜷成一顆毛球擠在她脖子旁邊打呼嚕。
子時剛過，洞府中流動的靈力氣息變了。
顏歲寧沒有睜眼。
腳步聲從水閣方向傳來，踏過石徑，越過屏風，最終在她榻前三步處停住。
沉默持續了很久。
洞府里只剩水流撞擊石壁的聲響，和糰子均勻的呼嚕聲。
顏歲寧將呼吸頻率壓得和方才一模一樣，眼皮紋絲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他在她榻邊站了很長時間。
長到顏歲寧幾乎以為他會就這樣站到天亮。
終於，衣料摩擦的細響傳來，一隻手輕輕落在她額頭上。
指腹的溫度說不上涼也說不上熱，不像妄淵灼燙的掌心，也不像謝無塵清寒入骨的指尖，好像兩個人在同一隻手上短暫地重疊了一瞬。
那隻手停了片刻，拇指蹭過她的鬢角，然後收回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離，到門口停住。
然後便是很長的沉默。
長到顏歲寧以為他已經走了。
「……早些回來。」
說完，腳步聲便徹底遠去，再無聲響。
顏歲寧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視線落在他離開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片濃稠的夜色，什麼也看不見。
洞府里光線清淡，水閣方向隱約傳來翻動竹簡的聲響。
她坐起身，攏了攏散落的長髮，赤足踩上石地，涼意從腳心漫上來，瞬間清醒了不少。
走出內室時，謝無塵正端坐在石案後方，面前攤著一卷書簡。
謝無塵神態清冷，如霜雪初降，仿佛昨夜那個散著黑髮、以赤瞳示人、低聲喚她「小寧兒」的人，跟面前這位端方仙尊沒有半點關係。
顏歲寧在他對面坐下，自然地捏起一枚靈果吃掉。
謝無塵的視線從帛書上移過來。
「昨夜修行損耗不輕，今日可緩一緩再練功。」
顏歲寧咬著靈果點了點頭，腮幫子鼓著，含糊應了一聲好。
其實昨晚她一點也不累，出力氣的人又不是她。
吃完靈果，她還是去練劍了。
只是練了還不到一刻鐘，顏歲寧胸口處忽然開始發熱。
她低頭一看。
是她的仙骨在發熱！
【仙骨生長停滯，當前進度：85%】
【發布新任務：回到紫雲仙宗，進入藏經閣尋找修復仙骨的秘法。任務獎勵：仙骨修復成功，修為境界提升至金丹期，積分500】
顏歲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停滯？
意思是不能再靠雙修修復仙骨了嗎？
她收了劍，拍了拍袖口的灰，沒再繼續練。
晚間，她坐在燈下，鋪開一張空白的符紙，用極細的筆尖在上面寫字。
對於是否要回紫雲仙宗這件事，顏歲寧其實猶豫了很久。
數年前，她被玄機長老帶回紫雲仙宗。那時，玄機長老和楚離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她還真以為自己得到了疼愛自己的師尊和師兄。
直到被挖仙骨前，她都把楚離和玄機長老當成自己的親人，把紫雲仙宗當成自己的家。
她原本想著，既然任務目標謝無塵和妄淵就在這裡，她不如就一直在這躲著，剛好方便她完成主線任務，成功懷孕再說。
畢竟像謝無塵、妄淵這樣境界高深的大能，都很難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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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不夠，次數來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其實她心裡也一直憋著股氣，恨不得把楚離和玄機長老一樣挖了骨丟到深淵去。
只是顏歲寧現在還沒那個能力，只能依託著謝無塵而生。
現在她仙骨修復進度停滯，逼得她不得不回去了。
回紫雲仙宗的計劃，她心裡其實盤算過好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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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抓了抓頭髮。
憑她跟謝無塵現在的交情，謝無塵應該會幫她的……吧？
她起身走向水閣。
謝無塵正在打坐，聽到顏歲寧的動靜也沒睜開眼。
「我準備半月後動身回宗門……謝無塵，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這才睜開眼，看向顏歲寧。
顏歲寧將她的計劃書遞給謝無塵。
逐條掃完之後，謝無塵沉默片刻，只問了一句：「回去之後，多久回來一次？」
嗯？謝無塵這是不捨得她走？
顏歲寧眼睛轉了轉，沒把情況說死：「看情況。」
他沒再追問，將那張紙折好收入袖中。
「我會準備。」
交談到此結束。
顏歲寧轉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把糰子帶上。」
她回頭看謝無塵。
他已經重新開始打坐，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顏歲寧挑眉，點點頭。
「好。」
出發前三日。
顏歲寧需要地所有東西都已備齊。
新的身份文牒疊放在儲物袋最底層，封靈符貼了三道以防萬一。
系統兌換的易容面具花了她兩百積分，她試戴過一次，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清麗面孔，跟她現在的艷麗長相一點都不沾邊。
基礎靈石夠用三個月，糰子的口糧也另外備了一份。
顏歲寧把東西逐件檢查完畢，全部收入儲物袋中，擱在枕邊。
三天後她就要重新走進那個差點要了她命的地方。
傍晚時分，她從內室出來準備最後確認一遍外圍的地形，還沒走到洞府出口，謝無塵已經站在崖壁前等著了。
夕光從崖頂的裂隙斜照下來，在他肩頭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可他整個人依舊像立在光外面。
掌心托著一枚黑色令牌，材質暗沉，邊緣刻著極細密的陣紋。
「此物可通行禁地外圍的三道封鎖陣。」他將令牌遞過來，「無論何時，憑此牌可直入洞府，不必通報。」
顏歲寧接過來掂了掂，那分量沉得出乎意料，絕非尋常靈鐵能有的手感。
她當初進這座禁地的時候她是被糰子叼著後領拖進來的，一路昏昏沉沉，壓根不知道外面還設了三道封鎖陣。
好傢夥，這地方的防禦規格比她想像中高得多。
不愧是無塵仙尊的洞府。
她把令牌收好，道了聲謝。
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水閣，沒有多說一個字。
入夜後，顏歲寧早早躺下了。
儲物袋擱在枕邊，糰子蜷成一顆毛球擠在她脖子旁邊打呼嚕。
子時剛過，洞府中流動的靈力氣息變了。
顏歲寧沒有睜眼。
腳步聲從水閣方向傳來，踏過石徑，越過屏風，最終在她榻前三步處停住。
沉默持續了很久。
洞府里只剩水流撞擊石壁的聲響，和糰子均勻的呼嚕聲。
顏歲寧將呼吸頻率壓得和方才一模一樣，眼皮紋絲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他在她榻邊站了很長時間。
長到顏歲寧幾乎以為他會就這樣站到天亮。
終於，衣料摩擦的細響傳來，一隻手輕輕落在她額頭上。
指腹的溫度說不上涼也說不上熱，不像妄淵灼燙的掌心，也不像謝無塵清寒入骨的指尖，好像兩個人在同一隻手上短暫地重疊了一瞬。
那隻手停了片刻，拇指蹭過她的鬢角，然後收回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離，到門口停住。
然後便是很長的沉默。
長到顏歲寧以為他已經走了。
「……早些回來。」
說完，腳步聲便徹底遠去，再無聲響。
顏歲寧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視線落在他離開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片濃稠的夜色，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