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嗣暴君11
從丹華宮出來的妃嬪們回到各自宮裡，連午膳都沒能安心用完，御前便接連收到了各宮送來的羹湯菜餚與點心。
趙衍正在用膳，內侍將食盒一層層擺開，紅漆桌很快沒了空處，書案上還放著幾隻新送來的香囊，針腳一個比一個精細。
他掃過那些東西，哪裡會猜不到眾人的心思，妃嬪們往丹華宮走了一趟，聽說他恢復如常，原本還能守住的矜持便散了。
連平日總稱病避寵的淑儀，也特意在御花園坐了許久，只盼趙衍經過時能看見她新裁的衣裳。
趙衍沒有發作，也沒命人退回禮物，只讓總管把各宮送來的東西逐一報過，最後留下貴妃親手燉的鹿筋湯。
「去昭華宮傳話，今夜由貴妃侍寢。」
消息傳開後，原本往御前奔走的宮人很快少了大半，幾處宮門早早落下帘子，再沒人急著往外遞食盒。
趙衍拿起湯匙碰了碰碗沿，卻沒嘗那碗鹿筋湯，貴妃所求一向明白，她要恩寵與皇嗣，他握著她母族幾人的仕途，彼此都知道今夜為何而來。
他同樣需要借這一夜，弄清一件事。
入夜以後，趙衍踏進昭華宮，抬眼便看見貴妃身上的絳紫長裙。
那是數年前進貢的浮光錦，他曾在宮宴上多看過一眼，她竟一直留到今日。
貴妃親自迎上前替他解下外袍，袖間熏著御前常用的沉水香。
殿中沒有她慣愛的甜香，桌上的酒也換成了趙衍平日喝的松醪酒。
「臣妾許久沒有服侍陛下，若是哪裡做得不好，陛下只管罰臣妾。」
酒杯被她送到趙衍唇邊，指腹貼著杯沿，等他飲下一口，她才仰頭喝盡杯中的余酒，繼而鬆開手，退到殿中。
宮人早已被遣到門外，屏風後有樂聲奏起舊曲，貴妃踩著鼓點旋身，長袖擦過趙衍肩頭，腰間系帶也在轉動中散開。
絳紫長裙落在腳邊，只剩一層貼身薄衣。
她沒有停下，借著最後一個轉身靠進趙衍懷裡，膝彎碰到榻沿，順勢坐上他的腿。
趙衍將手搭在她腰間，貴妃便攀住他的肩，唇貼近頸側，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想用這一夜取回六宮之首應有的體面，也想趕在丹華宮傳出喜訊以前懷上皇嗣，這點心思根本瞞不過趙衍。
他沒有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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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醪酒已經喝過，沉水香也由御前的人驗過，懷中的女人容貌出眾，身段柔軟，為了留住他，連貴妃的矜貴都肯暫且放下。
可他的身體始終沒有回應。
貴妃察覺以後，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收緊，隨即換了姿勢，俯身吻過他的頸側，又牽著他的手送入薄衣。
「陛下看看臣妾，臣妾今日穿了您喜歡的顏色。」
趙衍依言看向她，那張臉妝容精緻，眼尾貼著細碎金箔，唇上的胭脂卻被酒水沾去一塊，露出底下失了血色的唇瓣。
她仍在等。
那份期待藏不住了，連強撐出來的從容也漸漸散開。
但還是不行。
趙衍收回手，將貴妃從懷裡推開，起身撿起落在一旁的外袍。
貴妃扶著榻沿跪穩，低頭攏起鬆散的薄衣，沒有追問緣由，也沒再試著靠近。
「許是陛下近日勞累，臣妾不會讓外人知道，今夜之事，昭華宮上下都能守住口。」
玉扣在趙衍手中斷開，落到地上後滾進榻腳，貴妃仍低著頭，絳紫長裙散在她膝邊，將方才的一切遮得乾乾淨淨。
這份體貼，卻讓他不得不面對那個最不願承認的結果。
「關緊宮門，今夜誰也不許出去。」
趙衍跨出內殿，沒有叫步輦，也沒理會追上來的總管，只沿著宮道往丹華宮走，腳步越來越快，積在胸口的躁意卻沒有散去。
或許那幾日只是偶然。
或許他的身體根本沒有恢復。
顏歲寧身邊的香料與膳食雖查不出問題，可她來歷古怪，誰能斷定她沒有別的手段。
到了丹華宮外，他抬手攔住準備通傳的內侍，將隨行宮人全部留在門外，獨自穿過前殿，循著內室傳來的水聲推開浴房木門。
屏風後熱氣瀰漫，顏歲寧正在沐浴。
沾著水珠的肩背露在外面，濕發貼著頸側，白淨皮膚上還留著幾處紅痕。
趙衍站在門邊看著她，那些纏了他一路的猜測，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僅僅是一個背影，已然讓他渾身燥熱。
顏歲寧搭住浴桶邊沿，挑眉一笑：「陛下夜闖臣妾的浴房，是來抓刺客，還是來查臣妾浴桶中有沒有藏人？」
趙衍扯開領口，幾步來到浴桶旁，外袍尚未脫淨便跨入水中，熱水隨之漫出桶沿，順著磚縫一直淌到屏風底下。
「藏沒藏，朕親自查。」
顏歲寧後背抵住桶壁，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便被他扣住腰抱了起來，水聲吞掉了後半句話，木架上的寢衣也被碰落在地。
衣擺落進積水裡，轉眼濕透一片。
顏歲寧看了一眼，抬手擋住趙衍靠近的唇：「陛下這身衣裳價值不菲，弄壞了可別叫臣妾賠。」
「你還有心思管衣裳？」
趙衍握住她的手腕放回肩側，浴桶里的水不斷漫出去，屏風被撞得輕響，守在外面的宮人聽見動靜，個個把頭垂得更低。
等水面重新恢復平靜，顏歲寧伏在他肩頭，濕發垂進已經涼透的浴湯里，趙衍仍舊圈著她，手指在她後腰游移。
沒有藥物，也不需要特定的時辰與寢殿。
只要是她，便可以。
趙衍低頭咬住她的肩，在白淨皮膚上留下清楚的齒印。
「顏歲寧，你究竟對朕用了什麼妖術？」
顏歲寧吃痛，抬手將他的額頭推遠些，話里倒沒有半點懼意：「哎呀，一定是我道行不夠高深，居然讓陛下發現我對你施展迷魂術了。」
趙衍被她氣得笑出聲，托著她離開浴桶，又從架上扯過僅剩的乾淨長巾，將兩個人一併裹住。
「果然是小妖精，朕今晚便看看，你還有多少法術沒使出來。」
掉進積水裡的寢衣無人理會，顏歲寧被他丟進床榻，帷帳放下，遮住一室春光。
天色將亮時，昭華宮依舊緊閉宮門，貴妃已經換回常服，坐在妝鏡前擦去頸側特意留下的胭脂，又命人將昨夜用過的酒具與衣裙全部收進箱中。
待內殿再看不出昨夜的痕跡，她才乘轎去了壽康宮。
她把那枚斷裂的玉扣放到矮案上。
「臣妾無能，留不住陛下，可丹華宮那位若繼續得寵，六宮遲早再無太后娘娘說話的位置。」
太后捻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目光落在斷口齊整的玉扣上，過了許久，才吩咐近前伺候的人關上殿門。
同一日，東宮書房裡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響，側妃沈萱送來的消息還攤在案上，趙衍龍體復原那行字已經被墨汁浸透。
太子抄起硯台砸向書架，成排典籍傾落下來，紙頁鋪了滿地，他卻仍盯著那張被墨跡污了的紙。
「孤是父皇唯一的繼承人，朝臣認的是孤，宗室認的也是孤，誰能越過孤去？」
太子嘴上信誓旦旦，可說到「唯一」二字時，捏在手中的書頁始終沒有扔下。
若趙衍有了親生皇子，他這個過繼來的太子，還算什麼？
太子彎腰拾起沈萱送來的消息，送到燭火上點燃，火苗爬過她的名字，又吞掉了丹華宮三個字。
「打通丹華宮所有進出的門路，送水的，送膳的，運炭的，一個都別漏。」
紙灰飄進銅盆，太子抬眼看向仍跪在門邊的心腹。
「顏歲寧必須死。」
趙衍正在用膳，內侍將食盒一層層擺開，紅漆桌很快沒了空處，書案上還放著幾隻新送來的香囊，針腳一個比一個精細。
他掃過那些東西，哪裡會猜不到眾人的心思，妃嬪們往丹華宮走了一趟，聽說他恢復如常，原本還能守住的矜持便散了。
連平日總稱病避寵的淑儀，也特意在御花園坐了許久，只盼趙衍經過時能看見她新裁的衣裳。
趙衍沒有發作，也沒命人退回禮物，只讓總管把各宮送來的東西逐一報過，最後留下貴妃親手燉的鹿筋湯。
「去昭華宮傳話，今夜由貴妃侍寢。」
消息傳開後，原本往御前奔走的宮人很快少了大半，幾處宮門早早落下帘子，再沒人急著往外遞食盒。
趙衍拿起湯匙碰了碰碗沿，卻沒嘗那碗鹿筋湯，貴妃所求一向明白，她要恩寵與皇嗣，他握著她母族幾人的仕途，彼此都知道今夜為何而來。
他同樣需要借這一夜，弄清一件事。
入夜以後，趙衍踏進昭華宮，抬眼便看見貴妃身上的絳紫長裙。
那是數年前進貢的浮光錦，他曾在宮宴上多看過一眼，她竟一直留到今日。
貴妃親自迎上前替他解下外袍，袖間熏著御前常用的沉水香。
殿中沒有她慣愛的甜香，桌上的酒也換成了趙衍平日喝的松醪酒。
「臣妾許久沒有服侍陛下，若是哪裡做得不好，陛下只管罰臣妾。」
酒杯被她送到趙衍唇邊，指腹貼著杯沿，等他飲下一口，她才仰頭喝盡杯中的余酒，繼而鬆開手，退到殿中。
宮人早已被遣到門外，屏風後有樂聲奏起舊曲，貴妃踩著鼓點旋身，長袖擦過趙衍肩頭，腰間系帶也在轉動中散開。
絳紫長裙落在腳邊，只剩一層貼身薄衣。
她沒有停下，借著最後一個轉身靠進趙衍懷裡，膝彎碰到榻沿，順勢坐上他的腿。
趙衍將手搭在她腰間，貴妃便攀住他的肩，唇貼近頸側，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想用這一夜取回六宮之首應有的體面，也想趕在丹華宮傳出喜訊以前懷上皇嗣，這點心思根本瞞不過趙衍。
他沒有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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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醪酒已經喝過，沉水香也由御前的人驗過，懷中的女人容貌出眾，身段柔軟，為了留住他，連貴妃的矜貴都肯暫且放下。
可他的身體始終沒有回應。
貴妃察覺以後，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收緊，隨即換了姿勢，俯身吻過他的頸側，又牽著他的手送入薄衣。
「陛下看看臣妾，臣妾今日穿了您喜歡的顏色。」
趙衍依言看向她，那張臉妝容精緻，眼尾貼著細碎金箔，唇上的胭脂卻被酒水沾去一塊，露出底下失了血色的唇瓣。
她仍在等。
那份期待藏不住了，連強撐出來的從容也漸漸散開。
但還是不行。
趙衍收回手，將貴妃從懷裡推開，起身撿起落在一旁的外袍。
貴妃扶著榻沿跪穩，低頭攏起鬆散的薄衣，沒有追問緣由，也沒再試著靠近。
「許是陛下近日勞累，臣妾不會讓外人知道，今夜之事，昭華宮上下都能守住口。」
玉扣在趙衍手中斷開，落到地上後滾進榻腳，貴妃仍低著頭，絳紫長裙散在她膝邊，將方才的一切遮得乾乾淨淨。
這份體貼，卻讓他不得不面對那個最不願承認的結果。
「關緊宮門，今夜誰也不許出去。」
趙衍跨出內殿，沒有叫步輦，也沒理會追上來的總管，只沿著宮道往丹華宮走，腳步越來越快，積在胸口的躁意卻沒有散去。
或許那幾日只是偶然。
或許他的身體根本沒有恢復。
顏歲寧身邊的香料與膳食雖查不出問題，可她來歷古怪，誰能斷定她沒有別的手段。
到了丹華宮外，他抬手攔住準備通傳的內侍，將隨行宮人全部留在門外，獨自穿過前殿，循著內室傳來的水聲推開浴房木門。
屏風後熱氣瀰漫，顏歲寧正在沐浴。
沾著水珠的肩背露在外面，濕發貼著頸側，白淨皮膚上還留著幾處紅痕。
趙衍站在門邊看著她，那些纏了他一路的猜測，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僅僅是一個背影，已然讓他渾身燥熱。
顏歲寧搭住浴桶邊沿，挑眉一笑：「陛下夜闖臣妾的浴房，是來抓刺客，還是來查臣妾浴桶中有沒有藏人？」
趙衍扯開領口，幾步來到浴桶旁，外袍尚未脫淨便跨入水中，熱水隨之漫出桶沿，順著磚縫一直淌到屏風底下。
「藏沒藏，朕親自查。」
顏歲寧後背抵住桶壁，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便被他扣住腰抱了起來，水聲吞掉了後半句話，木架上的寢衣也被碰落在地。
衣擺落進積水裡，轉眼濕透一片。
顏歲寧看了一眼，抬手擋住趙衍靠近的唇：「陛下這身衣裳價值不菲，弄壞了可別叫臣妾賠。」
「你還有心思管衣裳？」
趙衍握住她的手腕放回肩側，浴桶里的水不斷漫出去，屏風被撞得輕響，守在外面的宮人聽見動靜，個個把頭垂得更低。
等水面重新恢復平靜，顏歲寧伏在他肩頭，濕發垂進已經涼透的浴湯里，趙衍仍舊圈著她，手指在她後腰游移。
沒有藥物，也不需要特定的時辰與寢殿。
只要是她，便可以。
趙衍低頭咬住她的肩，在白淨皮膚上留下清楚的齒印。
「顏歲寧，你究竟對朕用了什麼妖術？」
顏歲寧吃痛，抬手將他的額頭推遠些，話里倒沒有半點懼意：「哎呀，一定是我道行不夠高深，居然讓陛下發現我對你施展迷魂術了。」
趙衍被她氣得笑出聲，托著她離開浴桶，又從架上扯過僅剩的乾淨長巾，將兩個人一併裹住。
「果然是小妖精，朕今晚便看看，你還有多少法術沒使出來。」
掉進積水裡的寢衣無人理會，顏歲寧被他丟進床榻，帷帳放下，遮住一室春光。
天色將亮時，昭華宮依舊緊閉宮門，貴妃已經換回常服，坐在妝鏡前擦去頸側特意留下的胭脂，又命人將昨夜用過的酒具與衣裙全部收進箱中。
待內殿再看不出昨夜的痕跡，她才乘轎去了壽康宮。
她把那枚斷裂的玉扣放到矮案上。
「臣妾無能，留不住陛下，可丹華宮那位若繼續得寵，六宮遲早再無太后娘娘說話的位置。」
太后捻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目光落在斷口齊整的玉扣上，過了許久，才吩咐近前伺候的人關上殿門。
同一日，東宮書房裡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響，側妃沈萱送來的消息還攤在案上，趙衍龍體復原那行字已經被墨汁浸透。
太子抄起硯台砸向書架，成排典籍傾落下來，紙頁鋪了滿地，他卻仍盯著那張被墨跡污了的紙。
「孤是父皇唯一的繼承人，朝臣認的是孤，宗室認的也是孤，誰能越過孤去？」
太子嘴上信誓旦旦，可說到「唯一」二字時，捏在手中的書頁始終沒有扔下。
若趙衍有了親生皇子，他這個過繼來的太子，還算什麼？
太子彎腰拾起沈萱送來的消息，送到燭火上點燃，火苗爬過她的名字，又吞掉了丹華宮三個字。
「打通丹華宮所有進出的門路，送水的，送膳的，運炭的，一個都別漏。」
紙灰飄進銅盆，太子抬眼看向仍跪在門邊的心腹。
「顏歲寧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