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詛咒獸人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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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廊道還沒回暖,石磚上一層薄薄的霜氣。

  封絕靠在廊柱邊,手裡端著個石碗,碗口冒出來的熱氣裹著一股子腥苦味兒,熏得他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赫爾拄著木杖從廊道那頭過來,走得比平時快,膝蓋不好,一瘸一拐的。

  離封絕還有七八步遠,臉上的笑就已經掛好了。

  眼睛沒往封絕臉上看,先盯住了那碗藥。

  「趁熱呢,大王趕緊端進去給夫人喝了吧。」赫爾壓著嗓子,往寢殿方向努了努嘴。「這東西涼了就不頂事兒了。」


  封絕沒接他的話,低頭看了眼碗底那層沉澱的藥渣。

  「這可是三枚高階木系魔核熬出來的。」赫爾趕緊湊了半步,聲音又壓低了些。「催生的方子,專給……體質偏弱的雌性用的。」

  封絕端碗的手頓了一下。「專給誰用的?」

  「您讓夫人喝下去,不出半月,准有動靜。」赫爾說到這兒,眼裡頭全是光。

  封絕盯著他看了兩秒,手一翻。

  碗口朝下,紫黑色的藥汁連著藥渣全潑進了廊柱根底的干土裡。

  泥面被浸出一攤深色,腥氣散得更開了。

  赫爾的笑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膝蓋先軟了,整個人跪到了地上,雙手去扒拉那攤濕土,指甲縫裡全是紫黑色的泥。

  「三枚啊大王……三枚高階魔核……」赫爾聲音都劈了,拍著自己的腿根子。

  「庫房裡翻遍了都湊不出第二份了,您就這麼……」他說不下去了,嘴唇哆嗦著看那攤泥。

  封絕把空碗往台階上一磕。

  石碗裂成三瓣,碎茬子彈到赫爾膝蓋邊上。

  「收起你那些爛藥。」封絕低頭看他,語氣跟丟垃圾似的。「滾。」

  赫爾沒滾。

  老祭司膝行了兩步,一把抱住封絕的獸骨戰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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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您總得替王庭想想。」赫爾仰著臉,眼眶通紅,嗓子已經帶上了哭腔。「這事兒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啊……」

  「您就不怕……不怕斷了傳承嗎!」赫爾嗓門越拔越高,像是豁出去了。

  「夫人她……生育評級擺在那兒的。」赫爾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話說出了口。「末等就是末等,不借藥力怎麼可能懷上王族血脈。大王……您得認這個現實。」

  封絕的腳步停了。

  他沒立刻回頭,肩線先繃緊了,過了一拍才慢慢轉過臉。

  金瞳落在赫爾身上,瞳孔豎得像刀刃。

  「你再把剛才那句話說一遍。」

  封絕的聲音反而輕了,輕得廊道里的風聲都比他響。

  赫爾整個人縮了下去,膝蓋在石板上磕出一聲脆響。「老臣不敢。」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不敢?」封絕低頭看他,像在看一樣死物。「你剛才說的哪個字,不是嫌棄。」

  一腳踹在赫爾胸口,老祭司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半丈。

  赫爾趴在地上,額頭抵著石磚,氣都不敢喘勻。

  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外頭那些部落……都等著看笑話呢。」

  「白狼族昨天就把聯姻文書遞到祭司塔了,族長親筆的血書……」

  封絕嗤了一聲,笑裡頭全是涼意。「急著送死的東西。誰再提聯姻,孤現在就帶人去把他們全族平了。」

  赫爾趴在地上喘得跟拉風箱似的,仰起臉來喊了一嗓子。

  「聯姻不聯姻的,那都是外人,用不著!」赫爾趕緊換了個方向。

  「遠方獵村那個顏若雪,今早就進外城了。打的是探親的旗號。」

  赫爾說到這兒,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實打實的高階雌性,血脈好得沒話說!」

  「還是夫人的親姐姐,論起來也不算外人。王上您給她安排個偏殿……」

  「子嗣的事兒,自然就不愁了。」赫爾說完這句,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最後那個「了」字還掛在嘴邊,赫爾就覺得脖子一緊。

  黑色鱗甲覆蓋的巨爪已經掐上了他的喉嚨,整個人被單手提離了地面。

  封絕臉側的黑金獅獸紋一道一道地浮出皮膚。

  他抬著赫爾,像拎一隻死雞。

  爪尖抵著赫爾脖子上的皮,稍一用力就能捅穿。「這張老臉,孤看是沒必要留了。」

  赫爾兩隻腳在半空中蹬來蹬去,喉嚨里只剩下嗬嗬的氣聲,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廊道兩側的鷹隼衛齊刷刷跪了一地,連鎧甲碰撞的聲音都不敢出。

  封絕手上一點一點地收緊。

  赫爾的臉從紅漲到青紫,喉骨被擠得發出細碎的響動。

  「再給孤出這種主意。」封絕盯著他變色的臉,語氣平得嚇人。「試試。」

  「聽好了。」

  封絕的聲音壓在喉嚨底部,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的。

  「什麼高階低階,孤不認。孤的王座旁邊只坐顏歲寧。這世上只有她,配給孤生崽。」

  「別的人血脈再高,孤也嫌髒。」

  手腕往外一甩。

  赫爾的身體砸出去十幾步遠,後背撞在廊道盡頭的石雕底座上。

  老祭司嘴一張,一口血噴在自己前襟上。

  「催生藥全給孤收了。再拿子嗣的事來煩孤——」

  封絕側過臉看了赫爾一眼,那一眼比剛才掐喉還冷。

  「孤把你骨頭碾碎了撒後苑肥地。」

  封絕低頭看了看自己掐過人的那隻手,在護臂上蹭了兩下,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他轉身往寢殿走,步子很大,風灌進獸皮披風裡頭鼓起一塊。

  到了殿門前,腳步忽然慢下來。

  他站在門口沒進去,胸口起伏了好幾下,臉上的獸紋一道一道地褪回皮膚底下。

  殿裡門窗關得嚴實,暖意把人裹住。

  顏歲寧半靠在軟墊上,捧著只木碗,蔬菜湯喝得不緊不慢的。

  封絕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到她臉上。

  她氣色不錯,臉頰有點紅潤。

  他繃了一早上的肩膀,這時候才慢慢松下來。

  走過去坐到床沿上,沒出聲。

  黑色長尾巴先他一步動了,尾巴尖探過去捲住顏歲寧的腳踝,貼著皮膚來回蹭,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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