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15
天欲雪的腳步沒有停下，但走路的節奏比剛才慢了半拍。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那道正在跟隨的灰發身影：「誰傳的？」
江川跟在天欲雪身後，目光在他手裡那半張油紙包和餅之間來回了一趟，然後他張了張嘴，朝餅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意思很明顯。
天欲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張已經快涼透的醬香餅，翻了個白眼，一個用力把餅朝江川的方向扔了過去。江川抬手接住，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好吃。」
他把嘴裡那口咽下去，像是在用那道餅的口感和溫度給自己當前的輸出狀態做一次短時校準，然後繼續開口，語氣比剛才放鬆了一些：「成王府出來的。找我談傳承的事。」他又咬了一口餅，「你這餅還有嗎？」
天欲雪已經在玄敕台門口停了下來，正伸手推門。聽見「成王府」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門板上停了一瞬。
「成王府」和「傳承的事」以及「信里沒署名」天欲雪思索著，把門推開，側身走進去，看了眼江川：「伙房裡有。」
江川跟在他身後進門，把那半張餅的最後一角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成，我走的時候去拿點。」
目光掃過玄敕台院子裡那幾間舊屋和廊下堆著的柴火，不知在想什麼。
系統空間裡，111看見這一幕的時候笑得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
他拍著膝蓋，透出了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鬆：「哈哈哈哈哈。成王要是知道一個餅就把他密信的內容全盤托出，八成要氣吐血了吧。」
天欲雪沒有回答111，而是轉過身，看向正蹲在爐子前面研究那道鐵疙瘩的江川。
江川歪著頭，灰發垂在肩側，目光落在爐膛里那幾塊還在緩慢燃燒的炭火上他伸出手指，朝爐壁的方向探了探，然後停在了離鐵皮大約兩寸的位置，像是在用那道距離來估計溫度：「哎？天欲雪，這鐵疙瘩是什麼啊？散發的溫度好熱啊，難受。」
天欲雪靠在廊柱邊，看著他那隻正在接近爐壁的手指，沒有伸手攔，只是開口，語氣不高不低：「成王說不定要同你達成合作，幫你爭奪傳承，你就這麼直接同我說了？」
江川正在研究爐子的手指在距離爐壁還有一寸的位置頓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從爐膛方向移向天欲雪，語氣里很是不屑：
「那有什麼。我們才是同為雪域的人，他算個什麼東西？用得著他幫？！我想要的我自己會爭取。」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已經重新朝爐壁的方向摸了過去，指尖剛碰到那道正在向外輻射熱量的鐵皮表面，就燙得他猛地縮回手，在院子裡跳了兩下，發出幾聲短促的、被燙的亂叫。
天欲雪靠在廊柱邊，看著江川那隻被燙紅的手指和那副正在甩手的姿態，開口：「蠢貨，那是爐子。用來取暖的。別用手摸。」
他停了一下，「別燙化了。回頭雪戈又要說我，沒看好傻子。」
江川站在院子中間，那隻被燙紅的手指還擱在嘴邊吹氣，聽見這話的時候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頭，灰發從肩側滑下來一截，發尾那幾道還沒完全化透的冰凌隨著他轉頭的幅度輕輕晃了一下。
他看著天欲雪，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剛才那道輸出是否真的以當前的帶寬和朝向被加載到了對話窗口的接收端，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你！你你。」
他站在那裡，手指還舉在嘴邊，呼吸在白氣中被打斷了一截，像是正在從當前狀態中重新加載可以回應的措辭。
你不出來個所以然。
天欲雪已經轉過身，朝屋裡走去，走出幾步之後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江川的方向，那道灰發的身影還站在院子中間，手指舉著，嘴巴撇著。
江川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見天欲雪已經進了屋，也沒再跟進去。
他轉身聞著香味，走向伙房的方向，推開門，灶台上還剩幾張沒被取完的醬香餅，他用油紙順了兩張，塞進袖子裡，又順手拿了桌上那隻還沒來得及洗的舊茶碗。
他做完這些之後沒有回玄敕台的前院，也沒有去找天欲雪打一聲招呼，而是從伙房後面的那條舊巷子繞了出去，沿著來時的路朝城東的方向走。
灰發在雪光和日光之間顯得比來時更亂了一些，發尾最後那幾道冰凌已經化乾淨了，只剩下一層被雪水浸過還沒幹透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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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玄敕台的範圍之後，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成王府
門臉不算顯眼，但兩側的石獅底座被定期清理過，石面上沒有積雪，門楣上的舊匾也被重新描過一遍漆，字跡比周圍那些舊鋪子清晰。
江川在門口站定，把手裡那兩張餅折了一下塞進袖子裡，又拍了拍肩頭和袖口的雪，然後抬手叩了叩門環。
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舊棉袍的管家探出半張臉，看了看他的灰發和身上那件被雪浸過的外袍，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門口，沒有多問。
江川跨過門檻，拍了拍鞋底上粘著的雪，跟著他朝里院的方向走。書房的門半敞著，燈盞還亮著，那道從廊柱間透出來的燈光落在地面的積雪上，把門檻和青磚的邊緣勾出一圈暖色。
成王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裡還端著剛沏好的茶，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抬起頭來。
就看見那道灰發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外袍上還掛著沒拍乾淨的雪屑，步子不緊不慢，目光在書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身上。
成王看清來人，沒打算從椅子上起來，坐著擺譜，但江川也沒想讓他起來，手指一動，成王忽然感覺到小腿傳來一陣徹骨的寒意，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冰從腳底沿著腿骨的走向緩慢攀升，正在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凝固。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腿正和地面結在一起，褲腿邊緣的布料已經被一層薄冰固定在了椅子腿和地面的接縫處。
他又試了一下，冰層沿著腿骨的走向繼續向上蔓延了一寸。疼痛是從關節處先開始的——冷到極致之後的那種酸麻和刺骨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張臉在一瞬間擰了起來。
江川站在他面前聲音隨意：「雪域的家事，你外人少管。別越界。」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為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不然下次凍的就是你的第三條腿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成王回應，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側過頭，看了看成王那條還被凍在地面上的腿和那張正在努力維持體面卻還是透出了幾分狼狽的臉，像是已經完成了當前操作的全部步驟，沒有再多停留。
他推開門走出去，在廊下站了一下，把那兩張從伙房順來的餅從袖子裡摸出來，一邊撕著往嘴裡塞，一邊沿著來時的路往院外走，嘴裡還低聲念叨著什麼：「打不過天欲雪，還整不了你嗎。切。」
江川跟在天欲雪身後，目光在他手裡那半張油紙包和餅之間來回了一趟，然後他張了張嘴，朝餅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意思很明顯。
天欲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張已經快涼透的醬香餅，翻了個白眼，一個用力把餅朝江川的方向扔了過去。江川抬手接住，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好吃。」
他把嘴裡那口咽下去，像是在用那道餅的口感和溫度給自己當前的輸出狀態做一次短時校準，然後繼續開口，語氣比剛才放鬆了一些：「成王府出來的。找我談傳承的事。」他又咬了一口餅，「你這餅還有嗎？」
天欲雪已經在玄敕台門口停了下來，正伸手推門。聽見「成王府」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門板上停了一瞬。
「成王府」和「傳承的事」以及「信里沒署名」天欲雪思索著，把門推開，側身走進去，看了眼江川：「伙房裡有。」
江川跟在他身後進門，把那半張餅的最後一角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成，我走的時候去拿點。」
目光掃過玄敕台院子裡那幾間舊屋和廊下堆著的柴火，不知在想什麼。
系統空間裡，111看見這一幕的時候笑得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
他拍著膝蓋，透出了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鬆：「哈哈哈哈哈。成王要是知道一個餅就把他密信的內容全盤托出，八成要氣吐血了吧。」
天欲雪沒有回答111，而是轉過身，看向正蹲在爐子前面研究那道鐵疙瘩的江川。
江川歪著頭，灰發垂在肩側，目光落在爐膛里那幾塊還在緩慢燃燒的炭火上他伸出手指，朝爐壁的方向探了探，然後停在了離鐵皮大約兩寸的位置，像是在用那道距離來估計溫度：「哎？天欲雪，這鐵疙瘩是什麼啊？散發的溫度好熱啊，難受。」
天欲雪靠在廊柱邊，看著他那隻正在接近爐壁的手指，沒有伸手攔，只是開口，語氣不高不低：「成王說不定要同你達成合作，幫你爭奪傳承，你就這麼直接同我說了？」
江川正在研究爐子的手指在距離爐壁還有一寸的位置頓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從爐膛方向移向天欲雪，語氣里很是不屑：
「那有什麼。我們才是同為雪域的人，他算個什麼東西？用得著他幫？！我想要的我自己會爭取。」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已經重新朝爐壁的方向摸了過去，指尖剛碰到那道正在向外輻射熱量的鐵皮表面，就燙得他猛地縮回手，在院子裡跳了兩下，發出幾聲短促的、被燙的亂叫。
天欲雪靠在廊柱邊，看著江川那隻被燙紅的手指和那副正在甩手的姿態，開口：「蠢貨，那是爐子。用來取暖的。別用手摸。」
他停了一下，「別燙化了。回頭雪戈又要說我，沒看好傻子。」
江川站在院子中間，那隻被燙紅的手指還擱在嘴邊吹氣，聽見這話的時候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頭，灰發從肩側滑下來一截，發尾那幾道還沒完全化透的冰凌隨著他轉頭的幅度輕輕晃了一下。
他看著天欲雪，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剛才那道輸出是否真的以當前的帶寬和朝向被加載到了對話窗口的接收端，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你！你你。」
他站在那裡，手指還舉在嘴邊，呼吸在白氣中被打斷了一截，像是正在從當前狀態中重新加載可以回應的措辭。
你不出來個所以然。
天欲雪已經轉過身，朝屋裡走去，走出幾步之後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江川的方向，那道灰發的身影還站在院子中間，手指舉著，嘴巴撇著。
江川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見天欲雪已經進了屋，也沒再跟進去。
他轉身聞著香味，走向伙房的方向，推開門，灶台上還剩幾張沒被取完的醬香餅，他用油紙順了兩張，塞進袖子裡，又順手拿了桌上那隻還沒來得及洗的舊茶碗。
他做完這些之後沒有回玄敕台的前院，也沒有去找天欲雪打一聲招呼，而是從伙房後面的那條舊巷子繞了出去，沿著來時的路朝城東的方向走。
灰發在雪光和日光之間顯得比來時更亂了一些，發尾最後那幾道冰凌已經化乾淨了，只剩下一層被雪水浸過還沒幹透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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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臉不算顯眼，但兩側的石獅底座被定期清理過，石面上沒有積雪，門楣上的舊匾也被重新描過一遍漆，字跡比周圍那些舊鋪子清晰。
江川在門口站定，把手裡那兩張餅折了一下塞進袖子裡，又拍了拍肩頭和袖口的雪，然後抬手叩了叩門環。
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舊棉袍的管家探出半張臉，看了看他的灰發和身上那件被雪浸過的外袍，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門口，沒有多問。
江川跨過門檻，拍了拍鞋底上粘著的雪，跟著他朝里院的方向走。書房的門半敞著，燈盞還亮著，那道從廊柱間透出來的燈光落在地面的積雪上，把門檻和青磚的邊緣勾出一圈暖色。
成王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裡還端著剛沏好的茶，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抬起頭來。
就看見那道灰發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外袍上還掛著沒拍乾淨的雪屑，步子不緊不慢，目光在書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身上。
成王看清來人，沒打算從椅子上起來，坐著擺譜，但江川也沒想讓他起來，手指一動，成王忽然感覺到小腿傳來一陣徹骨的寒意，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冰從腳底沿著腿骨的走向緩慢攀升，正在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凝固。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腿正和地面結在一起，褲腿邊緣的布料已經被一層薄冰固定在了椅子腿和地面的接縫處。
他又試了一下，冰層沿著腿骨的走向繼續向上蔓延了一寸。疼痛是從關節處先開始的——冷到極致之後的那種酸麻和刺骨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張臉在一瞬間擰了起來。
江川站在他面前聲音隨意：「雪域的家事，你外人少管。別越界。」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為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不然下次凍的就是你的第三條腿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成王回應，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側過頭，看了看成王那條還被凍在地面上的腿和那張正在努力維持體面卻還是透出了幾分狼狽的臉，像是已經完成了當前操作的全部步驟，沒有再多停留。
他推開門走出去，在廊下站了一下，把那兩張從伙房順來的餅從袖子裡摸出來，一邊撕著往嘴裡塞，一邊沿著來時的路往院外走，嘴裡還低聲念叨著什麼：「打不過天欲雪，還整不了你嗎。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