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異父異母的他們內部消化了11
天欲雪站在電梯門前，手腕還被沈繼野拉著。
他沒有掙開，沒有立刻答應。他只是微微垂著眼，像是在認真考慮那番話的分量，片刻之後他抬起眼，目光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猶豫和分寸感，像是一片正在水面上緩慢旋轉的葉子，正在尋找一個不會顯得太急迫的落點。
可謂是把替他著想的樣子裝到了極致。
「學校進不去……」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像是正在替對方考慮周全的妥帖，「我去酒店住就好了，不麻煩哥哥。」
他說完，還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用那道弧度把那句「不麻煩」加固一下，讓它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已經做好了準備的退路，而不像是一道正在被試探著推開的門。
沈繼野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鬆開了天欲雪的手腕，但整個人往門口的方向側了半步，像是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門框，把那條通往電梯的路徑擋得更窄了一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那兩個字刺到之後才會有的、不太愉快的不爽：「我這大平層沒有酒店舒服？還是沒有學校舒服？讓你來我這裡住就這麼委屈你？」
天欲雪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用這種語氣接住那句話。
他站在燈光下，看著沈繼野那副「你再說一句要去酒店試試」的表情，心裡其實已經在盤算著那間客房朝哪個方向、床夠不夠軟、窗戶能看到什麼樣的夜景了，但他把那層盤算壓得很深，只露出最外面那一層薄薄的、被誤解後的無措。
他微微垂下目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正在斟酌措辭的、不太確定該不該說的猶豫：
「不是的，是……」他頓了頓，像是在那片刻的停頓里替自己找一個不會顯得太唐突的說法，然後才繼續開口，「沈爸爸說過，你不太想……和外人住一起。」
他說完，抬起眼看著沈繼野。那目光只是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把一道已經被告知過的邊界重新確認一遍，確認它是否真的存在，以及自己有沒有踩到它的資格。
沈繼野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想起他確實和他爸說過類似的話——得知天欲雪他們要來的時候，沈繼野怕沈父把天欲雪搞來和自己記住一起，然後他…他說了什麼來著？
——「你別想把他搞我那裡來，我那裡可沒有給他住的地方，給他睡的船。」
沈父他隨口應了一聲，連沈繼野都不相信沈父能照做，更沒想到，沈父真和天欲雪說了。
但此刻這句話從對面那人的嘴裡說出來時，他發現自己竟被噎了一下，讓他覺得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撓了一下，不疼，但癢得讓人想把那道痕跡立刻撫平。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像是想把那道被貼在門上的舊標籤一把撕掉的果斷：「你不是沈家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把那四個字放在自己嘴裡重新過了一遍，確認它們的分量和落點，「他和你說的你別聽。我說的算。」
他側過身，把門口那條路讓開，然後看著天欲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緩慢落定的、不再需要過多解釋的篤定：「進來吧。」
天欲雪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側身讓開的樣子，看著他眉間那道被「外人」兩個字擰出來的褶皺正在緩慢地平復下去，片刻之後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抬步跨過了那道門。
這一次他走得比他預想中更穩，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那道門檻跨過很多次了，只是等到現在才讓腳真正落了地。
好了成功的進來了，現在該考慮怎麼一直住在這裡了。
沈繼野站在玄關，低頭看了看鞋櫃，沒拖鞋了？……他記得鞋櫃裡應該還有一雙酒店帶回來的一次性拖鞋，但翻了翻發現已經用完了。柜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拖鞋，幾雙深色的家居拖鞋整齊地擺在那裡，沒有多餘的位置。
「……你先穿我的。」他彎腰從鞋櫃裡拿出自己那雙拖鞋，放在天欲雪腳邊。那是雙深灰色的絨面拖鞋，穿著痕跡很新，像是剛買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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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怎麼來過人，沒有準備多餘的。」他頓了頓，又像是怕天欲雪嫌棄一樣，聲音帶了一絲不太自然的補充，「拖鞋乾淨的。不然你就直接進來也好。」
天欲雪低頭看著那雙被放在腳邊的拖鞋，深灰色的絨面在玄關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質感。
他沒有猶豫，彎腰換上那雙拖鞋，腳探進去的時候感覺有點緊，大小差不多，踩著拖鞋往裡走了兩步，轉回身來看向沈繼野：「謝謝哥哥。」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沈繼野看著他穿著自己的拖鞋在玄關處踩了兩步，心裡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掃了一下，癢酥酥的。
他正要開口說「沒事，你先穿著」之類的話，就見天欲雪在走出兩步之後轉過身來，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帶著一道正在緩慢展開的、確認性質的審視：「哥？你還難受嗎？」
沈繼野的背脊在那一瞬間猛地挺直了。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在酒吧里那副弓著腰皺眉的樣子，想起了被天欲雪扶著走出酒吧時那副虛弱到需要人攙扶的姿態，此刻的他……
正站得筆直，腰不彎了，眉不皺了，走路麻利得像是剛做完一組晨間拉伸，嘴角還掛著一道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他從頭到腳都在用這副「我狀態很好」的姿態回應那句問話，和半小時前判若兩人。
他張了張嘴，那句「還好」從喉嚨里擠出來時，帶著一種被當場戳穿的、乾澀的尷尬：「……額，還好。」
天欲雪看著他，沒有追問只是嘴角那縷笑意比方才稍微深了一點點，像是他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是在等他自己伸手去掀開那層薄薄的蓋子。
他側過頭，目光掠過客廳的方向，像是在尋找什麼：「還是喝點蜂蜜水吧。哥，你的廚房在哪裡？」
沈繼野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的耳朵正在緩慢地發熱。
那道剛才還在他腰間打著旋的銳氣，此刻正被他悄悄咽進胃裡，等著那杯蜂蜜水把它徹底化開。
他抬手指了一下客廳右側那道半開放的門：「……那邊。」然後又補了一句，「蜂蜜在左邊第二個柜子里。」他說完，跟在身後走了過去，像是想要用那道正在靠近的距離，把那層正在緩慢變薄的空隙重新填滿。
～～～～～～～～
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的陳陽：艹！天欲雪還出來嗎？
他沒有掙開，沒有立刻答應。他只是微微垂著眼，像是在認真考慮那番話的分量，片刻之後他抬起眼，目光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猶豫和分寸感，像是一片正在水面上緩慢旋轉的葉子，正在尋找一個不會顯得太急迫的落點。
可謂是把替他著想的樣子裝到了極致。
「學校進不去……」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像是正在替對方考慮周全的妥帖，「我去酒店住就好了，不麻煩哥哥。」
他說完，還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用那道弧度把那句「不麻煩」加固一下，讓它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已經做好了準備的退路，而不像是一道正在被試探著推開的門。
沈繼野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鬆開了天欲雪的手腕，但整個人往門口的方向側了半步，像是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門框，把那條通往電梯的路徑擋得更窄了一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那兩個字刺到之後才會有的、不太愉快的不爽：「我這大平層沒有酒店舒服？還是沒有學校舒服？讓你來我這裡住就這麼委屈你？」
天欲雪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用這種語氣接住那句話。
他站在燈光下，看著沈繼野那副「你再說一句要去酒店試試」的表情，心裡其實已經在盤算著那間客房朝哪個方向、床夠不夠軟、窗戶能看到什麼樣的夜景了，但他把那層盤算壓得很深，只露出最外面那一層薄薄的、被誤解後的無措。
他微微垂下目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正在斟酌措辭的、不太確定該不該說的猶豫：
「不是的，是……」他頓了頓，像是在那片刻的停頓里替自己找一個不會顯得太唐突的說法，然後才繼續開口，「沈爸爸說過，你不太想……和外人住一起。」
他說完，抬起眼看著沈繼野。那目光只是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把一道已經被告知過的邊界重新確認一遍，確認它是否真的存在，以及自己有沒有踩到它的資格。
沈繼野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想起他確實和他爸說過類似的話——得知天欲雪他們要來的時候，沈繼野怕沈父把天欲雪搞來和自己記住一起，然後他…他說了什麼來著？
——「你別想把他搞我那裡來，我那裡可沒有給他住的地方，給他睡的船。」
沈父他隨口應了一聲，連沈繼野都不相信沈父能照做，更沒想到，沈父真和天欲雪說了。
但此刻這句話從對面那人的嘴裡說出來時，他發現自己竟被噎了一下，讓他覺得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撓了一下，不疼，但癢得讓人想把那道痕跡立刻撫平。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像是想把那道被貼在門上的舊標籤一把撕掉的果斷：「你不是沈家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把那四個字放在自己嘴裡重新過了一遍，確認它們的分量和落點，「他和你說的你別聽。我說的算。」
他側過身，把門口那條路讓開，然後看著天欲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緩慢落定的、不再需要過多解釋的篤定：「進來吧。」
天欲雪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側身讓開的樣子，看著他眉間那道被「外人」兩個字擰出來的褶皺正在緩慢地平復下去，片刻之後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抬步跨過了那道門。
這一次他走得比他預想中更穩，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那道門檻跨過很多次了，只是等到現在才讓腳真正落了地。
好了成功的進來了，現在該考慮怎麼一直住在這裡了。
沈繼野站在玄關，低頭看了看鞋櫃，沒拖鞋了？……他記得鞋櫃裡應該還有一雙酒店帶回來的一次性拖鞋，但翻了翻發現已經用完了。柜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拖鞋，幾雙深色的家居拖鞋整齊地擺在那裡，沒有多餘的位置。
「……你先穿我的。」他彎腰從鞋櫃裡拿出自己那雙拖鞋，放在天欲雪腳邊。那是雙深灰色的絨面拖鞋，穿著痕跡很新，像是剛買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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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怎麼來過人，沒有準備多餘的。」他頓了頓，又像是怕天欲雪嫌棄一樣，聲音帶了一絲不太自然的補充，「拖鞋乾淨的。不然你就直接進來也好。」
天欲雪低頭看著那雙被放在腳邊的拖鞋，深灰色的絨面在玄關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質感。
他沒有猶豫，彎腰換上那雙拖鞋，腳探進去的時候感覺有點緊，大小差不多，踩著拖鞋往裡走了兩步，轉回身來看向沈繼野：「謝謝哥哥。」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沈繼野看著他穿著自己的拖鞋在玄關處踩了兩步，心裡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掃了一下，癢酥酥的。
他正要開口說「沒事，你先穿著」之類的話，就見天欲雪在走出兩步之後轉過身來，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帶著一道正在緩慢展開的、確認性質的審視：「哥？你還難受嗎？」
沈繼野的背脊在那一瞬間猛地挺直了。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在酒吧里那副弓著腰皺眉的樣子，想起了被天欲雪扶著走出酒吧時那副虛弱到需要人攙扶的姿態，此刻的他……
正站得筆直，腰不彎了，眉不皺了，走路麻利得像是剛做完一組晨間拉伸，嘴角還掛著一道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他從頭到腳都在用這副「我狀態很好」的姿態回應那句問話，和半小時前判若兩人。
他張了張嘴，那句「還好」從喉嚨里擠出來時，帶著一種被當場戳穿的、乾澀的尷尬：「……額，還好。」
天欲雪看著他，沒有追問只是嘴角那縷笑意比方才稍微深了一點點，像是他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是在等他自己伸手去掀開那層薄薄的蓋子。
他側過頭，目光掠過客廳的方向，像是在尋找什麼：「還是喝點蜂蜜水吧。哥，你的廚房在哪裡？」
沈繼野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的耳朵正在緩慢地發熱。
那道剛才還在他腰間打著旋的銳氣，此刻正被他悄悄咽進胃裡，等著那杯蜂蜜水把它徹底化開。
他抬手指了一下客廳右側那道半開放的門：「……那邊。」然後又補了一句，「蜂蜜在左邊第二個柜子里。」他說完，跟在身後走了過去，像是想要用那道正在靠近的距離，把那層正在緩慢變薄的空隙重新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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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的陳陽：艹！天欲雪還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