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太傅不看孤？是不敢還是不想呢？30
大軍整備完畢後，安排了四輛馬車，將四位公主安置在隊伍中段，由最精銳的護衛隨行。
他沒有把她們當作需要被小心看管的物件，而是像對待即將歸家的旅人一樣，給她們準備了冬衣、暖爐和足夠的水糧。
啟程那日清晨，公主們掀開車簾，看見的是大軍拔營時翻卷的旗幟和被晨光染成金色的隊列輪廓，以及隊伍前方那個騎在馬上、正低頭看地圖的玄色身影。
歸途比去時慢了一些。大軍攜帶著戰利品和歸降文書，還要照顧馬車中的公主，行軍速度不比來時那般急銳。
但沒有人抱怨，那些士兵們知道，這趟回程不僅帶著戰功，也帶回了他們鍾天的公主，西蜀早該打了，這次解氣了！
沿途經過的城鎮，百姓們站在道旁，看著馬車上那些曾經被他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公主露出半張臉，有人跪了下來，有人把手中剛摘下的野花輕輕放在車隊經過的路邊。
那四輛馬車經過的地方，像是一條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填平。
半月後，大軍抵達了京城郊外。天欲雪在城外三里處停了下來，他沒有急著入城，而是先遣了一隊輕騎入城通報。
他需要給那些在朝中等待了數月的人們留出準備的時間——給老皇帝一個重新面對他的機會，給沈商野一個知道他已經歸來的消息。
他在城外駐紮了一夜，看著遠處京城城牆上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是正在透過那層燈火遠眺著某個同樣隔著燈火看向他的人。
消息傳到太傅府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沈商野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一卷還沒來得及看完的書，聽見大管家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他便放下了書卷。
大管家推開門，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在等這消息等了太久的急促："大人，太子殿下回來了！大軍已經到城郊了，明日入城！"
沈商野站起身，動作比他預想中更快。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那枚被摩挲了數月的玉墜——那枚他送給天欲雪的玉墜——在天欲雪出征之後，他自己也留下了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平日裡被他收在貼身的衣袋裡。
他的手指隔著衣料碰了一下那枚玉墜的輪廓，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然後他放下手，開口時聲音平穩，像是正在完成一件他已經等了很久的事："明日去城門。"
次日清晨，京城的城門比往日開得更早。
晨霧還在城牆根下浮動著，像是給那道灰磚砌成的門洞披了一層薄紗。
道旁已經站了不少人，有官員、有百姓，還有些穿著素色衣裙的少女，手裡攥著柳枝或香囊。
上一次她們站在這裡送別，這一次她們站在這裡迎接，像是在用同一條路徑的往返，把時間走成一個完整的圓。
當大軍的旗幟出現在晨霧盡頭的官道上時，人群像被風吹過的麥浪一樣微微涌動了一下，那道正在緩慢展開的隊列輪廓在霧中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一個正在收攏的弧線正沿著昨日的路徑重新合攏。
沈商野站在城門側邊那棵老柳樹下，穿著深青色的朝服，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騎兵隊列，看著那些翻卷的旗幟和隊伍中段那四輛馬車，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隊列前面的旗幟和執旗的騎兵，看見了騎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身影。
天欲雪騎在馬上，甲冑上還帶著行軍途中沾染的塵土，長發束在腦後，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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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比出征前瘦了一些，但肩膀的線條更加舒展，像一棵被風反覆吹過的樹，枝幹上多了幾道紋理，卻站得更穩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那些晃動的手臂和揮動的柳枝，隔著數十步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那棵老柳樹下那道深青色的身影上。
他勒住了馬。
馬蹄在石板路面上踏了半圈，停下。天欲雪翻身下馬的動作帶著一種經過數月戰場磨礪後練出來的利落，甲冑的金屬邊緣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他把韁繩交給身後的親兵，然後穿過人群朝那棵老柳樹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在走一段他已經在心裡走過很多次的路——從出發的城門回到送別的樹下，從回頭看見的那道深青色身影走回能再次看見他的地方。
沈商野站在柳樹下，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晨風吹動他的衣擺和袖口，也吹過天欲雪甲冑邊緣那些細小的磨損痕跡。
當他們在柳樹下站定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夠容納一道晨光的厚度，像是那根被拉了數月的線，終於在這一刻落回了一個可以被收回掌心的長度。
"太傅，"天欲雪開口，聲音比出征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被戰場風沙打磨過的、微微粗糲的磁性，"我回來了。"
沈商野看著他，目光掠過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他唇邊那道乾燥的、被風吹裂的小口，輕聲開口："……回來就好。"
他伸出手，極輕地碰了一下天欲雪垂落在肩側的發尾，像是用這個簡短的觸碰替那根被拉了很久的線畫上一個可以暫時喘息的句點。
柳枝在他們頭頂輕輕垂落，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像一層細碎的金箔，正落在他們肩上和指間。
天欲雪和沈商野站在柳樹下的時候，身後的人群終於像是被解開了什麼無形的封印，爆發出了一陣等待已久的歡呼。
那聲響像潮水一樣沿著城門兩側的長街擴散開來，一波接著一波，卷過道旁的青石板和商鋪的屋檐。
百姓們從道旁湧上來，有人揮舞著手臂，有人扯著嗓子喊著"太子殿下萬勝"，有人把手中攥了一路的乾糧和布囊往隊伍的方向拋去，但力道不夠，落在隊伍邊緣的士兵們腳邊，被他們彎腰撿起來，笑著揣進了懷裡。
老人被年輕人攙扶著站在道旁，手裡拄著拐杖，嘴裡反覆念叨著"回來了就好"，聲音不大，卻被旁邊的人接住，又往前傳了幾步，融進了那道正在翻湧的聲浪里。
而官家小姐們站在稍靠後的位置，衣袂在晨風中拂動，像是被日光浸透的花瓣邊緣微微泛著光。
她們中間有人捂著嘴，有人拼命地朝隊伍的方向揮手——不是向那些騎在馬上的將領，而是向隊伍中段那四輛馬車。
當馬車的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正朝外張望的、帶著淚痕的臉時，人群中的歡呼聲又高了幾分。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公主回家了"，那聲音像一顆被拋入水面的石子，帶起了一圈接一圈的迴響，在長街上盪開，在人群中蔓延，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一位穿著藕荷色衣裙的小姐踮起腳尖，把手裡的柳枝高高舉過頭頂，朝馬車方向用力晃動著。
她旁邊的同伴已經紅了眼眶，用帕子按著眼角，卻還是忍不住跟著人群一起喊出了聲。
她們之中有人的姐妹曾經差一點就被送走，有人親眼見過被選中的人在出征前一夜的沉默和壓抑，如今她們終於可以站在這裡，用自己最外露的情緒參與這場回歸。
那些歡呼聲落在天欲雪和沈商野身邊，像是春日解凍後的第一場雨水，把石縫和土層之間的空隙都填滿了。
叮——副線任務已完成。
他沒有把她們當作需要被小心看管的物件，而是像對待即將歸家的旅人一樣，給她們準備了冬衣、暖爐和足夠的水糧。
啟程那日清晨，公主們掀開車簾，看見的是大軍拔營時翻卷的旗幟和被晨光染成金色的隊列輪廓，以及隊伍前方那個騎在馬上、正低頭看地圖的玄色身影。
歸途比去時慢了一些。大軍攜帶著戰利品和歸降文書，還要照顧馬車中的公主，行軍速度不比來時那般急銳。
但沒有人抱怨，那些士兵們知道，這趟回程不僅帶著戰功，也帶回了他們鍾天的公主，西蜀早該打了，這次解氣了！
沿途經過的城鎮，百姓們站在道旁，看著馬車上那些曾經被他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公主露出半張臉，有人跪了下來，有人把手中剛摘下的野花輕輕放在車隊經過的路邊。
那四輛馬車經過的地方，像是一條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填平。
半月後，大軍抵達了京城郊外。天欲雪在城外三里處停了下來，他沒有急著入城，而是先遣了一隊輕騎入城通報。
他需要給那些在朝中等待了數月的人們留出準備的時間——給老皇帝一個重新面對他的機會，給沈商野一個知道他已經歸來的消息。
他在城外駐紮了一夜，看著遠處京城城牆上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是正在透過那層燈火遠眺著某個同樣隔著燈火看向他的人。
消息傳到太傅府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沈商野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一卷還沒來得及看完的書，聽見大管家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他便放下了書卷。
大管家推開門，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在等這消息等了太久的急促："大人，太子殿下回來了！大軍已經到城郊了，明日入城！"
沈商野站起身，動作比他預想中更快。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那枚被摩挲了數月的玉墜——那枚他送給天欲雪的玉墜——在天欲雪出征之後，他自己也留下了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平日裡被他收在貼身的衣袋裡。
他的手指隔著衣料碰了一下那枚玉墜的輪廓，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然後他放下手，開口時聲音平穩，像是正在完成一件他已經等了很久的事："明日去城門。"
次日清晨，京城的城門比往日開得更早。
晨霧還在城牆根下浮動著，像是給那道灰磚砌成的門洞披了一層薄紗。
道旁已經站了不少人，有官員、有百姓，還有些穿著素色衣裙的少女，手裡攥著柳枝或香囊。
上一次她們站在這裡送別，這一次她們站在這裡迎接，像是在用同一條路徑的往返，把時間走成一個完整的圓。
當大軍的旗幟出現在晨霧盡頭的官道上時，人群像被風吹過的麥浪一樣微微涌動了一下，那道正在緩慢展開的隊列輪廓在霧中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一個正在收攏的弧線正沿著昨日的路徑重新合攏。
沈商野站在城門側邊那棵老柳樹下，穿著深青色的朝服，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騎兵隊列，看著那些翻卷的旗幟和隊伍中段那四輛馬車，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隊列前面的旗幟和執旗的騎兵，看見了騎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身影。
天欲雪騎在馬上，甲冑上還帶著行軍途中沾染的塵土，長發束在腦後，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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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比出征前瘦了一些，但肩膀的線條更加舒展，像一棵被風反覆吹過的樹，枝幹上多了幾道紋理，卻站得更穩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那些晃動的手臂和揮動的柳枝，隔著數十步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那棵老柳樹下那道深青色的身影上。
他勒住了馬。
馬蹄在石板路面上踏了半圈，停下。天欲雪翻身下馬的動作帶著一種經過數月戰場磨礪後練出來的利落，甲冑的金屬邊緣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他把韁繩交給身後的親兵，然後穿過人群朝那棵老柳樹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在走一段他已經在心裡走過很多次的路——從出發的城門回到送別的樹下，從回頭看見的那道深青色身影走回能再次看見他的地方。
沈商野站在柳樹下，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晨風吹動他的衣擺和袖口，也吹過天欲雪甲冑邊緣那些細小的磨損痕跡。
當他們在柳樹下站定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夠容納一道晨光的厚度，像是那根被拉了數月的線，終於在這一刻落回了一個可以被收回掌心的長度。
"太傅，"天欲雪開口，聲音比出征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被戰場風沙打磨過的、微微粗糲的磁性，"我回來了。"
沈商野看著他，目光掠過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他唇邊那道乾燥的、被風吹裂的小口，輕聲開口："……回來就好。"
他伸出手，極輕地碰了一下天欲雪垂落在肩側的發尾，像是用這個簡短的觸碰替那根被拉了很久的線畫上一個可以暫時喘息的句點。
柳枝在他們頭頂輕輕垂落，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像一層細碎的金箔，正落在他們肩上和指間。
天欲雪和沈商野站在柳樹下的時候，身後的人群終於像是被解開了什麼無形的封印，爆發出了一陣等待已久的歡呼。
那聲響像潮水一樣沿著城門兩側的長街擴散開來，一波接著一波，卷過道旁的青石板和商鋪的屋檐。
百姓們從道旁湧上來，有人揮舞著手臂，有人扯著嗓子喊著"太子殿下萬勝"，有人把手中攥了一路的乾糧和布囊往隊伍的方向拋去，但力道不夠，落在隊伍邊緣的士兵們腳邊，被他們彎腰撿起來，笑著揣進了懷裡。
老人被年輕人攙扶著站在道旁，手裡拄著拐杖，嘴裡反覆念叨著"回來了就好"，聲音不大，卻被旁邊的人接住，又往前傳了幾步，融進了那道正在翻湧的聲浪里。
而官家小姐們站在稍靠後的位置，衣袂在晨風中拂動，像是被日光浸透的花瓣邊緣微微泛著光。
她們中間有人捂著嘴，有人拼命地朝隊伍的方向揮手——不是向那些騎在馬上的將領，而是向隊伍中段那四輛馬車。
當馬車的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正朝外張望的、帶著淚痕的臉時，人群中的歡呼聲又高了幾分。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公主回家了"，那聲音像一顆被拋入水面的石子，帶起了一圈接一圈的迴響，在長街上盪開，在人群中蔓延，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一位穿著藕荷色衣裙的小姐踮起腳尖，把手裡的柳枝高高舉過頭頂，朝馬車方向用力晃動著。
她旁邊的同伴已經紅了眼眶，用帕子按著眼角，卻還是忍不住跟著人群一起喊出了聲。
她們之中有人的姐妹曾經差一點就被送走，有人親眼見過被選中的人在出征前一夜的沉默和壓抑，如今她們終於可以站在這裡，用自己最外露的情緒參與這場回歸。
那些歡呼聲落在天欲雪和沈商野身邊，像是春日解凍後的第一場雨水，把石縫和土層之間的空隙都填滿了。
叮——副線任務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