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和親公主×草原王（33）
宮道上，空空蕩蕩。
唯有兩道落寞的身影，僵在原地。
滿身狼狽之態的穆景湛，與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倪裳。
穆景湛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清晰的手指印浮在白皙的面龐上。
經過方才的驚嚇衝擊，最後那點酒意也徹底散去，混沌的腦袋變得清明。
他一言不發的低下頭，望著滿地搖曳的燈影，眼裡充斥著迷茫。
直至此刻，他仍然不敢相信，方才失態逾矩，險些釀成大錯的人竟會是他。
赫連驍的警告聲仿佛還在耳邊盤旋，他的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內層的衣衫被冷汗浸透，晚風吹過，泛起陣陣寒意。
他看向倪裳，喉結艱澀出聲，語氣裡帶著心有餘悸的惶恐。
「裳兒，方才多虧有你在，倘若不是有你那……」
話說到一半，猛的反應過來。
當著那麼多同僚的面，被自己的妻子甩了一巴掌，也不算是什麼光彩的事。
他神色窘迫，訕訕的止住了聲。
倪裳靜靜立在他身側，幾縷碎發凌亂散落在頰側，身上的宮宴衣裙也出現些許褶皺與凌亂。
較之晚間進宮時，精心裝扮的模樣相差甚遠，處處透著狼狽。
她木然的抬眸，眼底沒有害怕，也沒有責備，只有遮掩不住的疲倦。
千鈞一髮之際甩出的那一巴掌，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走吧，回府吧。」
她拖著沉甸甸的腳步，慢吞吞的往宮門口等候的馬車走去。
穆景湛怔怔的望著她，越過自己，與自己漸行漸遠。
……
第二日，穆景湛的臉上紅腫未消，實在沒臉見人，便遣人往宮裡遞了告假的摺子。
本以為今日告了假，不用上朝，能夠悠閒的在書房看看書，練練字。
可是，剛用過早膳，一個門仆快步跑了進來，躬身回稟。
「大人，宮裡來人了。」
穆景湛與倪裳慌忙起身，帶著一眾僕從將宣旨的內侍和聖旨都迎進了府中。
「穆大人，接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寧州刺史穆景湛，於皇宮御道當眾失儀，驚擾漠北大可汗、可敦。一己私念險些離間兩國邦交，行事荒唐，有辱朝臣體面。
念其往日有功，免其重罪處置。今將其官職降二級，留京待勘，另行候旨調任。
望其自省己過，謹守臣節。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廳堂之內一片死寂。
穆景湛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叩首接旨，「臣，領旨謝恩。」
內侍將聖旨交到他手中，淡聲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他僵硬的直起身，渾身陣陣發冷。
他以為赫連驍與舒意沒與他計較，陛下看在過往功績上，頂多責備他一兩句。
沒想到昨夜的逾矩失控，卻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官降二級，前途一片渺茫。
苦心經營數年，因那一瞬間對舒意的執念，一時衝動，折損了大半。
對，因為舒意。
他突然想到舒意的雙重身份，只要她念在過往的情分上，願意替她求求情。
陛下看在她的面子上，說不定會收回對他官降二級的懲罰。
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使團車馬出城前，將舒意攔下來。
將聖旨隨手遞給他身後的倪裳，沉聲吩咐管家準備馬車，他轉身快步往府外走去。
馬車一路緊趕慢趕，行至城門口。
他一把掀開車簾，匆匆步下馬車。
城門下人來人往，一片平和景象，沒有看到漠北使團的車馬。
穆景湛急忙抬眸眺望，在遠處的官道上，朔漠的黑色大旗正迎著風獵獵飄揚。
隊伍漸漸遠去，最後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
車輪滾滾，馬車勻速行駛在北上的官道上。
舒意斜倚在窗邊，回望著身後的城樓向後退去，不斷縮小。
最後化為虛影，徹底消散。
她轉過身，一頭扎入赫連驍的懷中，臉頰埋在他衣襟之間。
「夫君，我後悔了。」
悶悶的嗓音里裹著濃濃的不舍。
「你送我回去，讓我在長安再多住半年，好不好？」
赫連驍伸手環住她的腰，又好氣又無奈。
「夫人，那我怎麼辦？」
「你自己先回去。」她說的理直氣壯。
他長嘆了一口氣，胸膛重重起伏，被她這話氣的。
暗自慶幸，啟程之時，大舅哥原本打算送他們到城外，被他提前委婉推辭掉了。
眼下只是送到城門口，小公主心中的不舍，也僅僅克制了半個時辰。
若是讓大舅哥送出城，只怕送行的話剛說完，小公主轉身便要跟著大舅哥回皇宮。
瞧著她眼底的不舍，赫連驍也心疼的緊。
只是將她獨自留在長安，二人相隔千里，他無論如何無法接受。
除去邊境打仗的那兩月，他與小公主朝夕相伴，一日都未曾分開過。
「小公主，你忍心留下我做孤家寡人嗎？」
「若是......」他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艱難的說道，「你真想留下，我便送你回去。」
話音落下，他輕輕推開懷中的她，打算出聲叫停馬車。
只是嘴唇張了又張，半點聲音都未發出來。
眼角餘光不停地瞥向她。
舒意將他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卻故作不知，擺出一副滿心期許的模樣。
等了片刻，她疑惑的轉頭看向他。
「夫君，不是說送我回去嗎？」
赫連驍眸光暗了下來，喉結艱澀滾動，啞聲開口。
「你當真想好，要留下了嗎？」
「你想我留下，我便留下，你若不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急急打斷。
「不想。」
他將她緊緊箍進懷裡，滾燙的唇瓣貼在她耳畔，低沉的嗓音裡帶著祈求。
「小公主，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輕聲回應，「好。」
只有一個字。
卻如仙樂一般落入他的耳中，在心底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滾燙的呼吸急切的落到耳畔，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是激動，也是歡喜。
又慢慢的一寸一寸漫過下頜，最終覆到她柔軟的唇瓣。
從唇角碾過，反覆索取。
車廂之內，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載著他們的馬車，一路向北行駛，離長安越來越遠。
唯有兩道落寞的身影，僵在原地。
滿身狼狽之態的穆景湛，與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倪裳。
穆景湛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清晰的手指印浮在白皙的面龐上。
經過方才的驚嚇衝擊，最後那點酒意也徹底散去，混沌的腦袋變得清明。
他一言不發的低下頭，望著滿地搖曳的燈影，眼裡充斥著迷茫。
直至此刻，他仍然不敢相信，方才失態逾矩，險些釀成大錯的人竟會是他。
赫連驍的警告聲仿佛還在耳邊盤旋，他的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內層的衣衫被冷汗浸透，晚風吹過，泛起陣陣寒意。
他看向倪裳，喉結艱澀出聲，語氣裡帶著心有餘悸的惶恐。
「裳兒，方才多虧有你在，倘若不是有你那……」
話說到一半，猛的反應過來。
當著那麼多同僚的面，被自己的妻子甩了一巴掌，也不算是什麼光彩的事。
他神色窘迫，訕訕的止住了聲。
倪裳靜靜立在他身側，幾縷碎發凌亂散落在頰側，身上的宮宴衣裙也出現些許褶皺與凌亂。
較之晚間進宮時，精心裝扮的模樣相差甚遠，處處透著狼狽。
她木然的抬眸，眼底沒有害怕，也沒有責備，只有遮掩不住的疲倦。
千鈞一髮之際甩出的那一巴掌，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走吧，回府吧。」
她拖著沉甸甸的腳步，慢吞吞的往宮門口等候的馬車走去。
穆景湛怔怔的望著她，越過自己，與自己漸行漸遠。
……
第二日，穆景湛的臉上紅腫未消，實在沒臉見人，便遣人往宮裡遞了告假的摺子。
本以為今日告了假，不用上朝，能夠悠閒的在書房看看書，練練字。
可是，剛用過早膳，一個門仆快步跑了進來，躬身回稟。
「大人，宮裡來人了。」
穆景湛與倪裳慌忙起身，帶著一眾僕從將宣旨的內侍和聖旨都迎進了府中。
「穆大人，接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寧州刺史穆景湛，於皇宮御道當眾失儀，驚擾漠北大可汗、可敦。一己私念險些離間兩國邦交，行事荒唐，有辱朝臣體面。
念其往日有功，免其重罪處置。今將其官職降二級，留京待勘，另行候旨調任。
望其自省己過，謹守臣節。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廳堂之內一片死寂。
穆景湛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叩首接旨，「臣，領旨謝恩。」
內侍將聖旨交到他手中，淡聲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他僵硬的直起身，渾身陣陣發冷。
他以為赫連驍與舒意沒與他計較，陛下看在過往功績上，頂多責備他一兩句。
沒想到昨夜的逾矩失控，卻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官降二級，前途一片渺茫。
苦心經營數年，因那一瞬間對舒意的執念，一時衝動，折損了大半。
對，因為舒意。
他突然想到舒意的雙重身份，只要她念在過往的情分上，願意替她求求情。
陛下看在她的面子上，說不定會收回對他官降二級的懲罰。
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使團車馬出城前，將舒意攔下來。
將聖旨隨手遞給他身後的倪裳，沉聲吩咐管家準備馬車，他轉身快步往府外走去。
馬車一路緊趕慢趕，行至城門口。
他一把掀開車簾，匆匆步下馬車。
城門下人來人往，一片平和景象，沒有看到漠北使團的車馬。
穆景湛急忙抬眸眺望，在遠處的官道上，朔漠的黑色大旗正迎著風獵獵飄揚。
隊伍漸漸遠去，最後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
車輪滾滾，馬車勻速行駛在北上的官道上。
舒意斜倚在窗邊，回望著身後的城樓向後退去，不斷縮小。
最後化為虛影，徹底消散。
她轉過身，一頭扎入赫連驍的懷中，臉頰埋在他衣襟之間。
「夫君，我後悔了。」
悶悶的嗓音里裹著濃濃的不舍。
「你送我回去，讓我在長安再多住半年，好不好？」
赫連驍伸手環住她的腰，又好氣又無奈。
「夫人，那我怎麼辦？」
「你自己先回去。」她說的理直氣壯。
他長嘆了一口氣，胸膛重重起伏，被她這話氣的。
暗自慶幸，啟程之時，大舅哥原本打算送他們到城外，被他提前委婉推辭掉了。
眼下只是送到城門口，小公主心中的不舍，也僅僅克制了半個時辰。
若是讓大舅哥送出城，只怕送行的話剛說完，小公主轉身便要跟著大舅哥回皇宮。
瞧著她眼底的不舍，赫連驍也心疼的緊。
只是將她獨自留在長安，二人相隔千里，他無論如何無法接受。
除去邊境打仗的那兩月，他與小公主朝夕相伴，一日都未曾分開過。
「小公主，你忍心留下我做孤家寡人嗎？」
「若是......」他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艱難的說道，「你真想留下，我便送你回去。」
話音落下，他輕輕推開懷中的她，打算出聲叫停馬車。
只是嘴唇張了又張，半點聲音都未發出來。
眼角餘光不停地瞥向她。
舒意將他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卻故作不知，擺出一副滿心期許的模樣。
等了片刻，她疑惑的轉頭看向他。
「夫君，不是說送我回去嗎？」
赫連驍眸光暗了下來，喉結艱澀滾動，啞聲開口。
「你當真想好，要留下了嗎？」
「你想我留下，我便留下，你若不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急急打斷。
「不想。」
他將她緊緊箍進懷裡，滾燙的唇瓣貼在她耳畔，低沉的嗓音裡帶著祈求。
「小公主，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輕聲回應，「好。」
只有一個字。
卻如仙樂一般落入他的耳中，在心底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滾燙的呼吸急切的落到耳畔，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是激動，也是歡喜。
又慢慢的一寸一寸漫過下頜，最終覆到她柔軟的唇瓣。
從唇角碾過，反覆索取。
車廂之內，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載著他們的馬車，一路向北行駛，離長安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