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名門貴女（24）
沈折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明狸的唇貼上來的一瞬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從頭頂到腳底，每一根神經都炸開了。
他的瞳孔驟縮，呼吸停了，心跳在那一瞬間消失了一拍，然後以比戰鼓還猛的力道砸回胸腔里。
她的唇很軟，帶著甜意和一點微微的涼，她踮著腳，夠得有些吃力，所以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他身上，隔著兩層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比平時快，快得多。
沈折炎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想抱她，又怕唐突；想推開她，又怕她以為他不願意；想回應，又不知道怎麼回應。
所以他僵在那裡，任由她吻他。
明狸吻夠了，退開的時候，她的唇從他唇上輕輕擦過，帶起一陣讓他渾身發麻的觸感。
她踮著的腳落回地面，撐在牆上的手也收了回來，退後一步，站在他面前，抬眼看著他。
沈折炎還僵在牆邊，呼吸急促得不像話。
「沈大人，」她的聲音透著微微的啞，「你剛才，眼睛瞪得比套圈那個攤主還大。」
沈折炎想說些什麼，但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一開口就覺得那股溫度要散了，所以他閉上了嘴。
明狸笑著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下次，別只站著。」
她說完，轉身往正門的方向走了。
沈折炎靠在牆上，很久沒有動。
是錯覺嗎？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還在。
那股甜意，那股溫熱，那股讓他渾身發麻的、像是被雷劈中的感覺，還在。
巷子裡的月光很亮，照在他深藍色的衣袍上，照在他紅透的耳根上，照在他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上。
沈折炎靠在牆上，笑得像個第一次打勝仗的少年。
-
明狸走進府門，穿過前院，正要往自己院子裡去，迎面撞上了明珩。
「出去玩了？」
明狸點頭：「嗯，逛了逛夜市。」
明珩「哦」了一聲，然後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早點歇著。」
明狸應了，她猶豫了一下，開口：「爹，我有一件事想問。」
「你說。」
「從前——」明狸斟酌著措辭，「您不是一直不希望我跟沈家的人有過多往來嗎？私下裡也叮囑過我少與沈家兄妹接觸。怎麼……」
「沈鎮交了兵符。」
明狸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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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收了兵符，對沈家的忌憚就少了一大半。」明珩坦誠的說，「以前我反對，不是反對沈家那個人，是反對沈家手裡握著的那三十萬邊軍，兵符在手，沈家就是陛下的眼中釘，你跟沈折炎走得近，牽連的不只是你，還有明家，還有朝局。」
他頓了頓：「現在兵符交了，那根刺拔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你自己選的了。」
明狸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明珩今年五十出頭，鬚髮間已經有了幾根白髮，但腰背依舊挺直，目光依舊銳利。
他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頭，彈劾過無數權貴，從不低頭，從不妥協。
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說的不是朝堂，不是利弊，不是家族榮辱。
是她的選擇。
「狸兒，爹這輩子，在朝堂上得罪過不少人，也做過不少讓自己後悔的事。但有一件事，爹從來沒後悔過，就是你和你哥哥，爹從來沒逼你們做過任何違背本心的事。」
明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皇家那潭水太深了。」明珩搖了搖頭，「太子看著溫潤，但骨子裡是什麼樣的人，爹看得清楚。你如果進了東宮——」
他沒有說完，但明狸懂了。
「沈家不一樣。」明珩重新開口，語氣里多了些計算，「沈鎮是個粗人，但他教出來的兒子不差。沈折炎那孩子，爹觀察過。他在朝堂上惜字如金，但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他辦案手段狠，但從不濫殺無辜；他性子冷，但他對你，不冷。」
明狸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而且，」明珩繼續說，「沈家比皇家好拿捏得多，沈鎮那個人，粗中有細，但說到底是個武將，直來直去，翻不了什麼大浪。如果他兒子對你不好——」
明珩的語氣忽然冷了一分：「爹帶著翰林院那幫人，上門去罵。」
明狸：「……」
她看著自己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忽然笑了：「爹，您這是——」
「我什麼？」明珩挑眉。
「您這是已經把沈家當成親家在算了？」
明珩被她一句話噎住了。
「……隨你怎麼說，反正爹就一句話，你自己選的，爹不攔，但如果你選完了覺得不好，爹給你兜底。」
他說完便離開了，明狸站在原地，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暖烘烘的，像是喝了一碗熱湯，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沒有駐留多久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步子比來時更輕快了一些。
幾個月後，兩家的婚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明珩和沈鎮約在了一家不對外營業的清靜茶樓里，要了一間雅間，說是商量婚事。
沈折炎和明狸坐在旁邊，準確地說，是坐在雅間角落裡，隔著一張茶桌，面前擺著兩杯茶，像是兩個被拉來旁聽的閒人。
明珩和沈鎮坐在主位上，中間攤著一張紙，上面列著婚事的各項事宜。
本以為會是一場嚴謹得體議親。
誰也沒料到，兩人開口不過三句，直接吵翻了天。
最先開口的是明珩。
「小女自幼習禮，喜靜喜雅，大婚布置，務求清雅端莊，方配我明家女兒氣度。」
沈鎮一聽，當場眉頭一皺，直接不服：「不行，我沈家娶媳婦，憑什麼素素淨淨？太寒酸，太憋屈！」
明珩臉色微沉：「沈將軍，大婚太過張揚，俗。」
「俗？」沈鎮一拍扶手，直接槓回去，「我沈家的那叫喜慶，不叫俗！按你的想法，辦出來跟追悼先賢似的，娶親哪有這麼冷清的？」
明珩氣得眼角抽跳：「沈鎮，你會不會說話，何為追悼？此乃風雅意境！」
沈鎮寸步不讓，嗓門越來越大，「聽我的，十里紅妝、鼓樂震天，全城百姓同賀，熱鬧、霸氣！」
明珩當場氣笑了：「好傢夥，別人嫁女兒是成親，你沈家嫁兒媳是全城閱兵大典？」
「有何不可？」沈鎮理直氣壯，「我沈家風光，自然要給兒媳最盛大的體面！」
兩人徹底吵上頭，從布置一路吵到聘禮、嫁妝、喜服、流程，全程攀咬。
明珩：「喜服刺繡要清雅雲水紋、墨竹紋樣，端莊溫潤。」
沈鎮：「不行，要整片紅彤彤金燦燦，閃瞎全城！」
明珩：「婚宴菜式精緻清雅，擺盤秀氣，清淡適口。」
沈鎮：「不行，大魚大肉、整豬整羊、流水大席，從早擺到晚！吃到盡興！」
明珩：「賓客以世族雅士為主，氛圍雅致。」
沈鎮：「不行，我邊關舊部、百戰老兵全部請來，烈酒滿壇！」
審美完全背道而馳，誰也說服不了誰。
朝堂吵了十幾年。從未分出勝負，今日直接把戰場搬到兒女婚事上。
吵得雞飛狗跳、唾沫橫飛，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旁邊圍觀的沈折炎太陽穴突突直跳。
明狸則指尖輕輕抵著眉心，眉眼透著淡淡的疲憊。
兩個人吵得轟轟烈烈，唯獨沒人問過當事人，到底喜歡什麼樣。
沈折炎偏頭，悄悄側眸看了眼身側的明狸。
明狸唇瓣微抿，眼底寫滿了「心累、隨緣、已擺爛」。
他低低悶笑一聲，明狸察覺到他目光，微微側首，四目相對。
兩人眼裡都是同款無奈。
爭吵還在繼續。
「要雅！」
「要豪！」
「寒酸！」
「俗氣！」
沈折炎輕輕嘆氣，低聲湊到明狸耳邊，用氣音無奈道：「……委屈你了。」
明狸看著吵得熱火朝天的兩位父親，靜默兩息，輕輕回了一句，同樣氣音：「習慣了。」
兩人再度對視一眼，沈折炎示意她隨自己出來。
明狸心領神會，悄然起身，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後院。
庭院晚風徐徐，吹落滿架繁花，明狸走到鞦韆架上坐下。
沈折炎停下腳步，緩緩屈膝，穩穩蹲在她面前：「明狸，我認真問你一句話。」
明狸心底微動，輕聲應答：「你問。」
沈折炎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字字清晰，句句赤誠：「現在我就問你，你願不願意嫁我。不是沈家與明家的聯姻，就是你明狸，願不願意嫁沈折炎這個人。」
話音落下，明狸垂眸看著他灼灼認真的眼眸，久久沒有開口。
漫長的沉默蔓延開來。
沈折炎素來沉穩鎮定，可此刻，掌心悄悄沁出一層薄汗，心跳快得失控。
他靜靜等著答案，緊張得不敢眨眼。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沈折炎心底已經開始悄悄發慌。
明狸終於動了。
她微微俯身，纖細的指尖抬起，輕輕一彈，「啪」的一聲，精準彈在他光潔的額頭上。
「你翻了我家多少次牆了，現在才問這個？」
沈折炎瞳孔微怔，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明狸輕聲繼續：「我要是真不願意，你第一次翻牆，早就被我院外的暗衛射成篩子了。」
轟——！
瞬間，所有的忐忑煙消雲散。
原來從來不是他一廂情願。
原來從最開始，她就默許了他的靠近。
沈折炎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少年眉眼炸開極致明亮的笑意，眼底星光璀璨，滿是狂喜。
他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與激動：「明狸，你再說一遍！」
「下次再說。」反正有的是時間。
明狸起身，滿臉通紅的緩步往前走。
身後的少年，滿心滿眼，從此只剩她一人。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從頭頂到腳底，每一根神經都炸開了。
他的瞳孔驟縮，呼吸停了，心跳在那一瞬間消失了一拍，然後以比戰鼓還猛的力道砸回胸腔里。
她的唇很軟，帶著甜意和一點微微的涼，她踮著腳，夠得有些吃力，所以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他身上，隔著兩層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比平時快，快得多。
沈折炎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想抱她，又怕唐突；想推開她，又怕她以為他不願意；想回應，又不知道怎麼回應。
所以他僵在那裡，任由她吻他。
明狸吻夠了，退開的時候，她的唇從他唇上輕輕擦過，帶起一陣讓他渾身發麻的觸感。
她踮著的腳落回地面，撐在牆上的手也收了回來，退後一步，站在他面前，抬眼看著他。
沈折炎還僵在牆邊，呼吸急促得不像話。
「沈大人，」她的聲音透著微微的啞，「你剛才，眼睛瞪得比套圈那個攤主還大。」
沈折炎想說些什麼，但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一開口就覺得那股溫度要散了，所以他閉上了嘴。
明狸笑著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下次，別只站著。」
她說完，轉身往正門的方向走了。
沈折炎靠在牆上，很久沒有動。
是錯覺嗎？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還在。
那股甜意，那股溫熱，那股讓他渾身發麻的、像是被雷劈中的感覺，還在。
巷子裡的月光很亮，照在他深藍色的衣袍上，照在他紅透的耳根上，照在他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上。
沈折炎靠在牆上，笑得像個第一次打勝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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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走進府門，穿過前院，正要往自己院子裡去，迎面撞上了明珩。
「出去玩了？」
明狸點頭：「嗯，逛了逛夜市。」
明珩「哦」了一聲，然後什麼都沒問，只說了一句：「早點歇著。」
明狸應了，她猶豫了一下，開口：「爹，我有一件事想問。」
「你說。」
「從前——」明狸斟酌著措辭，「您不是一直不希望我跟沈家的人有過多往來嗎？私下裡也叮囑過我少與沈家兄妹接觸。怎麼……」
「沈鎮交了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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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現在兵符交了，那根刺拔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你自己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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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珩今年五十出頭，鬚髮間已經有了幾根白髮，但腰背依舊挺直，目光依舊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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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說的不是朝堂，不是利弊，不是家族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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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那潭水太深了。」明珩搖了搖頭，「太子看著溫潤，但骨子裡是什麼樣的人，爹看得清楚。你如果進了東宮——」
他沒有說完，但明狸懂了。
「沈家不一樣。」明珩重新開口，語氣里多了些計算，「沈鎮是個粗人，但他教出來的兒子不差。沈折炎那孩子，爹觀察過。他在朝堂上惜字如金，但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他辦案手段狠，但從不濫殺無辜；他性子冷，但他對你，不冷。」
明狸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而且，」明珩繼續說，「沈家比皇家好拿捏得多，沈鎮那個人，粗中有細，但說到底是個武將，直來直去，翻不了什麼大浪。如果他兒子對你不好——」
明珩的語氣忽然冷了一分：「爹帶著翰林院那幫人，上門去罵。」
明狸：「……」
她看著自己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忽然笑了：「爹，您這是——」
「我什麼？」明珩挑眉。
「您這是已經把沈家當成親家在算了？」
明珩被她一句話噎住了。
「……隨你怎麼說，反正爹就一句話，你自己選的，爹不攔，但如果你選完了覺得不好，爹給你兜底。」
他說完便離開了，明狸站在原地，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暖烘烘的，像是喝了一碗熱湯，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沒有駐留多久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步子比來時更輕快了一些。
幾個月後，兩家的婚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明珩和沈鎮約在了一家不對外營業的清靜茶樓里，要了一間雅間，說是商量婚事。
沈折炎和明狸坐在旁邊，準確地說，是坐在雅間角落裡，隔著一張茶桌，面前擺著兩杯茶，像是兩個被拉來旁聽的閒人。
明珩和沈鎮坐在主位上，中間攤著一張紙，上面列著婚事的各項事宜。
本以為會是一場嚴謹得體議親。
誰也沒料到，兩人開口不過三句，直接吵翻了天。
最先開口的是明珩。
「小女自幼習禮，喜靜喜雅，大婚布置，務求清雅端莊，方配我明家女兒氣度。」
沈鎮一聽，當場眉頭一皺，直接不服：「不行，我沈家娶媳婦，憑什麼素素淨淨？太寒酸，太憋屈！」
明珩臉色微沉：「沈將軍，大婚太過張揚，俗。」
「俗？」沈鎮一拍扶手，直接槓回去，「我沈家的那叫喜慶，不叫俗！按你的想法，辦出來跟追悼先賢似的，娶親哪有這麼冷清的？」
明珩氣得眼角抽跳：「沈鎮，你會不會說話，何為追悼？此乃風雅意境！」
沈鎮寸步不讓，嗓門越來越大，「聽我的，十里紅妝、鼓樂震天，全城百姓同賀，熱鬧、霸氣！」
明珩當場氣笑了：「好傢夥，別人嫁女兒是成親，你沈家嫁兒媳是全城閱兵大典？」
「有何不可？」沈鎮理直氣壯，「我沈家風光，自然要給兒媳最盛大的體面！」
兩人徹底吵上頭，從布置一路吵到聘禮、嫁妝、喜服、流程，全程攀咬。
明珩：「喜服刺繡要清雅雲水紋、墨竹紋樣，端莊溫潤。」
沈鎮：「不行，要整片紅彤彤金燦燦，閃瞎全城！」
明珩：「婚宴菜式精緻清雅，擺盤秀氣，清淡適口。」
沈鎮：「不行，大魚大肉、整豬整羊、流水大席，從早擺到晚！吃到盡興！」
明珩：「賓客以世族雅士為主，氛圍雅致。」
沈鎮：「不行，我邊關舊部、百戰老兵全部請來，烈酒滿壇！」
審美完全背道而馳，誰也說服不了誰。
朝堂吵了十幾年。從未分出勝負，今日直接把戰場搬到兒女婚事上。
吵得雞飛狗跳、唾沫橫飛，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旁邊圍觀的沈折炎太陽穴突突直跳。
明狸則指尖輕輕抵著眉心，眉眼透著淡淡的疲憊。
兩個人吵得轟轟烈烈，唯獨沒人問過當事人，到底喜歡什麼樣。
沈折炎偏頭，悄悄側眸看了眼身側的明狸。
明狸唇瓣微抿，眼底寫滿了「心累、隨緣、已擺爛」。
他低低悶笑一聲，明狸察覺到他目光，微微側首，四目相對。
兩人眼裡都是同款無奈。
爭吵還在繼續。
「要雅！」
「要豪！」
「寒酸！」
「俗氣！」
沈折炎輕輕嘆氣，低聲湊到明狸耳邊，用氣音無奈道：「……委屈你了。」
明狸看著吵得熱火朝天的兩位父親，靜默兩息，輕輕回了一句，同樣氣音：「習慣了。」
兩人再度對視一眼，沈折炎示意她隨自己出來。
明狸心領神會，悄然起身，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後院。
庭院晚風徐徐，吹落滿架繁花，明狸走到鞦韆架上坐下。
沈折炎停下腳步，緩緩屈膝，穩穩蹲在她面前：「明狸，我認真問你一句話。」
明狸心底微動，輕聲應答：「你問。」
沈折炎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字字清晰，句句赤誠：「現在我就問你，你願不願意嫁我。不是沈家與明家的聯姻，就是你明狸，願不願意嫁沈折炎這個人。」
話音落下，明狸垂眸看著他灼灼認真的眼眸，久久沒有開口。
漫長的沉默蔓延開來。
沈折炎素來沉穩鎮定，可此刻，掌心悄悄沁出一層薄汗，心跳快得失控。
他靜靜等著答案，緊張得不敢眨眼。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沈折炎心底已經開始悄悄發慌。
明狸終於動了。
她微微俯身，纖細的指尖抬起，輕輕一彈，「啪」的一聲，精準彈在他光潔的額頭上。
「你翻了我家多少次牆了，現在才問這個？」
沈折炎瞳孔微怔，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明狸輕聲繼續：「我要是真不願意，你第一次翻牆，早就被我院外的暗衛射成篩子了。」
轟——！
瞬間，所有的忐忑煙消雲散。
原來從來不是他一廂情願。
原來從最開始，她就默許了他的靠近。
沈折炎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少年眉眼炸開極致明亮的笑意，眼底星光璀璨，滿是狂喜。
他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與激動：「明狸，你再說一遍！」
「下次再說。」反正有的是時間。
明狸起身，滿臉通紅的緩步往前走。
身後的少年，滿心滿眼，從此只剩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