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今天投餵了什麼呢（4）
林燼看著她。她被曬得臉發紅，額頭上全是汗，碎頭髮貼在太陽穴上，狼狽是狼狽的，眼睛卻沒蔫，亮晶晶地盯著他，裡頭什麼都有，耍賴，逞強，還有一點很淺的試探。
他沒說話，明狸把手伸到他面前，她手上那層薄皮破得明顯，洇著點血絲，在白皙的手掌上觸目驚心。
他移開眼，「晚上的時候幫你。」和他靠近，對她的名聲沒好處。
明狸抿著唇不說話，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可是你現在不幫我，我晚上就沒有公分了。」
那眼神委屈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原本想拒絕的話全堵在喉嚨里，眼裡溫柔得不行，嘴上卻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
「……你歇著。」
她就真的歇著了。
坐到田埂上，明狸滿足了，臉上浮現笑容，眉眼彎彎，像被陽光曬暖的小貓咪，軟得人心頭髮燙。
看著他替她砍玉米杆，掰玉米。他幹活的時候不說話，也不抬頭，鐮刀揮得又快又穩，玉米齊刷刷倒下去，像是什麼莊稼把式在給她演樣板戲。
明狸撐著下巴，暗自點頭。
在這種環境下，還是要這樣的人才靠譜。
他一直在干，早上干到現在，沒有停過。鐮刀在他手裡翻飛，玉米杆子刷刷倒下，棒子一個個被掰下來扔進背簍。
他的褂子早就濕透了，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淌進領口裡，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似的，只是悶著頭干。
「系統，這樣子算不算投喂，投餵體力？」
系統：「你讓他幫你幹完，再幫助陸行雲干，就算。」
明狸：「……」
他應該不是冤大頭。
日頭到了正當中，隊長終於吹了哨。
「歇工——吃飯——」
明狸從田埂上站起來，腿都坐麻了。她往四周一看，知青們三三兩兩往地頭的大榆樹底下走，從挎包里掏出乾糧，就著涼水啃。
她挎包是空的。
早上出工的時候太急，忘了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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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沒聽見哨聲似的，鐮刀一下一下揮著，把那壟玉米砍到底才直起腰。他把鐮刀往腰後一別，大步流星往榆樹底下走，路過明狸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明狸跟上去。
她看他走到樹蔭底下，掏出一個布包，解開，裡頭是兩塊黑面饃饃，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裝著鹹菜疙瘩，切得粗粗拉拉的。
他在樹根上坐下來，掰了一塊饃，塞進嘴裡。
明狸在旁邊站著。
他看著她。
她站在太陽地里，沒往樹蔭里挪，就那麼站著，手垂在兩邊，曬得發紅的臉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像是在等他請她坐下，又像是在等他主動把吃的遞過來。
他咽下那口饃。
「你什麼意思？」
「我沒飯吃，你有。」
旁邊有幾個男知青在笑鬧，搶水喝，沒人注意這邊。榆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漏下來的光斑在他身上晃來晃去。
林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半個黑面饃。
又看了看她。
他沒動。
明狸蹲下來了。
她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視，眼睛亮亮的，裡頭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我給你加了一上午的油，特別賣力，口乾舌燥。」
林燼愣了一下，看著她。
她臉上的汗還沒幹透，鬢角的碎發打著綹，鼻尖曬得有點脫皮，蹲在那兒仰著臉看他，理直氣壯得像是太陽從東邊出來一樣天經地義。
他低下頭，把手裡的黑面饃掰成兩半。
大的那半遞過去。
明狸接過來，沉思片刻，分了三分之一、不，五分之一，不，還是十分之一吧。
掰了一小塊下來，偷偷放著。
林燼注意到了她的行為，卻沒有問，還以為她是嫌棄，畢竟她那麼美好，這種粗糙的東西，配不上她。
林燼摸著包里、早上鬼迷心竅裝進來的雞蛋，這種東西，他平時是不吃的，不知道為什麼，早上浮現一張臉，蒸饃饃的時候，順便煮了兩個雞蛋。
他正要開口，明狸對著饃饃咬了一大口。饃是涼的，有點硬，喇嗓子，但她嚼得很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林燼的眼睛好想從她身上挪開，好害怕被發現，可就是無法自拔。
明狸沒注意，她只覺得，這個比窩窩頭還要難咽。
她伸手，「水。」
要噎死了。
林燼垂在身側的手一頓，目光落在自己腰上那隻舊軍用水壺。壺嘴還留著他剛喝過的濕痕，帶著他的氣息。
他遲疑了一瞬，指節微微收緊。
他成分差，人又粗，怎麼配和她共用一個壺嘴。
明狸見他不動，以為他不肯，委屈地抿了抿唇，伸手就去拽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就一口，好不好？我一上午沒有喝水了，我沒有行李，沒有水壺，什麼都沒有。」
她指尖溫軟，一觸上來，林燼渾身都僵了。
他喉結滾了滾，終是慢騰騰解下水壺，遞到她面前時，刻意把壺嘴朝外側偏了偏，聲音壓得低啞：「我……我喝過了，你要不——」
話沒說完，明狸已經伸手接過去，仰頭就對著他剛碰過的壺嘴灌了兩口。
水流清甜，順著喉嚨滑下，她舒服地眯起眼，半點沒嫌棄。
林燼站在原地，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的唇，盯著那處被她重新吻過的壺嘴，呼吸驟然亂了。
間接的親吻，像一把火，瞬間燒穿他所有克制。
他伸手拿回水壺，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圈溫痕，眼皮微垂，藏著翻湧的暗潮。
明狸吃完了之後，摸摸柔軟的肚子，她還覺得不夠，拉起他粗糙寬大的手掌，輕輕貼在自己軟乎乎的小腹上，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感受到了嗎？」
掌心下是少女溫熱柔軟的弧度，林燼的指尖瞬間像被燙了一下，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
他僵硬地低頭，視線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衣襟和那截白皙的脖頸上，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理智拼命叫囂，讓他鬆手，可那點柔軟的觸感卻像生了根，讓他捨不得移開。
明狸沒察覺他的異樣，只自顧自地抱怨：「你帶的東西太難吃啦，又干又澀，我都吃不下。」
他緩緩收回手，指節攥得發白，指腹卻還殘留著她肚皮的溫軟觸感。那張素來冷硬的臉，此刻神情複雜。
他沒說話，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浮現一絲暗淡，又好似一抹堅定。
「這個給你吃吧，我吃飽了，吃不下。」
說完，徑直走到劃分給明狸的那塊地。
明狸看著地上的兩個雞蛋，圓滾滾的，一看就很美味，再看一眼他，那麼大塊頭，吃這麼一點，真的夠了？
還有他腰間的那個水壺，剛剛就那麼碰了一下，總感覺，手都沒有那麼痛了。
好像舒服的有點明顯了。
明狸不想思考了。太費勁了，可能是夏季炎熱，喝點水，身體更加舒適吧。
他沒說話，明狸把手伸到他面前，她手上那層薄皮破得明顯，洇著點血絲，在白皙的手掌上觸目驚心。
他移開眼，「晚上的時候幫你。」和他靠近，對她的名聲沒好處。
明狸抿著唇不說話，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可是你現在不幫我，我晚上就沒有公分了。」
那眼神委屈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原本想拒絕的話全堵在喉嚨里，眼裡溫柔得不行，嘴上卻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
「……你歇著。」
她就真的歇著了。
坐到田埂上，明狸滿足了，臉上浮現笑容，眉眼彎彎，像被陽光曬暖的小貓咪，軟得人心頭髮燙。
看著他替她砍玉米杆，掰玉米。他幹活的時候不說話，也不抬頭，鐮刀揮得又快又穩，玉米齊刷刷倒下去，像是什麼莊稼把式在給她演樣板戲。
明狸撐著下巴，暗自點頭。
在這種環境下，還是要這樣的人才靠譜。
他一直在干，早上干到現在，沒有停過。鐮刀在他手裡翻飛，玉米杆子刷刷倒下，棒子一個個被掰下來扔進背簍。
他的褂子早就濕透了，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淌進領口裡，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似的，只是悶著頭干。
「系統，這樣子算不算投喂，投餵體力？」
系統：「你讓他幫你幹完，再幫助陸行雲干，就算。」
明狸：「……」
他應該不是冤大頭。
日頭到了正當中，隊長終於吹了哨。
「歇工——吃飯——」
明狸從田埂上站起來，腿都坐麻了。她往四周一看，知青們三三兩兩往地頭的大榆樹底下走，從挎包里掏出乾糧，就著涼水啃。
她挎包是空的。
早上出工的時候太急，忘了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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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沒聽見哨聲似的，鐮刀一下一下揮著，把那壟玉米砍到底才直起腰。他把鐮刀往腰後一別，大步流星往榆樹底下走，路過明狸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明狸跟上去。
她看他走到樹蔭底下，掏出一個布包，解開，裡頭是兩塊黑面饃饃，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裝著鹹菜疙瘩，切得粗粗拉拉的。
他在樹根上坐下來，掰了一塊饃，塞進嘴裡。
明狸在旁邊站著。
他看著她。
她站在太陽地里，沒往樹蔭里挪，就那麼站著，手垂在兩邊，曬得發紅的臉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像是在等他請她坐下，又像是在等他主動把吃的遞過來。
他咽下那口饃。
「你什麼意思？」
「我沒飯吃，你有。」
旁邊有幾個男知青在笑鬧，搶水喝，沒人注意這邊。榆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漏下來的光斑在他身上晃來晃去。
林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半個黑面饃。
又看了看她。
他沒動。
明狸蹲下來了。
她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視，眼睛亮亮的，裡頭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我給你加了一上午的油，特別賣力，口乾舌燥。」
林燼愣了一下，看著她。
她臉上的汗還沒幹透，鬢角的碎發打著綹，鼻尖曬得有點脫皮，蹲在那兒仰著臉看他，理直氣壯得像是太陽從東邊出來一樣天經地義。
他低下頭，把手裡的黑面饃掰成兩半。
大的那半遞過去。
明狸接過來，沉思片刻，分了三分之一、不，五分之一，不，還是十分之一吧。
掰了一小塊下來，偷偷放著。
林燼注意到了她的行為，卻沒有問，還以為她是嫌棄，畢竟她那麼美好，這種粗糙的東西，配不上她。
林燼摸著包里、早上鬼迷心竅裝進來的雞蛋，這種東西，他平時是不吃的，不知道為什麼，早上浮現一張臉，蒸饃饃的時候，順便煮了兩個雞蛋。
他正要開口，明狸對著饃饃咬了一大口。饃是涼的，有點硬，喇嗓子，但她嚼得很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林燼的眼睛好想從她身上挪開，好害怕被發現，可就是無法自拔。
明狸沒注意，她只覺得，這個比窩窩頭還要難咽。
她伸手，「水。」
要噎死了。
林燼垂在身側的手一頓，目光落在自己腰上那隻舊軍用水壺。壺嘴還留著他剛喝過的濕痕，帶著他的氣息。
他遲疑了一瞬，指節微微收緊。
他成分差，人又粗，怎麼配和她共用一個壺嘴。
明狸見他不動，以為他不肯，委屈地抿了抿唇，伸手就去拽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就一口，好不好？我一上午沒有喝水了，我沒有行李，沒有水壺，什麼都沒有。」
她指尖溫軟，一觸上來，林燼渾身都僵了。
他喉結滾了滾，終是慢騰騰解下水壺，遞到她面前時，刻意把壺嘴朝外側偏了偏，聲音壓得低啞：「我……我喝過了，你要不——」
話沒說完，明狸已經伸手接過去，仰頭就對著他剛碰過的壺嘴灌了兩口。
水流清甜，順著喉嚨滑下，她舒服地眯起眼，半點沒嫌棄。
林燼站在原地，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的唇，盯著那處被她重新吻過的壺嘴，呼吸驟然亂了。
間接的親吻，像一把火，瞬間燒穿他所有克制。
他伸手拿回水壺，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圈溫痕，眼皮微垂，藏著翻湧的暗潮。
明狸吃完了之後，摸摸柔軟的肚子，她還覺得不夠，拉起他粗糙寬大的手掌，輕輕貼在自己軟乎乎的小腹上，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感受到了嗎？」
掌心下是少女溫熱柔軟的弧度，林燼的指尖瞬間像被燙了一下，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
他僵硬地低頭，視線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衣襟和那截白皙的脖頸上，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理智拼命叫囂，讓他鬆手，可那點柔軟的觸感卻像生了根，讓他捨不得移開。
明狸沒察覺他的異樣，只自顧自地抱怨：「你帶的東西太難吃啦，又干又澀，我都吃不下。」
他緩緩收回手，指節攥得發白，指腹卻還殘留著她肚皮的溫軟觸感。那張素來冷硬的臉，此刻神情複雜。
他沒說話，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浮現一絲暗淡，又好似一抹堅定。
「這個給你吃吧，我吃飽了，吃不下。」
說完，徑直走到劃分給明狸的那塊地。
明狸看著地上的兩個雞蛋，圓滾滾的，一看就很美味，再看一眼他，那麼大塊頭，吃這麼一點，真的夠了？
還有他腰間的那個水壺，剛剛就那麼碰了一下，總感覺，手都沒有那麼痛了。
好像舒服的有點明顯了。
明狸不想思考了。太費勁了，可能是夏季炎熱，喝點水，身體更加舒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