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末世聖母（21）
「明狸，醒醒！」
刺耳的沉喝聲破開層層幻霧。
眼前扭曲的幻境瞬間碎裂、消散，所有囂張的快感一掃而空。
明狸猛地回神，渾身一個激靈，踉蹌著站穩身形，眼神從渙散逐漸恢復清明。
周遭還是破敗陰冷的廢墟廊道，隊員們全都一臉緊張地盯著她，氣氛格外凝重。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腦袋昏沉發脹，但她壓著謝墟，把人按在地上肆意欺負的畫面歷歷在目。
明狸整個人都懵了，疑惑：「我……我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謝墟垂眸望著她泛紅茫然的小臉，玩味道：「前面有高階幻境變異植物，能抓取人的意識構建幻境，你剛剛中招，陷進去了。」
聽完這話，明狸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慌了神。
那她剛剛在幻境裡那麼囂張，摁著謝墟欺負的樣子，在現實里會是什麼樣子？
她臉頰飛速升溫，眼神飄忽不敢看謝墟，小聲又侷促地追問：「那、那我剛剛沒幹什麼奇怪的事吧？我全程安安靜靜的，對吧？」
她心裡瘋狂祈禱，恨不得當場掩耳盜鈴。
周圍的隊員都憋著笑意，紛紛低頭假裝觀察四周環境，沒人敢戳破。
謝墟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模樣，嘴角勾起戲謔的壞笑。
他沒有半點拆穿的意思，淡淡頷首，語氣坦然：「沒有。」
明狸徹底鬆了口氣，拍著自己的胸脯暗自慶幸自己沒社死，完全沒有察覺這個男人的壞心思。
下一瞬，謝墟冷聲說：「戒備！」
是那隻黑豹。
它不知何時突破了謝墟布下的雷網防線，正借著幻境的掩護，從側後方撲向陳老。
陳老嚇得癱軟在地，連驚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布滿利齒的嘴臉逼近。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咔嚓。」
明狸手裡的那把唐刀橫在了黑豹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只有利刃切開皮肉的悶響。
刀鋒精準地從黑豹的頸側切入，切斷了脊椎，最後透頸而出。
巨大的慣性帶著黑豹向前滑行了兩米，直到被明狸死死卡住刀柄，才釘死在地上。
黑豹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它的四肢還在抽搐，利爪在地上抓出道道深痕，但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明狸低頭，她那張總是帶著挑釁意味的狐狸眼裡，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緩緩蹲下身，那隻沾滿黑豹鮮血的手輕輕撫上黑豹頭頂的皮毛，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安撫一隻家養的貓咪。
「哎呀……疼嗎？」她的聲音溫柔，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不遠處的李安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瘋了？剛捅了一刀，現在來裝慈悲？
明狸似乎沒感受到周圍人詭異的目光，她自顧自說話，語氣幽幽，像是在念誦經文：
「你本是山林里的王，自由自在，捕風飲露，偏偏生在這個世道，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里，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黑豹的呼吸越來越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在回應她的悲憫。
明狸嘆了口氣，指尖在黑豹逐漸冰冷的身體上輕輕點了點：「既然這世道容不下你，活著也是受罪。姐姐送你一程，莫要怪我手狠，到了下面，別再做猛獸了，做個聽風的小草吧。」
「嗡——」
唐刀在她手中微微震顫，下一秒，她手腕猛地發力！
那把軟萌的唐刀瞬間在黑豹的脖頸里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徹底絞碎了它的生機。
黑豹的哀嚓聲戛然而止，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
明狸這才慢條斯理地拔出刀，隨手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
而一直冷眼旁觀的謝墟，此刻才緩緩收起了周身的雷網。
他一步步走過來，用指腹極其嫌棄地擦掉她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漬。
動作有些粗魯，但眼神深邃得嚇人。
「演完了？」謝墟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裝神弄鬼。」
明狸收起那副慈悲臉，瞬間變回了那個囂張的狐狸，沖他吐了吐舌頭：「謝隊長懂什麼，這叫臨終關懷。」
謝墟沒再看她，轉身走向核心區的控制台：「少廢話，拿數據，撤。」
蘇翎在後面默默收起狙擊槍，看著明狸的背影，感嘆：「……這女人，比那黑豹還可怕。」
封翼瘋狂點頭：「太特麼對了！剛才那一刀，配上那個微笑……我以後做噩夢都是那一幕了！」
霍偵：「明小姐……真的慈悲。」
陳老被扶起來時，還在發抖，他顫聲道：「明姑娘……真乃奇人……」
打開門後，門內的核心資料庫比想像中要乾淨，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橫飛，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儲存櫃和閃爍的伺服器指示燈。
陳老被攙扶著走進來，看到那些完好無損的儲存晶片時，激動得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打開中央控制台，開始拷貝數據。
「還好……還好都在。」他喃喃自語，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原始病毒株序列、早期血清抗體數據、變異動物活體觀察記錄……都在！」
數據拷貝很快完成。陳老將幾塊儲存著核心數據的加密晶片小心翼翼地收好，長舒一口氣：「好了，可以走了。」
撤離過程比進來時要緊張得多，但還是安全回到了地面上。
「快，上車！」霍偵拉開車門，大聲喊道。
眾人魚貫而入，車猛地啟動，朝著基地方向疾馳。
一進基地，醫療組立刻上前接走了陳老和他的研究團隊，去進行身體檢查和數據交接。
其他人各自散去，各司其職。
回到小房間，明狸沒多耽擱，徑直進了她的專屬空間，謝墟也進入了房間的浴室。
等他洗完出來，身上只套了件黑色襯衫，扣子松垮地繫到一半，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仰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支著，閉目養神。
聽見明狸出來的輕響，他眼睫都沒抬一下。
明狸身上換了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裙，裙擺及膝，走動時布料貼著腿側，泛著水波似的光澤。
她看都沒看沙發方向，徑直往床走去，
就在她擦著沙發邊緣經過時，一隻腳毫無預兆地伸了出來。
她腳踝一絆，整個人重心不穩，低呼一聲，直直栽向沙發，正好跌進謝墟懷裡。
「謝墟！」她手撐在他胸口，又氣又急，「你故意的！」
謝墟眼皮掀開，低低應了一聲：「嗯。」
「起來！」她推他，掌心下的胸膛溫熱堅實，卻紋絲不動。
「不起。」他氣息拂過她額角。
明狸氣極，伸手一把揪住他松垮的領口，將他往下拽了幾分，咬牙切齒：「你到底想——」
話尾戛然而止。
謝墟偏頭吻了上來。
他的唇溫熱，帶著薄荷沐浴露的冷冽氣息，起初只是輕輕覆著，試探般摩挲她的下唇，在她因驚愕而微張的瞬間，便長驅直入。
明狸手指還攥著他的領口，起初想推開，卻被他扣住了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
他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拇指摩挲著那塊敏感的皮膚，吻逐漸加深，吮吸、糾纏，呼吸交錯間全是彼此的氣息。
真絲睡裙的細肩帶在他指尖無意間一蹭，發出細微的崩裂聲。
明狸心裡一緊，這料子嬌貴，他手指上的薄繭一刮就是一道痕。
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更緊地攬住。
她的手抵在他肩上，推拒的力道在他掌心下顯得綿軟，反倒像是欲拒還迎的觸碰。
她的指尖划過他頸側，引起他喉間一聲低沉的悶響，吻得更深。
直到她喘不過氣，偏頭想躲，他才稍稍退開，唇瓣卻還若有似無地蹭著她的唇角，聲音低啞地在她耳邊響起：
「別動。」
明狸胸口起伏，氣息不穩，瞪著他，眼裡水光瀲灩：「……你把我睡衣刮壞了。」
謝墟低笑一聲，指腹擦過她泛紅的唇瓣：「賠你。」
明狸還沒有反應時，他突然轉移了話題，字字清晰：
「你前兩天偷偷吐槽霍偵，說他的眉毛像兩條打架的毛毛蟲，看得你眼暈。」
明狸有點不解。
謝墟頓了頓，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後頸的皮膚，繼續道：「上次你躲著偷吃布丁，說『謝墟這種面癱臉，要是被奶油糊一臉肯定很有趣』。」
「還有剛才，」他抬眸，「你路過沙發時在想，『這男人躺著不動的樣子，像只等著順毛的大型猛獸』。」
空氣凝固了。
明狸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她幾乎是想都沒想，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聲音都在抖：「你閉嘴！謝墟你……你你你——你居然能聽見我心裡想什麼？！」
他沒躲，只是眸光微動，視線落在她泛紅的指節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聲音發顫，羞惱得想把自己埋進沙發縫裡，「我以前那些……你都聽見了？」
謝墟任由她的手捂著唇，過了幾秒，才輕輕點了下頭。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掌心，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明狸想死的心都有了。
「走路沒聲像鬼一樣」，「睫毛長給誰看」，「死變態」……諸如此類，他全都知道？！
她猛地想從他身上彈開，卻被他長臂一攬，輕而易舉地扣了回去。
「放開！」
謝墟沒放，只是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發頂，沉默了片刻。
就在明狸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我只聽到你的聲音。」
明狸僵住。
他收緊了手臂：「而且，我只想聽到你的聲音。」
所有的尷尬、羞憤、想鑽地縫的衝動，在這一刻，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拂過，悄無聲息地散了。
明狸愣愣地靠在他懷裡，心跳聲大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面的專注和方才那句話的分量一樣，沉甸甸地落進她心底。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發燙的臉，輕輕埋進了他的頸窩。
-
塵埃落定是在深秋。
那支凝結了無數心血的疫苗，最終在基地最高級別的無菌實驗室里完成。
疫苗批量生產那天，基地放了半天假，天空飄著細碎的雨，但食堂里卻熱氣騰騰。
霍偵破天荒地開了兩瓶珍藏的高度酒，李安和封翼舉著杯子滿場跑，蘇翎坐在角落嘴角上揚。
夜裡，明狸坐在謝墟腿上。
「以後不用再聽我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了，是不是覺得清淨多了？」
喪屍解決了之後，異能者的異能也隨之消失。
謝墟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語氣平靜而篤定：「不會清淨。」
她挑眉。
「你心裡在想什麼，」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從來不覺得是噪音。」
明狸耳根一熱，想反駁，卻被他輕輕吻住。
良久，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那些廢墟里的血與火，都成了褪色的背景。
而此刻，在這個昏黃燈光籠罩的小小空間裡，她聽見他平穩的心跳，也聽見自己心裡最真實的那句話。
【就這樣，好像也不錯。】
刺耳的沉喝聲破開層層幻霧。
眼前扭曲的幻境瞬間碎裂、消散，所有囂張的快感一掃而空。
明狸猛地回神，渾身一個激靈，踉蹌著站穩身形，眼神從渙散逐漸恢復清明。
周遭還是破敗陰冷的廢墟廊道，隊員們全都一臉緊張地盯著她，氣氛格外凝重。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腦袋昏沉發脹，但她壓著謝墟，把人按在地上肆意欺負的畫面歷歷在目。
明狸整個人都懵了，疑惑：「我……我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謝墟垂眸望著她泛紅茫然的小臉，玩味道：「前面有高階幻境變異植物，能抓取人的意識構建幻境，你剛剛中招，陷進去了。」
聽完這話，明狸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慌了神。
那她剛剛在幻境裡那麼囂張，摁著謝墟欺負的樣子，在現實里會是什麼樣子？
她臉頰飛速升溫，眼神飄忽不敢看謝墟，小聲又侷促地追問：「那、那我剛剛沒幹什麼奇怪的事吧？我全程安安靜靜的，對吧？」
她心裡瘋狂祈禱，恨不得當場掩耳盜鈴。
周圍的隊員都憋著笑意，紛紛低頭假裝觀察四周環境，沒人敢戳破。
謝墟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模樣，嘴角勾起戲謔的壞笑。
他沒有半點拆穿的意思，淡淡頷首，語氣坦然：「沒有。」
明狸徹底鬆了口氣，拍著自己的胸脯暗自慶幸自己沒社死，完全沒有察覺這個男人的壞心思。
下一瞬，謝墟冷聲說：「戒備！」
是那隻黑豹。
它不知何時突破了謝墟布下的雷網防線，正借著幻境的掩護，從側後方撲向陳老。
陳老嚇得癱軟在地，連驚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布滿利齒的嘴臉逼近。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咔嚓。」
明狸手裡的那把唐刀橫在了黑豹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只有利刃切開皮肉的悶響。
刀鋒精準地從黑豹的頸側切入，切斷了脊椎，最後透頸而出。
巨大的慣性帶著黑豹向前滑行了兩米，直到被明狸死死卡住刀柄，才釘死在地上。
黑豹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它的四肢還在抽搐，利爪在地上抓出道道深痕，但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明狸低頭，她那張總是帶著挑釁意味的狐狸眼裡，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緩緩蹲下身，那隻沾滿黑豹鮮血的手輕輕撫上黑豹頭頂的皮毛，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安撫一隻家養的貓咪。
「哎呀……疼嗎？」她的聲音溫柔，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不遠處的李安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瘋了？剛捅了一刀，現在來裝慈悲？
明狸似乎沒感受到周圍人詭異的目光，她自顧自說話，語氣幽幽，像是在念誦經文：
「你本是山林里的王，自由自在，捕風飲露，偏偏生在這個世道，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里，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黑豹的呼吸越來越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在回應她的悲憫。
明狸嘆了口氣，指尖在黑豹逐漸冰冷的身體上輕輕點了點：「既然這世道容不下你，活著也是受罪。姐姐送你一程，莫要怪我手狠，到了下面，別再做猛獸了，做個聽風的小草吧。」
「嗡——」
唐刀在她手中微微震顫，下一秒，她手腕猛地發力！
那把軟萌的唐刀瞬間在黑豹的脖頸里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徹底絞碎了它的生機。
黑豹的哀嚓聲戛然而止，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
明狸這才慢條斯理地拔出刀，隨手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
而一直冷眼旁觀的謝墟，此刻才緩緩收起了周身的雷網。
他一步步走過來，用指腹極其嫌棄地擦掉她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漬。
動作有些粗魯，但眼神深邃得嚇人。
「演完了？」謝墟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裝神弄鬼。」
明狸收起那副慈悲臉，瞬間變回了那個囂張的狐狸，沖他吐了吐舌頭：「謝隊長懂什麼，這叫臨終關懷。」
謝墟沒再看她，轉身走向核心區的控制台：「少廢話，拿數據，撤。」
蘇翎在後面默默收起狙擊槍，看著明狸的背影，感嘆：「……這女人，比那黑豹還可怕。」
封翼瘋狂點頭：「太特麼對了！剛才那一刀，配上那個微笑……我以後做噩夢都是那一幕了！」
霍偵：「明小姐……真的慈悲。」
陳老被扶起來時，還在發抖，他顫聲道：「明姑娘……真乃奇人……」
打開門後，門內的核心資料庫比想像中要乾淨，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橫飛，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儲存櫃和閃爍的伺服器指示燈。
陳老被攙扶著走進來，看到那些完好無損的儲存晶片時，激動得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打開中央控制台，開始拷貝數據。
「還好……還好都在。」他喃喃自語，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原始病毒株序列、早期血清抗體數據、變異動物活體觀察記錄……都在！」
數據拷貝很快完成。陳老將幾塊儲存著核心數據的加密晶片小心翼翼地收好，長舒一口氣：「好了，可以走了。」
撤離過程比進來時要緊張得多，但還是安全回到了地面上。
「快，上車！」霍偵拉開車門，大聲喊道。
眾人魚貫而入，車猛地啟動，朝著基地方向疾馳。
一進基地，醫療組立刻上前接走了陳老和他的研究團隊，去進行身體檢查和數據交接。
其他人各自散去，各司其職。
回到小房間，明狸沒多耽擱，徑直進了她的專屬空間，謝墟也進入了房間的浴室。
等他洗完出來，身上只套了件黑色襯衫，扣子松垮地繫到一半，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仰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支著，閉目養神。
聽見明狸出來的輕響，他眼睫都沒抬一下。
明狸身上換了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裙，裙擺及膝，走動時布料貼著腿側，泛著水波似的光澤。
她看都沒看沙發方向，徑直往床走去，
就在她擦著沙發邊緣經過時，一隻腳毫無預兆地伸了出來。
她腳踝一絆，整個人重心不穩，低呼一聲，直直栽向沙發，正好跌進謝墟懷裡。
「謝墟！」她手撐在他胸口，又氣又急，「你故意的！」
謝墟眼皮掀開，低低應了一聲：「嗯。」
「起來！」她推他，掌心下的胸膛溫熱堅實，卻紋絲不動。
「不起。」他氣息拂過她額角。
明狸氣極，伸手一把揪住他松垮的領口，將他往下拽了幾分，咬牙切齒：「你到底想——」
話尾戛然而止。
謝墟偏頭吻了上來。
他的唇溫熱，帶著薄荷沐浴露的冷冽氣息，起初只是輕輕覆著，試探般摩挲她的下唇，在她因驚愕而微張的瞬間，便長驅直入。
明狸手指還攥著他的領口，起初想推開，卻被他扣住了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
他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拇指摩挲著那塊敏感的皮膚，吻逐漸加深，吮吸、糾纏，呼吸交錯間全是彼此的氣息。
真絲睡裙的細肩帶在他指尖無意間一蹭，發出細微的崩裂聲。
明狸心裡一緊，這料子嬌貴，他手指上的薄繭一刮就是一道痕。
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更緊地攬住。
她的手抵在他肩上，推拒的力道在他掌心下顯得綿軟，反倒像是欲拒還迎的觸碰。
她的指尖划過他頸側，引起他喉間一聲低沉的悶響，吻得更深。
直到她喘不過氣，偏頭想躲，他才稍稍退開，唇瓣卻還若有似無地蹭著她的唇角，聲音低啞地在她耳邊響起：
「別動。」
明狸胸口起伏，氣息不穩，瞪著他，眼裡水光瀲灩：「……你把我睡衣刮壞了。」
謝墟低笑一聲，指腹擦過她泛紅的唇瓣：「賠你。」
明狸還沒有反應時，他突然轉移了話題，字字清晰：
「你前兩天偷偷吐槽霍偵，說他的眉毛像兩條打架的毛毛蟲，看得你眼暈。」
明狸有點不解。
謝墟頓了頓，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後頸的皮膚，繼續道：「上次你躲著偷吃布丁，說『謝墟這種面癱臉，要是被奶油糊一臉肯定很有趣』。」
「還有剛才，」他抬眸，「你路過沙發時在想，『這男人躺著不動的樣子，像只等著順毛的大型猛獸』。」
空氣凝固了。
明狸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她幾乎是想都沒想，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聲音都在抖：「你閉嘴！謝墟你……你你你——你居然能聽見我心裡想什麼？！」
他沒躲，只是眸光微動，視線落在她泛紅的指節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聲音發顫，羞惱得想把自己埋進沙發縫裡，「我以前那些……你都聽見了？」
謝墟任由她的手捂著唇，過了幾秒，才輕輕點了下頭。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掌心，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明狸想死的心都有了。
「走路沒聲像鬼一樣」，「睫毛長給誰看」，「死變態」……諸如此類，他全都知道？！
她猛地想從他身上彈開，卻被他長臂一攬，輕而易舉地扣了回去。
「放開！」
謝墟沒放，只是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發頂，沉默了片刻。
就在明狸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我只聽到你的聲音。」
明狸僵住。
他收緊了手臂：「而且，我只想聽到你的聲音。」
所有的尷尬、羞憤、想鑽地縫的衝動，在這一刻，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拂過，悄無聲息地散了。
明狸愣愣地靠在他懷裡，心跳聲大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慢慢抬起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面的專注和方才那句話的分量一樣，沉甸甸地落進她心底。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發燙的臉，輕輕埋進了他的頸窩。
-
塵埃落定是在深秋。
那支凝結了無數心血的疫苗，最終在基地最高級別的無菌實驗室里完成。
疫苗批量生產那天，基地放了半天假，天空飄著細碎的雨，但食堂里卻熱氣騰騰。
霍偵破天荒地開了兩瓶珍藏的高度酒，李安和封翼舉著杯子滿場跑，蘇翎坐在角落嘴角上揚。
夜裡，明狸坐在謝墟腿上。
「以後不用再聽我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了，是不是覺得清淨多了？」
喪屍解決了之後，異能者的異能也隨之消失。
謝墟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語氣平靜而篤定：「不會清淨。」
她挑眉。
「你心裡在想什麼，」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從來不覺得是噪音。」
明狸耳根一熱，想反駁，卻被他輕輕吻住。
良久，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那些廢墟里的血與火，都成了褪色的背景。
而此刻，在這個昏黃燈光籠罩的小小空間裡，她聽見他平穩的心跳，也聽見自己心裡最真實的那句話。
【就這樣，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