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才不會愛上好兄弟呢（14）
她中午要跟別人去圖書館，跟那個人討論選題，面對面坐著，頭挨著頭看同一本書，說話時笑著。
顧星河把那個畫面掐掉了。
假的，明狸不會隨便對人笑，她對人冷淡得很，大一一年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但萬一她對這個陳嶼白不冷淡呢？萬一她覺得這個人不錯呢？萬一他們討論著討論著就成了朋友。
後面一整節課，顧星河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老師在黑板上畫圖，他盯著黑板，腦子裡全是明狸和陳嶼白。
他們在圖書館見面的畫面，在他腦海里來回滾動，關都關不掉。
她是他的對手，她跟別人做小組作業，關他什麼事？
他也不用跟她一組，跟別人一組很正常，小組作業嘛，跟誰做不是做。
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的原因，他不知道。
大概是這個陳嶼白看起來就不太行，成績中等，水平一般，跟他一組能做出什麼好方案？
明狸是大一跟他爭了一整年的人，不能跟一個水平不行的人一組。
顧星河在心裡把這套邏輯過了兩遍，覺得非常合理。
他莫名其妙的拿起筆，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陳嶼白，成績中等，上次作業評分78。
寫完他又把這一行字劃掉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
下課鈴終於響了。
明狸開始收拾東西，陳嶼白又過來了，「明狸，那咱們十二點半圖書館見？」
「好。」明狸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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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河在旁邊坐著沒動，明狸收拾完東西看了他一眼，「你不去吃飯？」
「去。」顧星河站起來，「你、你中午去圖書館？」
「嗯。」
「跟那個誰？」
「陳嶼白，小組作業。」
「哦。」顧星河點了點頭，表情非常平靜，「那你去吧。」
話一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教室。
他走出教室門之後，站在走廊上想了很久，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一起去圖書館。
不是因為他想跟著她，是因為，他本來就是要去圖書館的。
對，他今天中午本來就要去圖書館，他有書要還，有資料要查，有論文要看。
她要去圖書館，他也要去圖書館，順路，很正常。
而且她跟那個陳嶼白一組，那個陳嶼白成績一般，做作業不知道能做到什麼時候。
萬一他們討論不出結果，她一個人在圖書館浪費時間怎麼辦？他作為她的對手，有義務在旁邊看著，確保她的狀態不受影響。
對，就是這樣。
他不是想跟著她，他是在為她的對手狀態負責。
顧星河在心裡把這套邏輯過了兩遍，覺得滴水不漏，堪稱完美。
他走到圖書館門口，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了。
圖書館二樓，閱覽室，靠窗的位置。
明狸已經到了，坐在一張四人桌的靠窗一側，陳嶼白坐在她對面，兩個人中間攤著幾本書，正在說話。
顧星河站在門口看了兩秒，然後走進去。
他沒有去別的座位，徑直走到那張桌子旁邊，在明狸旁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明狸抬頭看他，陳嶼白也抬頭看他。
明狸：「你幹嘛？」
顧星河把書包放下，從裡面掏出筆記本和筆，語氣自然，「自習。」
「這邊是我們在討論小組作業。」
「我知道。」顧星河翻開筆記本，拔開筆帽，「你們討論你們的，我自習我的，不影響。」
明狸看著他，眼神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但顧星河假裝沒看到，低下頭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字。
他寫的是今天的日期，寫完之後又畫了一個框把這個日期框了起來，畫完之後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寫什麼。
陳嶼白看了看顧星河，又看了看明狸，清了清嗓子，決定無視這位不速之客。
「明狸，我剛才看了一下，學校西邊那個廢棄的倉庫，可以做舊建築改造，你覺得呢？」
明狸收回視線，「可以，那個倉庫結構保存得還可以，改造空間挺大的。」
「嗯，我想的是，保留原來的紅磚外牆，做一個共享空間。」
顧星河在旁邊聽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個什麼圖案，沒抬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三個人都能聽到。
「結構加固的話，要先去檔案館查原始圖紙，不然你不知道哪些牆能拆哪些不能拆。」
明狸看了他一眼，顧星河沒看她，低著頭在本子上畫圖，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大事。
陳嶼白頓了一下，「……對，這個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好。」顧星河還是沒抬頭，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嶼白咽了口唾沫，把注意力拉回到明狸身上，「那我周末先去拍一些現場照片，到時候發給你。」
「好。」
「對了，功能分區你怎麼想？我想的是，一樓做咖啡廳，二樓做共享辦公。」
明狸想了想，「咖啡廳的話，排污管道要重新做，成本會比較高。」
「成本還好吧，我們這個只是方案階段。」
「方案也要考慮可行性，」顧星河又開口了，這一次他抬起了頭，看著陳嶼白。
「你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老建築改造最大的問題就是設備更新，排污、給水、電力，哪一個都不好做。你做咖啡廳，廚房的排煙怎麼解決？管道怎麼走？外牆能開洞嗎？」
陳嶼白張了張嘴，一時間答不上來。
顧星河看著他，表情很認真，好像真的在等他的答案。
陳嶼白推了推眼鏡，「……我再想想。」
「嗯，你慢慢想。」顧星河低下頭，繼續在本子上畫他的圖。
明狸看著他，他那個表情很無辜，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自習，只是順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然後順便糾正了一下陳嶼白的思路。
但明狸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的，他不是來自習的，他就是來搗亂的。
明狸沉默了片刻，敲了敲桌面。
顧星河抬頭，「嗯？」
「你的筆記本，給我看一下。」
顧星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畫了滿滿一頁的倉庫立面圖，不經思考，瞬間把筆記本合上了。
「沒什麼好看的。」
「你畫了那個倉庫的改造方案。」
「沒有。」
「那你給我看。」
「不給。」
明狸看著他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沒有再追問。
她轉回去，繼續跟陳嶼白討論。
陳嶼白憋了半天，又開口了，「我覺得外立面可以做垂直綠化，現在很流行。」
顧星河的聲音又飄過來了，「垂直綠化的話，維護成本太高了。你要考慮後期植物養護，澆水系統怎麼走，冬天植物死了怎麼辦。」
陳嶼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明狸深吸一口氣，「顧星河。」
「嗯？」
「你能不能別插嘴？」
顧星河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我不是插嘴，我是在幫你們參考。」
「我們自己會參考。」
「我怕你們漏掉重要的點。」
「漏掉了我們自己會補。」
顧星河不說話了。
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的表情很平靜，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著，看起來很鎮定，又好像很委屈。
明狸看了他一眼，心裡軟了一下，但她沒說什麼，轉回去繼續跟陳嶼白討論。
沉默了大概兩分鐘。
顧星河又把頭轉回來了，他沒有插嘴，但他開始做一些小動作。
把明狸的筆碰到地上，然後彎腰撿起來，放在她手邊，說「你筆掉了」。
把明狸的書往旁邊挪了一點，說「這本我幫你還」。
把明狸的水杯推到更順手的位置，說「水杯放這邊，不然你抬手的時候會碰到」。
明狸把水杯挪回原位，「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顧星河的表情又頓了一下，「我很安靜。」
「你一直在動。」
「我沒說話。」
「你做小動作比說話還吵。」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看到明狸的眼神，他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他把手放在桌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不動了，像一個被老師罰坐的小學生。
陳嶼白在旁邊看著這場無聲的戰役，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燈泡是給誰照亮的。
明狸轉回來，「剛才說到哪裡了？」
陳嶼白想了想，「垂直綠化。」
「垂直綠化的話，」明狸翻開一頁書，「可以參考新加坡的那個案例，他們做得很成熟。」
「對，那個我知道，立面是模塊化的——」
「模塊化的問題是，」顧星河的聲音又飄過來了，但這次只說了半句就停住了。
因為明狸在看他，他縮了一下脖子，把下半句咽回去了。
明狸收回視線，「你繼續說。」
顧星河把那個畫面掐掉了。
假的，明狸不會隨便對人笑，她對人冷淡得很，大一一年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但萬一她對這個陳嶼白不冷淡呢？萬一她覺得這個人不錯呢？萬一他們討論著討論著就成了朋友。
後面一整節課，顧星河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老師在黑板上畫圖，他盯著黑板，腦子裡全是明狸和陳嶼白。
他們在圖書館見面的畫面，在他腦海里來回滾動，關都關不掉。
她是他的對手，她跟別人做小組作業，關他什麼事？
他也不用跟她一組，跟別人一組很正常，小組作業嘛，跟誰做不是做。
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的原因，他不知道。
大概是這個陳嶼白看起來就不太行，成績中等，水平一般，跟他一組能做出什麼好方案？
明狸是大一跟他爭了一整年的人，不能跟一個水平不行的人一組。
顧星河在心裡把這套邏輯過了兩遍，覺得非常合理。
他莫名其妙的拿起筆，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陳嶼白，成績中等，上次作業評分78。
寫完他又把這一行字劃掉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
下課鈴終於響了。
明狸開始收拾東西，陳嶼白又過來了，「明狸，那咱們十二點半圖書館見？」
「好。」明狸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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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河在旁邊坐著沒動，明狸收拾完東西看了他一眼，「你不去吃飯？」
「去。」顧星河站起來，「你、你中午去圖書館？」
「嗯。」
「跟那個誰？」
「陳嶼白，小組作業。」
「哦。」顧星河點了點頭，表情非常平靜，「那你去吧。」
話一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教室。
他走出教室門之後，站在走廊上想了很久，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一起去圖書館。
不是因為他想跟著她，是因為，他本來就是要去圖書館的。
對，他今天中午本來就要去圖書館，他有書要還，有資料要查，有論文要看。
她要去圖書館，他也要去圖書館，順路，很正常。
而且她跟那個陳嶼白一組，那個陳嶼白成績一般，做作業不知道能做到什麼時候。
萬一他們討論不出結果，她一個人在圖書館浪費時間怎麼辦？他作為她的對手，有義務在旁邊看著，確保她的狀態不受影響。
對，就是這樣。
他不是想跟著她，他是在為她的對手狀態負責。
顧星河在心裡把這套邏輯過了兩遍，覺得滴水不漏，堪稱完美。
他走到圖書館門口，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了。
圖書館二樓，閱覽室，靠窗的位置。
明狸已經到了，坐在一張四人桌的靠窗一側，陳嶼白坐在她對面，兩個人中間攤著幾本書，正在說話。
顧星河站在門口看了兩秒，然後走進去。
他沒有去別的座位，徑直走到那張桌子旁邊，在明狸旁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明狸抬頭看他，陳嶼白也抬頭看他。
明狸：「你幹嘛？」
顧星河把書包放下，從裡面掏出筆記本和筆，語氣自然，「自習。」
「這邊是我們在討論小組作業。」
「我知道。」顧星河翻開筆記本，拔開筆帽，「你們討論你們的，我自習我的，不影響。」
明狸看著他，眼神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但顧星河假裝沒看到，低下頭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字。
他寫的是今天的日期，寫完之後又畫了一個框把這個日期框了起來，畫完之後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寫什麼。
陳嶼白看了看顧星河，又看了看明狸，清了清嗓子，決定無視這位不速之客。
「明狸，我剛才看了一下，學校西邊那個廢棄的倉庫，可以做舊建築改造，你覺得呢？」
明狸收回視線，「可以，那個倉庫結構保存得還可以，改造空間挺大的。」
「嗯，我想的是，保留原來的紅磚外牆，做一個共享空間。」
顧星河在旁邊聽著，筆在紙上畫了一個什麼圖案，沒抬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三個人都能聽到。
「結構加固的話，要先去檔案館查原始圖紙，不然你不知道哪些牆能拆哪些不能拆。」
明狸看了他一眼，顧星河沒看她，低著頭在本子上畫圖，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大事。
陳嶼白頓了一下，「……對，這個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好。」顧星河還是沒抬頭，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嶼白咽了口唾沫，把注意力拉回到明狸身上，「那我周末先去拍一些現場照片，到時候發給你。」
「好。」
「對了，功能分區你怎麼想？我想的是，一樓做咖啡廳，二樓做共享辦公。」
明狸想了想，「咖啡廳的話，排污管道要重新做，成本會比較高。」
「成本還好吧，我們這個只是方案階段。」
「方案也要考慮可行性，」顧星河又開口了，這一次他抬起了頭，看著陳嶼白。
「你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老建築改造最大的問題就是設備更新，排污、給水、電力，哪一個都不好做。你做咖啡廳，廚房的排煙怎麼解決？管道怎麼走？外牆能開洞嗎？」
陳嶼白張了張嘴，一時間答不上來。
顧星河看著他，表情很認真，好像真的在等他的答案。
陳嶼白推了推眼鏡，「……我再想想。」
「嗯，你慢慢想。」顧星河低下頭，繼續在本子上畫他的圖。
明狸看著他，他那個表情很無辜，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自習，只是順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然後順便糾正了一下陳嶼白的思路。
但明狸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的，他不是來自習的，他就是來搗亂的。
明狸沉默了片刻，敲了敲桌面。
顧星河抬頭，「嗯？」
「你的筆記本，給我看一下。」
顧星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畫了滿滿一頁的倉庫立面圖，不經思考，瞬間把筆記本合上了。
「沒什麼好看的。」
「你畫了那個倉庫的改造方案。」
「沒有。」
「那你給我看。」
「不給。」
明狸看著他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沒有再追問。
她轉回去，繼續跟陳嶼白討論。
陳嶼白憋了半天，又開口了，「我覺得外立面可以做垂直綠化，現在很流行。」
顧星河的聲音又飄過來了，「垂直綠化的話，維護成本太高了。你要考慮後期植物養護，澆水系統怎麼走，冬天植物死了怎麼辦。」
陳嶼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明狸深吸一口氣，「顧星河。」
「嗯？」
「你能不能別插嘴？」
顧星河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我不是插嘴，我是在幫你們參考。」
「我們自己會參考。」
「我怕你們漏掉重要的點。」
「漏掉了我們自己會補。」
顧星河不說話了。
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的表情很平靜，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著，看起來很鎮定，又好像很委屈。
明狸看了他一眼，心裡軟了一下，但她沒說什麼，轉回去繼續跟陳嶼白討論。
沉默了大概兩分鐘。
顧星河又把頭轉回來了，他沒有插嘴，但他開始做一些小動作。
把明狸的筆碰到地上，然後彎腰撿起來，放在她手邊，說「你筆掉了」。
把明狸的書往旁邊挪了一點，說「這本我幫你還」。
把明狸的水杯推到更順手的位置，說「水杯放這邊，不然你抬手的時候會碰到」。
明狸把水杯挪回原位，「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顧星河的表情又頓了一下，「我很安靜。」
「你一直在動。」
「我沒說話。」
「你做小動作比說話還吵。」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看到明狸的眼神，他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他把手放在桌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不動了，像一個被老師罰坐的小學生。
陳嶼白在旁邊看著這場無聲的戰役，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燈泡是給誰照亮的。
明狸轉回來，「剛才說到哪裡了？」
陳嶼白想了想，「垂直綠化。」
「垂直綠化的話，」明狸翻開一頁書，「可以參考新加坡的那個案例，他們做得很成熟。」
「對，那個我知道，立面是模塊化的——」
「模塊化的問題是，」顧星河的聲音又飄過來了，但這次只說了半句就停住了。
因為明狸在看他，他縮了一下脖子，把下半句咽回去了。
明狸收回視線，「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