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才不會愛上好兄弟呢（12）
顧星河的表情僵了一下，「什麼？」
明狸看著他，「我說，你鼻子有問題，我身上沒有味道。」
「有。」
「沒有。」
「有，水蜜桃味的。」
「是，我昨天晚上洗的澡，用的水蜜桃味沐浴露，但是已經過了一夜了，怎麼可能還有味道？」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總不能說「我就是聞到了，而且聞得很清楚，從坐你旁邊就聞到了，一直聞到現在，你的味道已經刻進我腦子裡了」
這不是有病嗎？
「真的有。」他最後只憋出這一句，聲音低了一些，但還是很固執。
明狸看著他，覺得這個人今天真的很奇怪。
她想了想，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舉動。
她微微前傾，把手臂伸了過去，袖口朝上，湊到顧星河面前。
「你聞，你告訴我，哪裡來的味道？」
顧星河沒有動。
因為明狸的手臂就橫在他面前，距離他的鼻子大概不到十厘米。
她的袖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骨突出，皮膚下面是細細的青色血管。
那股味道從袖口裡飄出來，比剛才更近了，更濃了，像一層薄薄的霧，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
是水蜜桃味的，混著她身上本來的氣息，讓人想靠近的氣息。
他應該聞一下就退開的。
聞一下，確認沒有味道，然後說「好吧可能是我聞錯了」，這件事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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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退開。
他湊近了一點。
不是故意的。
他發誓不是故意的。
是他的身體自己動的手，不對，動的鼻子。
他的鼻子有自己的意志，不受大腦控制。
他又湊近了一點，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袖口的布料了。
那股味道更清晰了，很好聞，好聞到他想——
顧星河的大腦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抬起頭，正對上明狸的目光。
她沒動。
兩個人的距離大概不到二十厘米，他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耳朵在發燙，臉頰也在發燙，從脖子一路燒上去，像一個被人不小心點燃的稻草堆，火勢蔓延得又快又猛，根本來不及撲救。
他想退開。
他知道他應該退開。
一個男生，湊在另一個男生袖口上聞來聞去的，像什麼話？
這已經不是變態了，這是變態中的變態，是變態的平方。
他的大腦在下達命令：退、退、馬上退，退得越遠越好。
但他的身體沒有執行。
因為明狸的腿上還有傷。
如果他突然退開，她可能會失去支撐，可能會摔倒，可能會傷到那條還沒好全的腿。
所以他不能退。
他是為了她的安全。
對，安全，他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他是在保護她。
顧星河把這個理由在心裡過了一遍，覺得非常合理，合理到他可以理直氣壯地繼續保持這個距離。
他的身體沒有退，但他的心跳已經快到了一種危險的程度。
明狸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臂沒有收回去，目光落在他臉上，「聞到了嗎？」
「……」
顧星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不見了。
他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嗯。」
明狸看著他，「什麼味道？」
「水蜜桃。」
「真的有？」
「有。」
明狸把手收回來，沉默了片刻。
她把沐浴露收進懷裡，「行吧，這個我收下了。」
顧星河的肩膀微不可見地鬆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語氣依然平淡。
「那你記得用，別再用那個水果味的了，上課聞著——」他頓了頓，「影響我。」
「影響你什麼？」
「……影響我聽課，說了影響我聽課。」
明狸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好，我明天就用這個。」
顧星河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嗯，那我走了。」
他轉身，大步走下樓梯，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明狸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
顧星河站在單元樓門口，陽光落在肩膀上。
他想了想他的邏輯，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想出過的最完美的作弊手段。
換成他自己常用的味道，肯定就聞不出來了。
一個東西天天聞，鼻子會麻木的，這是生理常識。
他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口袋裡還裝著超市的購物小票，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買一送一」四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是的，買一送一。
一瓶自己用，一瓶送給她，合情合理，天經地義，毫無私心。
他沒有說，為了符合超市買一送一的活動條件，他買了多少不需要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顧星河到的時候，明狸已經站在單元門口了。
今天她沒有拄拐杖，只是靠著牆站著，右腿微微往前伸了一點，看起來很放鬆，像是在等人。
顧星河遠遠看到她的第一反應是：今天怎麼這麼早？
第二反應是：他手裡的早餐還是熱的，還好來得夠早。
他加快了幾步，走到她面前，面上裝得很平靜，聲音也壓得很平淡：「早。」
「早。」明狸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顧星河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動作很自然，藉口以慣常不變，「早餐，食堂買一送一，吃不完。」
明狸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
三明治、水煮蛋、一盒純牛奶。
買一送一，每次送的都不一樣，食堂的促銷活動真是越來越靈活了。
明狸沒有拆穿他，只是彎了彎唇角，語氣輕快，「那下次我也去食堂看看，撿個漏。」
顧星河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
「正好我腿好的差不多了。」明狸已經拆開了三明治的包裝紙，咬了一口，聲音含糊卻自然，「食堂幾點開門？六點半？七點？」
「……七點。」顧星河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但你不用特意去，我——」
「買一送一嘛，划算。」明狸眨眨眼，一臉無辜，「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你說對吧？」
顧星河沉默了兩秒。
他把袖口翻來折去地弄了兩遍，最終放棄了這毫無意義的動作，垂下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隨你。」
明狸注意到他耳廓泛起的薄紅，覺得今天的早餐確實比平時更好吃一點。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走了幾步，明狸突然停下來。
顧星河也跟著停下來，轉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以為她腿又不舒服了，「怎麼了？」
明狸沒回答，她伸出手，袖口朝上，手臂伸到顧星河面前。
「你聞。」
明狸看著他，「我說，你鼻子有問題，我身上沒有味道。」
「有。」
「沒有。」
「有，水蜜桃味的。」
「是，我昨天晚上洗的澡，用的水蜜桃味沐浴露，但是已經過了一夜了，怎麼可能還有味道？」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總不能說「我就是聞到了，而且聞得很清楚，從坐你旁邊就聞到了，一直聞到現在，你的味道已經刻進我腦子裡了」
這不是有病嗎？
「真的有。」他最後只憋出這一句，聲音低了一些，但還是很固執。
明狸看著他，覺得這個人今天真的很奇怪。
她想了想，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舉動。
她微微前傾，把手臂伸了過去，袖口朝上，湊到顧星河面前。
「你聞，你告訴我，哪裡來的味道？」
顧星河沒有動。
因為明狸的手臂就橫在他面前，距離他的鼻子大概不到十厘米。
她的袖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骨突出，皮膚下面是細細的青色血管。
那股味道從袖口裡飄出來，比剛才更近了，更濃了，像一層薄薄的霧，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
是水蜜桃味的，混著她身上本來的氣息，讓人想靠近的氣息。
他應該聞一下就退開的。
聞一下，確認沒有味道，然後說「好吧可能是我聞錯了」，這件事就結束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他沒有退開。
他湊近了一點。
不是故意的。
他發誓不是故意的。
是他的身體自己動的手，不對，動的鼻子。
他的鼻子有自己的意志，不受大腦控制。
他又湊近了一點，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袖口的布料了。
那股味道更清晰了，很好聞，好聞到他想——
顧星河的大腦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抬起頭，正對上明狸的目光。
她沒動。
兩個人的距離大概不到二十厘米，他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耳朵在發燙，臉頰也在發燙，從脖子一路燒上去，像一個被人不小心點燃的稻草堆，火勢蔓延得又快又猛，根本來不及撲救。
他想退開。
他知道他應該退開。
一個男生，湊在另一個男生袖口上聞來聞去的，像什麼話？
這已經不是變態了，這是變態中的變態，是變態的平方。
他的大腦在下達命令：退、退、馬上退，退得越遠越好。
但他的身體沒有執行。
因為明狸的腿上還有傷。
如果他突然退開，她可能會失去支撐，可能會摔倒，可能會傷到那條還沒好全的腿。
所以他不能退。
他是為了她的安全。
對，安全，他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
他是在保護她。
顧星河把這個理由在心裡過了一遍，覺得非常合理，合理到他可以理直氣壯地繼續保持這個距離。
他的身體沒有退，但他的心跳已經快到了一種危險的程度。
明狸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臂沒有收回去，目光落在他臉上，「聞到了嗎？」
「……」
顧星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不見了。
他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嗯。」
明狸看著他，「什麼味道？」
「水蜜桃。」
「真的有？」
「有。」
明狸把手收回來，沉默了片刻。
她把沐浴露收進懷裡，「行吧，這個我收下了。」
顧星河的肩膀微不可見地鬆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語氣依然平淡。
「那你記得用，別再用那個水果味的了，上課聞著——」他頓了頓，「影響我。」
「影響你什麼？」
「……影響我聽課，說了影響我聽課。」
明狸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好，我明天就用這個。」
顧星河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嗯，那我走了。」
他轉身，大步走下樓梯，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明狸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
顧星河站在單元樓門口，陽光落在肩膀上。
他想了想他的邏輯，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這輩子想出過的最完美的作弊手段。
換成他自己常用的味道，肯定就聞不出來了。
一個東西天天聞，鼻子會麻木的，這是生理常識。
他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口袋裡還裝著超市的購物小票，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買一送一」四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是的，買一送一。
一瓶自己用，一瓶送給她，合情合理，天經地義，毫無私心。
他沒有說，為了符合超市買一送一的活動條件，他買了多少不需要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顧星河到的時候，明狸已經站在單元門口了。
今天她沒有拄拐杖，只是靠著牆站著，右腿微微往前伸了一點，看起來很放鬆，像是在等人。
顧星河遠遠看到她的第一反應是：今天怎麼這麼早？
第二反應是：他手裡的早餐還是熱的，還好來得夠早。
他加快了幾步，走到她面前，面上裝得很平靜，聲音也壓得很平淡：「早。」
「早。」明狸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顧星河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動作很自然，藉口以慣常不變，「早餐，食堂買一送一，吃不完。」
明狸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
三明治、水煮蛋、一盒純牛奶。
買一送一，每次送的都不一樣，食堂的促銷活動真是越來越靈活了。
明狸沒有拆穿他，只是彎了彎唇角，語氣輕快，「那下次我也去食堂看看，撿個漏。」
顧星河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下。
「正好我腿好的差不多了。」明狸已經拆開了三明治的包裝紙，咬了一口，聲音含糊卻自然，「食堂幾點開門？六點半？七點？」
「……七點。」顧星河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但你不用特意去，我——」
「買一送一嘛，划算。」明狸眨眨眼，一臉無辜，「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你說對吧？」
顧星河沉默了兩秒。
他把袖口翻來折去地弄了兩遍，最終放棄了這毫無意義的動作，垂下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隨你。」
明狸注意到他耳廓泛起的薄紅，覺得今天的早餐確實比平時更好吃一點。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走了幾步，明狸突然停下來。
顧星河也跟著停下來，轉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以為她腿又不舒服了，「怎麼了？」
明狸沒回答，她伸出手，袖口朝上，手臂伸到顧星河面前。
「你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