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倒霉娃娃好倒霉（26）
他躺在沙發上，被子蓋到胸口，茶几上，小別墅的門關著。
沈渡，你該看心理醫生了。
他站起身，對著鏡子，看自己，雙手搓了搓臉，搓了很久。
他照常洗漱完，做好飯，放到小別墅門口，敲敲門，「明狸，我要出去一趟，你有什麼事情給我發信息。」
明狸聽到了關門聲，走出來，跺跺腳，該死的沈渡，她還在生氣呢！
這麼沒有耐心！
氣歸氣，飯還是要吃的。
端起自己的小碗，開始吃飯。
邊吃邊罵沈渡。
大騙子。
沈渡現在已經到了診所，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
他平時不這麼坐，但因為他要說的東西很離譜，他需要用坐姿來彌補可信度。
醫生坐在他對面，五十多歲，戴著眼鏡，頭髮花白，鬍子修剪得很整齊。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但沒有打開，只是放在膝蓋上，他看著沈渡，問：「沈先生，您說最近睡眠不太好？」
「對。」
「具體什麼問題？入睡困難？早醒？多夢？」
「多夢。」
「什麼樣的夢？」
沈渡沉默了一瞬，「我幫一個朋友問的。」
醫生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動了一下，沈渡看到了。
這個表情的意思是：你說的「我朋友」就是你自己。
沈渡假裝沒看懂。
「我朋友，最近老是做同一個夢。」
「什麼樣的夢？」
「夢到他養的一個，一個東西，變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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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沈渡又沉默了，「一個娃娃。」
醫生的眉毛又動了一下，這次動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什麼樣的娃娃？」
「陶瓷的，這麼大——」他用手比劃了一下，「二十六厘米，喜歡彩色的裙子，頭髮是真的，眼睛是玻璃珠的。」
醫生低下頭，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沈渡看不到他寫了什麼，但他猜大概是「陶瓷娃娃」四個字，後面可能跟了一個問號。
「然後呢？」
「然後，在夢裡，那個娃娃變成真人了，我朋友，我朋友就走過去哄她。」
「怎麼哄？」
沈渡的耳朵紅了，「就，說話。說『我錯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之類的。」
「然後呢？」
沈渡的耳朵從紅變成了深紅，「然後，就親了。」
醫生的筆停了一下，「親了？」
「親了。」
「親了哪裡？」
沈渡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嘴巴。」
醫生又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沈渡，猜這次寫的是「親吻陶瓷娃娃」，後面可能跟了兩個問號。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醫生放下筆，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看著沈渡，「您說的這個朋友——」
「是我。」
他放棄了。
醫生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在努力忍住不上揚但沒忍住的那種動。
沈渡看到了，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沈先生，您養了一個陶瓷娃娃。」
「對。」
「您天天夢到這個陶瓷娃娃變成真人。」
「對。」
「對。」
「不止一次？」
「嗯。」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文件夾合上，身體微微前傾，他的表情終於變了，變得很專業。
「沈先生，您對那個娃娃，有什麼樣的感情？」
沈渡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養明狸，給她買衣服、買餐具、買浴缸、買房子，給她做飯、洗衣服、繫鞋帶、扎頭髮……他做這些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我為什麼做這些」。
他就是想做。
「我——」他開口了，又停住了，「她不是娃娃。」
「她是明狸。她會生氣，會開心，她叫我名字的時候尾音會往上揚，她不是娃娃，她只是，現在是陶瓷的。」
「沈先生，您有沒有想過，您對這個娃娃的感情，可能超出了正常的——」
「沒有。」沈渡打斷了他。
「我沒有把她當做任何替代品，也沒有對她做任何不該做的事，我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她在旁邊的時候，我做什麼都覺得有意思。她不在旁邊的時候，我做什麼都覺得沒意思。」
他用手掌按了按胸口，按了兩下，「醫生，我是不是有病？」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您沒有病。」
「您只是，愛上了一個娃娃。」
沈渡愣住了，像是被這個信息衝擊到了。
但他的嘴角在上揚。
「我沒。」
「您有。」
醫生低下頭，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這次沈渡看到了。
他寫的是：「建議接受現狀。」
沈渡：「醫生，我覺得我有點變態。」
醫生放下筆，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她只有二十六厘米。」
醫生的眼裡漫上來一絲笑意，他在笑沈渡。
沈渡看到了。
「沈先生，尺寸不是問題。」
沈渡的耳朵又紅了，這次紅得很快，從脖子開始，一下子衝到耳尖，像被開水燙了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
醫生打斷了他，「我知道，我是說，您對她的感情，不會因為她的大小而改變。二十厘米也好，一百六十厘米也好，陶瓷也好，真人也好，您喜歡的是她，不是她的尺寸。」
沈渡想，他的接受能力，好強。
他很容易接受了這個答案，並且為此欣喜。
「謝謝。」
「不客氣。」
沈渡走出診室，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的按鈕。
電梯門開了，裡面沒有人，他走進去拿出手機，給明狸打電話。
明狸接了。
沈渡的第一句話就是：「醫生說我沒有病。」
後面那句話他沒說：他說我只是愛上了一個娃娃，我也覺得是。
明狸：「？你去看醫生了？」
她的聲音里有些擔憂，沈渡開心了，很開心。
眉眼舒展，話音輕快坦蕩，低沉的聲線里染滿笑意。
「你願意理我了？」
明狸馬上掛斷電話，發來信息。
【不想搭理你！】
沈渡又笑了，他發去信息。
【我帶你去商場買東西。】
沈渡，你該看心理醫生了。
他站起身，對著鏡子，看自己，雙手搓了搓臉，搓了很久。
他照常洗漱完，做好飯，放到小別墅門口，敲敲門，「明狸，我要出去一趟，你有什麼事情給我發信息。」
明狸聽到了關門聲，走出來，跺跺腳，該死的沈渡，她還在生氣呢！
這麼沒有耐心！
氣歸氣，飯還是要吃的。
端起自己的小碗，開始吃飯。
邊吃邊罵沈渡。
大騙子。
沈渡現在已經到了診所，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
他平時不這麼坐，但因為他要說的東西很離譜，他需要用坐姿來彌補可信度。
醫生坐在他對面，五十多歲，戴著眼鏡，頭髮花白，鬍子修剪得很整齊。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但沒有打開，只是放在膝蓋上，他看著沈渡，問：「沈先生，您說最近睡眠不太好？」
「對。」
「具體什麼問題？入睡困難？早醒？多夢？」
「多夢。」
「什麼樣的夢？」
沈渡沉默了一瞬，「我幫一個朋友問的。」
醫生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動了一下，沈渡看到了。
這個表情的意思是：你說的「我朋友」就是你自己。
沈渡假裝沒看懂。
「我朋友，最近老是做同一個夢。」
「什麼樣的夢？」
「夢到他養的一個，一個東西，變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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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沈渡又沉默了，「一個娃娃。」
醫生的眉毛又動了一下，這次動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什麼樣的娃娃？」
「陶瓷的，這麼大——」他用手比劃了一下，「二十六厘米，喜歡彩色的裙子，頭髮是真的，眼睛是玻璃珠的。」
醫生低下頭，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沈渡看不到他寫了什麼，但他猜大概是「陶瓷娃娃」四個字，後面可能跟了一個問號。
「然後呢？」
「然後，在夢裡，那個娃娃變成真人了，我朋友，我朋友就走過去哄她。」
「怎麼哄？」
沈渡的耳朵紅了，「就，說話。說『我錯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之類的。」
「然後呢？」
沈渡的耳朵從紅變成了深紅，「然後，就親了。」
醫生的筆停了一下，「親了？」
「親了。」
「親了哪裡？」
沈渡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嘴巴。」
醫生又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沈渡，猜這次寫的是「親吻陶瓷娃娃」，後面可能跟了兩個問號。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醫生放下筆，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看著沈渡，「您說的這個朋友——」
「是我。」
他放棄了。
醫生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在努力忍住不上揚但沒忍住的那種動。
沈渡看到了，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沈先生，您養了一個陶瓷娃娃。」
「對。」
「您天天夢到這個陶瓷娃娃變成真人。」
「對。」
「對。」
「不止一次？」
「嗯。」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文件夾合上，身體微微前傾，他的表情終於變了，變得很專業。
「沈先生，您對那個娃娃，有什麼樣的感情？」
沈渡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養明狸，給她買衣服、買餐具、買浴缸、買房子，給她做飯、洗衣服、繫鞋帶、扎頭髮……他做這些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我為什麼做這些」。
他就是想做。
「我——」他開口了，又停住了，「她不是娃娃。」
「她是明狸。她會生氣，會開心，她叫我名字的時候尾音會往上揚，她不是娃娃，她只是，現在是陶瓷的。」
「沈先生，您有沒有想過，您對這個娃娃的感情，可能超出了正常的——」
「沒有。」沈渡打斷了他。
「我沒有把她當做任何替代品，也沒有對她做任何不該做的事，我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她在旁邊的時候，我做什麼都覺得有意思。她不在旁邊的時候，我做什麼都覺得沒意思。」
他用手掌按了按胸口，按了兩下，「醫生，我是不是有病？」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您沒有病。」
「您只是，愛上了一個娃娃。」
沈渡愣住了，像是被這個信息衝擊到了。
但他的嘴角在上揚。
「我沒。」
「您有。」
醫生低下頭，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這次沈渡看到了。
他寫的是：「建議接受現狀。」
沈渡：「醫生，我覺得我有點變態。」
醫生放下筆，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她只有二十六厘米。」
醫生的眼裡漫上來一絲笑意，他在笑沈渡。
沈渡看到了。
「沈先生，尺寸不是問題。」
沈渡的耳朵又紅了，這次紅得很快，從脖子開始，一下子衝到耳尖，像被開水燙了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
醫生打斷了他，「我知道，我是說，您對她的感情，不會因為她的大小而改變。二十厘米也好，一百六十厘米也好，陶瓷也好，真人也好，您喜歡的是她，不是她的尺寸。」
沈渡想，他的接受能力，好強。
他很容易接受了這個答案，並且為此欣喜。
「謝謝。」
「不客氣。」
沈渡走出診室，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的按鈕。
電梯門開了，裡面沒有人，他走進去拿出手機，給明狸打電話。
明狸接了。
沈渡的第一句話就是：「醫生說我沒有病。」
後面那句話他沒說：他說我只是愛上了一個娃娃，我也覺得是。
明狸：「？你去看醫生了？」
她的聲音里有些擔憂，沈渡開心了，很開心。
眉眼舒展，話音輕快坦蕩，低沉的聲線里染滿笑意。
「你願意理我了？」
明狸馬上掛斷電話，發來信息。
【不想搭理你！】
沈渡又笑了，他發去信息。
【我帶你去商場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