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女鬼太勾人7
戴婉凝一直默默留意著宴朝，以及他懷裡的那隻狐狸。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那隻狐狸不對勁。
它太聰明了，甚至聰明到可以和宴朝交流。
戴婉凝斂下眸子，指尖在筷身上輕輕摩挲，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吳嬸子見她不動筷，熱情地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裡：「戴姑娘，你可別客氣啊，多吃點。」
戴婉凝的視線輕輕掃過吳嬸子用過的筷子——筷尖沾著一層油膩的光澤，混著些許菜汁。她胃裡頓時泛起一陣淡淡的噁心，面上的笑容卻依舊溫婉得體，仿佛什麼都沒在意。
「多謝嬸子，你也快吃啊。」
「哎，吃著呢，吃著呢。」吳嬸子渾然未覺她的嫌惡，豪爽地捧起碗來。
吳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
飯桌上，吳老漢時不時勸宴朝喝口酒，被他不咸不淡地擋回去。
吳嬸子則一個勁兒地勸人夾菜，嘴就沒停過。
只有年紀小的吳小祝，許是太久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始終低著頭，扒飯扒得飛快。
戴婉凝時不時也附和幾句，話語間卻不動聲色地引向與宴朝有關的事。
果然，如她所料——那位好奇心旺盛的吳嬸子，終於忍不住了。
「戴姑娘，你和宴仙師是什麼關係啊？」
戴婉凝輕輕放下筷子，唇角微彎，笑容里恰到好處地含了一絲女兒家的羞澀。
「宴大哥是我的未婚夫。」
她說完，餘光不動聲色地掃向宴朝懷裡的那隻狐狸，想看看它聽到這句話是什麼反應。
宴朝本以為，以戴婉凝的知情識趣與聰慧，絕不會在這種場合說出兩人的婚約關係——畢竟他們早有約定，日後要悄悄解除婚約。
可她卻一反常態。
他心中微微一沉，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狐狸。
只見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目光灼灼地逼著他給個說法。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解釋。
他和戴姑娘……確實還沒有解除婚約。
季姝見他一言不發，心中頓時明白了——這個叫戴婉凝的女人，沒有說謊。
她心裡又氣又急，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又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宴朝可是她一見鍾情的夫君，怎麼能有未婚妻？
小狐狸猛地跳到桌上，惡狠狠地瞪著戴婉凝，周身魂力翻湧，凝聚出一股力道，狠狠朝戴婉凝的方向打去。
宴朝臉色一變，連忙伸手阻攔，想把她重新抱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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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姝被他一攔，蓄勢被打斷，氣得渾身發抖，也不再想隱藏什麼特殊了，張口便吐出了人言，「宴朝，你竟還護著她！我討厭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把小刀，徑直扎進宴朝的胸口。
宴朝怔住了。
他遇見過季姑娘以來，她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喚過他「宴朝」，更沒有……說過討厭他。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發疼。他喉頭微動，手指不自覺地一松。
季姝見狀，低頭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牙尖陷進皮肉，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牙印。
然後她鬆開嘴，跳下桌子，四隻爪子不太協調地往外跑去，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卻跑得又急又決絕。
「宴大哥，你沒事吧？」
戴婉凝見宴朝愣在原地，目光死死追著季姝跑走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但她很快斂去那抹神色，面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伸出手想要查看他虎口的傷口。
宴朝被她的聲音喚回神，心頭猛然一縮，連看都沒來得及看她一眼，心急如焚地朝著季姝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推開戴婉凝的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氣。
——季姑娘如今只是一隻小狐狸，連路都走得磕磕絆絆的，四隻爪子還沒學會好好配合。
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
戴婉凝往後踉蹌了兩步，身子微微一晃，扶住桌沿才堪堪穩住。她盯著宴朝消失的那扇門，嘴角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抹平，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吳嬸子還沒從方才那一幕里回過神，滿臉的困惑和驚駭，但她還是第一時間伸手去扶戴婉凝。
「戴姑娘，這、這是咋了……那、那狐狸咋還會說人話呢？」
戴婉凝收回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淡極冷，吳嬸子被看得一愣，手都僵在半空中。可只是一瞬，那雙眼睛裡又重新盛滿了溫婉的笑意，仿佛剛才的冷意只是錯覺。
「嬸子，」戴婉凝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宴大哥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們繼續吃吧。」
「啊，可是……」
吳嬸子還想說什麼，胳膊被身旁的吳老漢輕輕推了一下。
「老婆子，別說了。」吳老漢低聲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招待好戴姑娘。」
——仙師的事情，不是他們這種凡人可以參與的。
————
另一邊，宴朝找到小狐狸的時候，她正蹲在河邊，用兩隻小爪子狠狠刨著一棵柳樹的樹皮。那兇狠的小模樣，分明是把柳樹當成了他在發泄怒火。
宴朝心頭一軟，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聲音放得很輕：「季姑娘，你還在生氣嗎？」
季姝刨樹皮的爪子一頓。
這還用問？還不夠明顯嗎？
她氣呼呼地轉過身，拿屁股對著他。
「你這個負心漢，還來找我幹嘛？」
宴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負心漢？說的是他嗎？
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可看著她那倔強的小背影，心底又軟得一塌糊塗。
她不過是一時氣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憑著一腔意氣行事，並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對錯。
可她越是這樣不諳世事，他就越放不下心。
是他將這樣的她帶下了山——這個念頭在宴朝心裡扎了根，讓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責任感。
他得教她，護她，不能讓她因為一時衝動闖出禍來。
他神色愈發柔和，指尖輕輕撓了撓小狐狸毛茸茸的後背。
季姝被他撓得渾身發癢，往邊上躲了躲。可他不依不饒地跟上來，一下一下地撓著。
「你幹嘛呀！」她氣得猛然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凶意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氣惱。
它太聰明了，甚至聰明到可以和宴朝交流。
戴婉凝斂下眸子，指尖在筷身上輕輕摩挲，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吳嬸子見她不動筷，熱情地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裡：「戴姑娘，你可別客氣啊，多吃點。」
戴婉凝的視線輕輕掃過吳嬸子用過的筷子——筷尖沾著一層油膩的光澤，混著些許菜汁。她胃裡頓時泛起一陣淡淡的噁心，面上的笑容卻依舊溫婉得體，仿佛什麼都沒在意。
「多謝嬸子，你也快吃啊。」
「哎，吃著呢，吃著呢。」吳嬸子渾然未覺她的嫌惡，豪爽地捧起碗來。
吳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
飯桌上，吳老漢時不時勸宴朝喝口酒，被他不咸不淡地擋回去。
吳嬸子則一個勁兒地勸人夾菜，嘴就沒停過。
只有年紀小的吳小祝，許是太久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始終低著頭，扒飯扒得飛快。
戴婉凝時不時也附和幾句，話語間卻不動聲色地引向與宴朝有關的事。
果然，如她所料——那位好奇心旺盛的吳嬸子，終於忍不住了。
「戴姑娘，你和宴仙師是什麼關係啊？」
戴婉凝輕輕放下筷子，唇角微彎，笑容里恰到好處地含了一絲女兒家的羞澀。
「宴大哥是我的未婚夫。」
她說完，餘光不動聲色地掃向宴朝懷裡的那隻狐狸，想看看它聽到這句話是什麼反應。
宴朝本以為，以戴婉凝的知情識趣與聰慧，絕不會在這種場合說出兩人的婚約關係——畢竟他們早有約定，日後要悄悄解除婚約。
可她卻一反常態。
他心中微微一沉，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狐狸。
只見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目光灼灼地逼著他給個說法。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解釋。
他和戴姑娘……確實還沒有解除婚約。
季姝見他一言不發，心中頓時明白了——這個叫戴婉凝的女人，沒有說謊。
她心裡又氣又急，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又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宴朝可是她一見鍾情的夫君，怎麼能有未婚妻？
小狐狸猛地跳到桌上，惡狠狠地瞪著戴婉凝，周身魂力翻湧，凝聚出一股力道，狠狠朝戴婉凝的方向打去。
宴朝臉色一變，連忙伸手阻攔，想把她重新抱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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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姝被他一攔，蓄勢被打斷，氣得渾身發抖，也不再想隱藏什麼特殊了，張口便吐出了人言，「宴朝，你竟還護著她！我討厭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把小刀，徑直扎進宴朝的胸口。
宴朝怔住了。
他遇見過季姑娘以來，她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喚過他「宴朝」，更沒有……說過討厭他。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發疼。他喉頭微動，手指不自覺地一松。
季姝見狀，低頭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牙尖陷進皮肉，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牙印。
然後她鬆開嘴，跳下桌子，四隻爪子不太協調地往外跑去，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卻跑得又急又決絕。
「宴大哥，你沒事吧？」
戴婉凝見宴朝愣在原地，目光死死追著季姝跑走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但她很快斂去那抹神色，面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伸出手想要查看他虎口的傷口。
宴朝被她的聲音喚回神，心頭猛然一縮，連看都沒來得及看她一眼，心急如焚地朝著季姝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推開戴婉凝的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氣。
——季姑娘如今只是一隻小狐狸，連路都走得磕磕絆絆的，四隻爪子還沒學會好好配合。
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
戴婉凝往後踉蹌了兩步，身子微微一晃，扶住桌沿才堪堪穩住。她盯著宴朝消失的那扇門，嘴角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抹平，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吳嬸子還沒從方才那一幕里回過神，滿臉的困惑和驚駭，但她還是第一時間伸手去扶戴婉凝。
「戴姑娘，這、這是咋了……那、那狐狸咋還會說人話呢？」
戴婉凝收回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淡極冷，吳嬸子被看得一愣，手都僵在半空中。可只是一瞬，那雙眼睛裡又重新盛滿了溫婉的笑意，仿佛剛才的冷意只是錯覺。
「嬸子，」戴婉凝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宴大哥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們繼續吃吧。」
「啊，可是……」
吳嬸子還想說什麼，胳膊被身旁的吳老漢輕輕推了一下。
「老婆子，別說了。」吳老漢低聲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招待好戴姑娘。」
——仙師的事情，不是他們這種凡人可以參與的。
————
另一邊，宴朝找到小狐狸的時候，她正蹲在河邊，用兩隻小爪子狠狠刨著一棵柳樹的樹皮。那兇狠的小模樣，分明是把柳樹當成了他在發泄怒火。
宴朝心頭一軟，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聲音放得很輕：「季姑娘，你還在生氣嗎？」
季姝刨樹皮的爪子一頓。
這還用問？還不夠明顯嗎？
她氣呼呼地轉過身，拿屁股對著他。
「你這個負心漢，還來找我幹嘛？」
宴朝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負心漢？說的是他嗎？
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可看著她那倔強的小背影，心底又軟得一塌糊塗。
她不過是一時氣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憑著一腔意氣行事，並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對錯。
可她越是這樣不諳世事，他就越放不下心。
是他將這樣的她帶下了山——這個念頭在宴朝心裡扎了根，讓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責任感。
他得教她，護她，不能讓她因為一時衝動闖出禍來。
他神色愈發柔和，指尖輕輕撓了撓小狐狸毛茸茸的後背。
季姝被他撓得渾身發癢，往邊上躲了躲。可他不依不饒地跟上來，一下一下地撓著。
「你幹嘛呀！」她氣得猛然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凶意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