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女鬼太勾人4
季姝睜開眼，驚喜地想要站起來，卻忘了自己現在有四條腿。剛抬起前爪就失了平衡，骨碌碌地往前一栽。
嚇得宴朝趕緊伸手去扶，堪堪將她接在掌心裡。
季姝毛茸茸的耳朵軟塌塌地耷拉下來，一雙濕漉漉的狐狸眼委屈地望著他，聲音又軟又糯：「宴郎，我不會走路了……要你抱。」
宴朝被這隻小狐狸萌得心都要化了，差點就真的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好險，理智在最後一刻把他拽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小孩：「季姑娘，你再試試，一定可以的。」
心裡卻暗暗懊惱起來——神桑木只有這麼一塊，沒辦法雕出完整的身體；若是雕成人形，又怕太小了被普通人當成妖物，這才雕了只狐狸。
他想了這麼多，偏偏沒想到最關鍵的一樁：季姑娘又不是真的小狐狸，哪裡會四條腿走路呢？
「我不要試，我就要宴郎抱。」季姝不高興了，毛茸茸的狐狸身子往草地上一歪，開始胡亂打滾。
火紅油亮的毛上沾滿了草屑，活像一團炸了毛的小火球，滾過來又滾過去，撒潑撒得理直氣壯。
宴朝看在眼裡，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季姑娘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竟這般幼稚。
他忍不住用上了對待幼崽的語氣，溫聲勸道：「季姑娘，你遲早要習慣這具身體的，還是……」
話還沒說完。
「哇——」
季姝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那聲音委屈得不行，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負。可若是仔細一瞧——那雙狐狸眼亮晶晶的，裡頭哪裡有半點水意？分明是乾打雷不下雨。
奈何宴朝長這麼大，就沒怎麼和女子打過交道。
接觸最多的戴婉凝，也是一副端莊矜持的大家閨秀作派，說話做事處處講究禮數。他哪裡見過季姝這種愛撒嬌賣痴的小狐狸？
他當真以為季姝委屈哭了，心裡頓時慌得不行，連忙手忙腳亂地道歉：「季姑娘，我錯了，你不要哭好不好？」
季姝立刻收住哭聲，可憐兮兮地抬起眼看他，那眼神又軟又糯：「那你願意抱我了嗎？」
「這……」宴朝遲疑了一瞬。
季姝見狀，嘴筒子一張，作勢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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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姑娘，我……我答應了。」宴朝腦子一熱，趕緊搶在她出聲之前安撫道。
話出口，他便覺不妥，可覆水難收，他默了默，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後悔。
至於先前考慮的男女授受不親……
他心中暗暗給自己找理由：季姑娘雖然是女子，可她、她現在只是一隻小狐狸罷了，抱著也沒什麼，不必講究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吧……
這麼一想，他竟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了。
季姝聞言，驚喜地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四條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了兩下。
宴朝怕她摔著，又想著自己已經答應了要抱她，於是腦子還沒來得及多想，手就已經先伸出去了——穩穩地接住了這隻毛茸茸、軟乎乎的小狐狸，妥妥帖帖地攏進了懷裡。
他垂下眸子，看見懷中的季姝滿意地哼唧了兩聲，像只真正的小動物那樣，毛茸茸的小腦袋直往他臂彎里拱，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愜意模樣。
那動作稚氣未脫，帶著點渾然天成的嬌憨，他心中那最後一分彆扭，便也這麼被拱散了。
——季姑娘年紀尚小，說的那些讓人誤會的話……恐怕也是鬧著玩的，他想太多反而齷齪。
於是他就這樣抱著季姝，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宴郎，抱緊一點呀，我怕掉下去。」季姝窩在他懷中，悠哉地欣賞著沿路的風景，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來晃去，時不時掃過他的手腕。
宴朝耳根紅得像要滴血，面上卻端著一派雲淡風輕。只是那抱狐狸的手臂，不動聲色地又收緊了幾分。
另外一邊，鎮子口。
戴婉凝噙著溫婉的笑容，輕聲安慰著身邊那滿面愁容的中年農婦：「吳嫂子，你別急，宴大哥一定會把紫靈花帶回來的。」
「戴姑娘，不是我不相信宴仙師啊……」吳嬸子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是我們家祝兒命在旦夕，我、我這心裡實在是……」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晃，像是撐不住了似的往旁邊倒去。
戴婉凝指尖微微蜷了蜷。
餘光里，遠處似有一道白色人影正朝這邊走來。她眸光輕輕一閃，面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了吳嬸子。
「嬸子，你撐住。」她的聲音溫柔而懇切，「你要是倒了，祝兒又該怎麼辦？」
「戴姑娘，謝謝你……」吳嬸子抓住她的手臂借力站穩，粗糙發黃的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衣袖，感激得直點頭。
「沒事，嬸子你注意身體。」戴婉凝笑容不變，語調依舊溫和。
只是那目光若有似無地垂落下來，在吳嬸子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雙手上停了一瞬——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垢，與她一身素淨的衣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收回了視線，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
遠處，抱著季姝的宴朝在看到鎮口那兩道人影后便加快了腳步，剛走近就聽到了二人的交談。
「吳嬸子，你身體怎麼了？」他皺了皺眉。
「宴大哥，吳嬸子這是擔心祝兒呢，」戴婉凝自然地接過話，視線在宴朝懷中的狐狸上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一大早就守在這兒，身子扛不住，差點暈過去。」
——哪來的狐狸？
戴婉凝壓下心中的疑慮，轉過臉，略帶無奈地看了吳嬸子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心疼的嗔怪。
吳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宴仙師，我沒事，還好剛剛戴姑娘扶住了我。」
可只見他懷裡抱著一隻紅毛小狐狸，再尋不到別的東西了。她心中一陣失落，卻仍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小心翼翼地開口：「宴仙師，紫靈花……」
「嬸子你放心，花尋到了。」宴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狐狸——那雙眼睛睜得又圓又亮，無辜得很。
他只得把「先把花瓣拿出來」的念頭咽了回去，溫聲道，「先去找小丫頭吧。」
「好好好！」吳嬸子連連點頭。她也不問花藏在哪兒了，在她心裡，宴仙師這樣的人物，總不會騙她一個農婦。
眼下當務之急是快去救她的祝兒——想到女兒還面色發青、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她便心如刀絞，腳下的步伐不由得越來越快。
宴朝倒沒覺得吳嬸子走得快，抱著小狐狸輕輕鬆鬆地跟在後面。
戴婉凝卻有些跟不上了。
若要追上去，她勢必要小跑——可她若真要不顧體面地跑起來，心裡又實在不願。她忍不住看向宴朝，想瞧瞧他是否注意到了自己的窘境。
卻見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眼都沒往這邊看。
她腳步微微一頓，濃密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神色。
片刻後，她終究還是提起裙擺，小跑著跟了上去。
嚇得宴朝趕緊伸手去扶，堪堪將她接在掌心裡。
季姝毛茸茸的耳朵軟塌塌地耷拉下來，一雙濕漉漉的狐狸眼委屈地望著他，聲音又軟又糯：「宴郎，我不會走路了……要你抱。」
宴朝被這隻小狐狸萌得心都要化了，差點就真的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好險，理智在最後一刻把他拽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小孩：「季姑娘，你再試試，一定可以的。」
心裡卻暗暗懊惱起來——神桑木只有這麼一塊，沒辦法雕出完整的身體；若是雕成人形，又怕太小了被普通人當成妖物，這才雕了只狐狸。
他想了這麼多，偏偏沒想到最關鍵的一樁：季姑娘又不是真的小狐狸，哪裡會四條腿走路呢？
「我不要試，我就要宴郎抱。」季姝不高興了，毛茸茸的狐狸身子往草地上一歪，開始胡亂打滾。
火紅油亮的毛上沾滿了草屑，活像一團炸了毛的小火球，滾過來又滾過去，撒潑撒得理直氣壯。
宴朝看在眼裡，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季姑娘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竟這般幼稚。
他忍不住用上了對待幼崽的語氣，溫聲勸道：「季姑娘，你遲早要習慣這具身體的，還是……」
話還沒說完。
「哇——」
季姝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那聲音委屈得不行，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負。可若是仔細一瞧——那雙狐狸眼亮晶晶的，裡頭哪裡有半點水意？分明是乾打雷不下雨。
奈何宴朝長這麼大，就沒怎麼和女子打過交道。
接觸最多的戴婉凝，也是一副端莊矜持的大家閨秀作派，說話做事處處講究禮數。他哪裡見過季姝這種愛撒嬌賣痴的小狐狸？
他當真以為季姝委屈哭了，心裡頓時慌得不行，連忙手忙腳亂地道歉：「季姑娘，我錯了，你不要哭好不好？」
季姝立刻收住哭聲，可憐兮兮地抬起眼看他，那眼神又軟又糯：「那你願意抱我了嗎？」
「這……」宴朝遲疑了一瞬。
季姝見狀，嘴筒子一張，作勢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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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姑娘，我……我答應了。」宴朝腦子一熱，趕緊搶在她出聲之前安撫道。
話出口，他便覺不妥，可覆水難收，他默了默，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後悔。
至於先前考慮的男女授受不親……
他心中暗暗給自己找理由：季姑娘雖然是女子，可她、她現在只是一隻小狐狸罷了，抱著也沒什麼，不必講究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吧……
這麼一想，他竟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了。
季姝聞言，驚喜地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四條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了兩下。
宴朝怕她摔著，又想著自己已經答應了要抱她，於是腦子還沒來得及多想，手就已經先伸出去了——穩穩地接住了這隻毛茸茸、軟乎乎的小狐狸，妥妥帖帖地攏進了懷裡。
他垂下眸子，看見懷中的季姝滿意地哼唧了兩聲，像只真正的小動物那樣，毛茸茸的小腦袋直往他臂彎里拱，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愜意模樣。
那動作稚氣未脫，帶著點渾然天成的嬌憨，他心中那最後一分彆扭，便也這麼被拱散了。
——季姑娘年紀尚小，說的那些讓人誤會的話……恐怕也是鬧著玩的，他想太多反而齷齪。
於是他就這樣抱著季姝，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宴郎，抱緊一點呀，我怕掉下去。」季姝窩在他懷中，悠哉地欣賞著沿路的風景，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來晃去，時不時掃過他的手腕。
宴朝耳根紅得像要滴血，面上卻端著一派雲淡風輕。只是那抱狐狸的手臂，不動聲色地又收緊了幾分。
另外一邊，鎮子口。
戴婉凝噙著溫婉的笑容，輕聲安慰著身邊那滿面愁容的中年農婦：「吳嫂子，你別急，宴大哥一定會把紫靈花帶回來的。」
「戴姑娘，不是我不相信宴仙師啊……」吳嬸子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是我們家祝兒命在旦夕，我、我這心裡實在是……」話音未落，她身子一晃，像是撐不住了似的往旁邊倒去。
戴婉凝指尖微微蜷了蜷。
餘光里，遠處似有一道白色人影正朝這邊走來。她眸光輕輕一閃，面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了吳嬸子。
「嬸子，你撐住。」她的聲音溫柔而懇切，「你要是倒了，祝兒又該怎麼辦？」
「戴姑娘，謝謝你……」吳嬸子抓住她的手臂借力站穩，粗糙發黃的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衣袖，感激得直點頭。
「沒事，嬸子你注意身體。」戴婉凝笑容不變，語調依舊溫和。
只是那目光若有似無地垂落下來，在吳嬸子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雙手上停了一瞬——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垢，與她一身素淨的衣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收回了視線，臉上的笑意紋絲不動。
遠處，抱著季姝的宴朝在看到鎮口那兩道人影后便加快了腳步，剛走近就聽到了二人的交談。
「吳嬸子，你身體怎麼了？」他皺了皺眉。
「宴大哥，吳嬸子這是擔心祝兒呢，」戴婉凝自然地接過話，視線在宴朝懷中的狐狸上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一大早就守在這兒，身子扛不住，差點暈過去。」
——哪來的狐狸？
戴婉凝壓下心中的疑慮，轉過臉，略帶無奈地看了吳嬸子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心疼的嗔怪。
吳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宴仙師，我沒事，還好剛剛戴姑娘扶住了我。」
可只見他懷裡抱著一隻紅毛小狐狸，再尋不到別的東西了。她心中一陣失落，卻仍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小心翼翼地開口：「宴仙師，紫靈花……」
「嬸子你放心，花尋到了。」宴朝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狐狸——那雙眼睛睜得又圓又亮，無辜得很。
他只得把「先把花瓣拿出來」的念頭咽了回去，溫聲道，「先去找小丫頭吧。」
「好好好！」吳嬸子連連點頭。她也不問花藏在哪兒了，在她心裡，宴仙師這樣的人物，總不會騙她一個農婦。
眼下當務之急是快去救她的祝兒——想到女兒還面色發青、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她便心如刀絞，腳下的步伐不由得越來越快。
宴朝倒沒覺得吳嬸子走得快，抱著小狐狸輕輕鬆鬆地跟在後面。
戴婉凝卻有些跟不上了。
若要追上去，她勢必要小跑——可她若真要不顧體面地跑起來，心裡又實在不願。她忍不住看向宴朝，想瞧瞧他是否注意到了自己的窘境。
卻見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眼都沒往這邊看。
她腳步微微一頓，濃密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神色。
片刻後，她終究還是提起裙擺，小跑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