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實人助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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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的身體一天一天開始衰敗,而陳憐什麼事都幹不了,她只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

  銀行卡裡面的錢像流水一樣,都不用嘩啦嘩啦響就蒸發了。

  那時候的陳憐每天躲在醫院廁所里的哭,哭完了又回到母親身邊。

  對於自己的病,母親懷著愧疚,一直在對陳憐說對不起。

  她每天一遍的對不起,像是有預警的喪鐘。

  最開始時,她還能活動,到後面做了手術後,就只能躺在床上,但還能說話。

  到了十幾號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癱坐在床上。

  她的呼吸,她的溫度慢慢全都流走。

  到了24號,她離開了。

  那是陳憐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下午一點,她來到病床前,只看見了簇擁著的醫生和憐憫的目光。

  陳憐哭著撲進母親懷裡,可她已經沒有溫度了,身體變僵。

  她該怎麼辦?陳憐想,她該怎麼辦?

  葬禮那天來的人很少,她家的親戚本來少,聯繫也不深,能來這麼多人,都算是意外之喜。

  陳憐總是想起父親和母親的臉,他們的黑白照片被她藏在箱子裡,一次也不敢拿出來。

  她獨自住在自己的家裡,看著空蕩蕩的家發呆,她放棄了她的暑假工,只覺得後悔,後悔自己沒能多陪陪媽媽。

  那時候的陳憐打開手機,不知道給誰發消息,也不知道該幹嘛,她只是機械性地進食、嘔吐、哭泣。

  大學報導時,她獨自一個人乘坐前往首都的飛機。

  她是在飛機上碰到的方野,方野坐在她旁邊,比她活潑多了。

  那時候的她更加消瘦,曾經穿起來很小的衣服都變得寬鬆了,臉色蒼白,眼底掛青。

  方野以為她營養不良,無意識地照顧著她。

  陳憐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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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交換了名字,方野問陳憐去首都幹嘛,陳憐說上學。

  方野說自己一邊是上學,一邊是尋親。

  「哎呀,我媽說我爸是首都的大富豪呢。」

  陳憐看了眼她身上打皺的衣裳,沒有反駁。

  「等我找到他,我們一起過好日子。」

  陳憐對過好日子的執念不大,對她來說,活下去已經成為了本能,而不是獲得幸福的通道。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首都的冬天,十二月初,方野第一次給陳憐打了電話,她那時候哭的聲音好大。

  她說:「陳憐,我是小三的孩子……」

  在方野的人生中,媽媽占了很大的板塊,她媽對她很好,所以她對自己沒有父親這件事沒什麼感覺。

  小時候有人拿這件事攻擊她,對方野來說,不如丟五塊錢來的傷害實在。

  首都的冬天很冷,大雪下的很大,陳憐頂著大雪找到了別墅區外面站著的方野。

  她身上穿的衣服並不薄,可不是什么正經牌子,陳憐沒從她的羽絨里掏出鵝毛,只看到了一堆聚酯纖維。

  方野把頭埋在她脖子裡哭,哭的要死了,陳憐只慶幸眼淚沒被凍住。

  等到方野哭完,陳憐問方野準備怎麼辦?

  只是還沒聽到回答,陳憐就看見了另一個人。

  一輛車從車庫駛出來,陳憐沒太在意,準備帶著方野離開。

  就在這時,車窗落下,陳憐看見了虞則。

  那時候本來就在下雪,陳憐頭上都已經落了一層白霜,她看見虞則時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可惜不是,虞則是真的出現在了這裡。

  才離開不到半年,虞則就已經成熟了很多,他曾經的那些誇張的服裝首飾已經不見,全然換成了更加沉穩的類型。

  看見和方野抱在一起的陳憐時,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的再見就是這麼狼狽。

  隨後他目光冷了下來,看向方野的視線像是藏了刀子:「你們在幹嘛?」

  他眼中的厭煩藏都不想藏,恨不得馬上開車給她們撞死一樣。

  陳憐看著虞則,身體下意識地抖,那種刻在身體裡的反感讓她想吐。

  那時候的陳憐瘦削蒼白冷淡,看見虞則時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虞則受不了,看向她懷裡的方野,聲音冷淡:「妹妹,你在這兒幹嘛呢?」

  這句妹妹喊的陰陽怪氣,方野哭都不敢哭,虞則對她的厭惡做不了假,或許是被陳憐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他有些煩躁,命令方野:「滾回家裡去。」

  方野不敢違背虞則的命令,可她不想離開陳憐,她們緊緊抱在一起,就像一對分不開的幼貓。

  虞則看到都氣笑了,他命令司機將方野帶走,下了車將陳憐塞進了副駕駛,自己開車。

  陳憐沒有反抗,一方面是她凍得有些狠了,鼻頭凍得通紅,另一方面是她不知道虞則下一秒要幹什麼。

  儘管在虞則的記憶中,自己沒有對陳憐幹過什麼特別賤的事,可陳憐對他依舊有著條件反射般的恐懼。

  虞則送陳憐回了學校,他一路上都繃著一張臉,到了地方,陳憐要下車,卻被虞則按住,他冷著一張臉:「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他看向陳憐,才發現她瘦了好多,看上去更可憐了,眼睛黑黑的,濕漉漉的,被雪淋濕的貓一樣。

  可是他知道這隻貓心腸有多硬。

  「我電話卡換了,抱歉。」

  她盯著外面的一個女人,女人正抱著狗往家裡趕。

  為什麼……她不可以有一隻狗呢?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虞則。

  如果是一條惡犬的話,雖然會很有挑戰性,可是,的的確確是一條狗啊。

  陳憐突然對著虞則笑了下,靦腆的笑容混合著淡粉色嘴唇的引誘,虞則愣了下。

  他聲音緩和下來:「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只是聯繫不到你,我很難過。」

  他每天都給那個號打電話,可是沒有一次接聽過,又打了一片同學的手機號,可是他們也找不到陳憐。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遇見,他和陳憐或許永遠不會有以後。

  虞則幻想過那樣的結果,可是他不能承受。

  他說不清自己對陳憐的感覺,只是不想離開陳憐。

  他喜歡待在陳憐身邊。

  換一種話說,他喜歡陳憐,他愛陳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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