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實人助理11
說是半個月調職，可陳遠幾乎已經不在公司了，陳憐很聽話地跟傅嚴真保持著距離。
她本來就對傅嚴真沒什麼好感。
她每天摸魚，爭取干最少的活掙最多的錢。
可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傅嚴真要去夏城出差，讓陳憐陪同。
陳憐沒有拒絕的餘地，只是沾光坐上商務艙時難免產生些許仇富心理。
傅嚴真一路上都在試圖找一些話題，他時常聊起夏城一中的一些事，他參與的那些事，陳憐都沒聽說過，只是點點頭。
傅嚴真看著她平淡的神情，笑了笑：「這些事有些久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笑容帶著苦澀。
他嘗試著跟陳憐憶往昔，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那段記憶。
倒顯得他像是多情的小丑。
.
這次合作的公司是夏城本土的龍頭企業，企業也一直有在努力對接首都的資源，剛好公司也準備在夏城落地戰略性布局，雙方訴求高度契合，合作水到渠成。
這又是十分順利的合作，陳憐只覺得自己就是合同的搬運工，談都不用談，光坐著然後擺合同就行了。
企業的老總顯然是認識傅嚴真的，他笑眯眯地盯著傅嚴真看：「回到了自己的家就要好好守住你父親留下來的基業啊。」
傅嚴真臉上一直是謙遜的笑。
陳憐發現傅嚴真真的特別的裝，在他們這群下屬面前就是冰塊，到了真正有權有勢的人面前，又是冒著熱氣的綠茶了。
陳憐認輸了，看來她這輩子窮是有原因的，她不會裝。
回到夏城的第一二天談完工作後，傅嚴真又請陳憐吃飯。
這次選的地方終於不是吃不飽的高檔餐廳了，是他們高中學校對面的一家私房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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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這家店時，陳憐有些恍惚，高三的時候，虞則經常帶她來這裡。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虞則話多，陳憐沉默，像是對照組。
現在她又回到了這裡，傅嚴真有錢，她是窮人，依舊是對照組。
服務員上的招牌菜，陳憐吃了兩口，她嘗不出味道變沒變，只是覺得感慨。
心中沉悶。
她有些難受。
傅嚴真看著她：「你吃完飯要回家嗎？」
陳憐抬起頭，包間裡暖色的燈讓她整張臉多了暖色，粉色唇也變成了柿子紅色，黑色長髮披在肩頭。
她微微一動，傅嚴真看見了她雪白頸側的一顆黑色的痣。
陳憐的眼珠子動了幾下，才慢慢開口：「我不回家。」
傅嚴真：「不回家看看你媽媽嗎？你自己之前在首都上大學，後面又留在首都工作，應該很難有時間去探望……」
「我媽媽去世了……」陳憐沒有抬頭，「高考之後，八月二十四，那天雨天，她去世了。」
陳憐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了沉痛的地步。
一汪池水，沒有動靜，那就是死潭。
傅嚴真所有話語都被她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給堵在了喉嚨里，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對她除了那封情書，好像一無所知。
可是他對那封情書耿耿於懷。
「抱歉。」
他聲音很抖，可陳憐卻什麼表情變化，她吃著菜，喝了口飲料。
「你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生活的怎麼樣。」陳憐破天荒主動詢問起了傅嚴真的過往經歷。
她打量著傅嚴真的神色，看著他假裝冰冷的緊張面孔。
「一般。」
這是他對自己留學生涯的所有概括，就是很一般。
「哦。」
兩人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
陳憐心裡懷揣著對傅嚴真最下流的忮忌，她恨不得傅嚴真馬上出車禍死去。
而傅嚴真則幫著早就過期的真心，想知道陳憐現在對他的看法。
吃完了飯，兩人站在路邊，一位西裝革履，一位閒散自然。
陳憐：「我們什麼時候回首都？」
「你很急嗎？」
「沒有，只是我家養了一條狗。」
傅嚴真微微笑了下，他眼窩深邃，笑起來格外溫柔：「是嗎，看不出來你還養寵物。」
陳憐很認真地抬起頭，盯著傅嚴真看：「不是寵物，是狗。」
這麼認真的態度，讓傅嚴真有些怔愣，他點了點頭：「我這種說法是有些偏頗。」
他顯然沒理解陳憐話語中的意思，陳憐也沒有心思去撥亂反正，她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又看了傅嚴真的鞋尖一眼。
「狗、和人。」她說了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
傅嚴真想跟她聊聊天，提議：「要回學校逛一逛嗎？」
回學校，逛一逛？
陳憐覺得這群有錢人真的很陰險狡詐，逛學校，然後激發她的心理創傷？
什麼狗屁腦迴路。
陳憐沒有理傅嚴真，攔了輛的士走了。
傅嚴真被她丟在路邊，頭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不知所措。
陳憐盯著車窗外的夜景，只覺得人生好唏噓。
她有點不想活了。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
堅強又可憐的女人。
陳憐的父親是一位天才，帥氣，但孤僻，在一中任職當數學老師，帶出了很多奧數金牌。
但生活哪裡是解幾道題，思考幾個問題就能過得好的，他在學校遭受排擠，又不可能和母女倆訴苦，於是這個社會化程度為零的男人選擇了自殺。
陳憐見過西瓜被摔破的樣子，也見過父親頭顱碎掉的樣子。
很像。
都是一樣的，砰——然後裂開。
那時候的陳憐五年級，突如其來的噩耗差點擊垮了這個家庭，好在母親很快振作，出去找了工作，努力撫養著陳憐。
陳憐那時候在上小學奧數班，父親死後，母親強硬地停了這個課。
每次在陳憐表現出對數學的一絲喜歡時，她都會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如臨大敵。
陳憐很聰明，她把熱情轉移到了英語上。
但母親還是憂心忡忡。
陳憐明白了。
母親想要的，只是一個平庸的女兒，陳憐很愛媽媽。
她開始雕琢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再蠢笨一點，再普通一點，讓媽媽更放心。
初中的那次奧數初賽，只是陳憐的一時興起，她注意到了傅嚴真。
女孩，總會對青春期乾淨高冷的男孩投以目光。
她以為交上了那份試卷，傅嚴真就會找她交朋友。
可惜，她只等來了母親崩潰的眼淚，質問她為什麼要去碰奧數。
「你也要丟下媽媽嗎？小憐，你也不要媽媽了嗎？！」
母親尖銳刺耳的聲音跟父親去世那天急救車的車鳴重疊在一起，陳憐覺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
她沒等到傅嚴真的交好。
那時候的陳憐覺得有些遺憾，現在的陳憐只覺得，幸好。
她本來就對傅嚴真沒什麼好感。
她每天摸魚，爭取干最少的活掙最多的錢。
可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傅嚴真要去夏城出差，讓陳憐陪同。
陳憐沒有拒絕的餘地，只是沾光坐上商務艙時難免產生些許仇富心理。
傅嚴真一路上都在試圖找一些話題，他時常聊起夏城一中的一些事，他參與的那些事，陳憐都沒聽說過，只是點點頭。
傅嚴真看著她平淡的神情，笑了笑：「這些事有些久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笑容帶著苦澀。
他嘗試著跟陳憐憶往昔，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那段記憶。
倒顯得他像是多情的小丑。
.
這次合作的公司是夏城本土的龍頭企業，企業也一直有在努力對接首都的資源，剛好公司也準備在夏城落地戰略性布局，雙方訴求高度契合，合作水到渠成。
這又是十分順利的合作，陳憐只覺得自己就是合同的搬運工，談都不用談，光坐著然後擺合同就行了。
企業的老總顯然是認識傅嚴真的，他笑眯眯地盯著傅嚴真看：「回到了自己的家就要好好守住你父親留下來的基業啊。」
傅嚴真臉上一直是謙遜的笑。
陳憐發現傅嚴真真的特別的裝，在他們這群下屬面前就是冰塊，到了真正有權有勢的人面前，又是冒著熱氣的綠茶了。
陳憐認輸了，看來她這輩子窮是有原因的，她不會裝。
回到夏城的第一二天談完工作後，傅嚴真又請陳憐吃飯。
這次選的地方終於不是吃不飽的高檔餐廳了，是他們高中學校對面的一家私房菜。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走進這家店時，陳憐有些恍惚，高三的時候，虞則經常帶她來這裡。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虞則話多，陳憐沉默，像是對照組。
現在她又回到了這裡，傅嚴真有錢，她是窮人，依舊是對照組。
服務員上的招牌菜，陳憐吃了兩口，她嘗不出味道變沒變，只是覺得感慨。
心中沉悶。
她有些難受。
傅嚴真看著她：「你吃完飯要回家嗎？」
陳憐抬起頭，包間裡暖色的燈讓她整張臉多了暖色，粉色唇也變成了柿子紅色，黑色長髮披在肩頭。
她微微一動，傅嚴真看見了她雪白頸側的一顆黑色的痣。
陳憐的眼珠子動了幾下，才慢慢開口：「我不回家。」
傅嚴真：「不回家看看你媽媽嗎？你自己之前在首都上大學，後面又留在首都工作，應該很難有時間去探望……」
「我媽媽去世了……」陳憐沒有抬頭，「高考之後，八月二十四，那天雨天，她去世了。」
陳憐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了沉痛的地步。
一汪池水，沒有動靜，那就是死潭。
傅嚴真所有話語都被她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給堵在了喉嚨里，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對她除了那封情書，好像一無所知。
可是他對那封情書耿耿於懷。
「抱歉。」
他聲音很抖，可陳憐卻什麼表情變化，她吃著菜，喝了口飲料。
「你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生活的怎麼樣。」陳憐破天荒主動詢問起了傅嚴真的過往經歷。
她打量著傅嚴真的神色，看著他假裝冰冷的緊張面孔。
「一般。」
這是他對自己留學生涯的所有概括，就是很一般。
「哦。」
兩人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
陳憐心裡懷揣著對傅嚴真最下流的忮忌，她恨不得傅嚴真馬上出車禍死去。
而傅嚴真則幫著早就過期的真心，想知道陳憐現在對他的看法。
吃完了飯，兩人站在路邊，一位西裝革履，一位閒散自然。
陳憐：「我們什麼時候回首都？」
「你很急嗎？」
「沒有，只是我家養了一條狗。」
傅嚴真微微笑了下，他眼窩深邃，笑起來格外溫柔：「是嗎，看不出來你還養寵物。」
陳憐很認真地抬起頭，盯著傅嚴真看：「不是寵物，是狗。」
這麼認真的態度，讓傅嚴真有些怔愣，他點了點頭：「我這種說法是有些偏頗。」
他顯然沒理解陳憐話語中的意思，陳憐也沒有心思去撥亂反正，她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又看了傅嚴真的鞋尖一眼。
「狗、和人。」她說了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
傅嚴真想跟她聊聊天，提議：「要回學校逛一逛嗎？」
回學校，逛一逛？
陳憐覺得這群有錢人真的很陰險狡詐，逛學校，然後激發她的心理創傷？
什麼狗屁腦迴路。
陳憐沒有理傅嚴真，攔了輛的士走了。
傅嚴真被她丟在路邊，頭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不知所措。
陳憐盯著車窗外的夜景，只覺得人生好唏噓。
她有點不想活了。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
堅強又可憐的女人。
陳憐的父親是一位天才，帥氣，但孤僻，在一中任職當數學老師，帶出了很多奧數金牌。
但生活哪裡是解幾道題，思考幾個問題就能過得好的，他在學校遭受排擠，又不可能和母女倆訴苦，於是這個社會化程度為零的男人選擇了自殺。
陳憐見過西瓜被摔破的樣子，也見過父親頭顱碎掉的樣子。
很像。
都是一樣的，砰——然後裂開。
那時候的陳憐五年級，突如其來的噩耗差點擊垮了這個家庭，好在母親很快振作，出去找了工作，努力撫養著陳憐。
陳憐那時候在上小學奧數班，父親死後，母親強硬地停了這個課。
每次在陳憐表現出對數學的一絲喜歡時，她都會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如臨大敵。
陳憐很聰明，她把熱情轉移到了英語上。
但母親還是憂心忡忡。
陳憐明白了。
母親想要的，只是一個平庸的女兒，陳憐很愛媽媽。
她開始雕琢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再蠢笨一點，再普通一點，讓媽媽更放心。
初中的那次奧數初賽，只是陳憐的一時興起，她注意到了傅嚴真。
女孩，總會對青春期乾淨高冷的男孩投以目光。
她以為交上了那份試卷，傅嚴真就會找她交朋友。
可惜，她只等來了母親崩潰的眼淚，質問她為什麼要去碰奧數。
「你也要丟下媽媽嗎？小憐，你也不要媽媽了嗎？！」
母親尖銳刺耳的聲音跟父親去世那天急救車的車鳴重疊在一起，陳憐覺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
她沒等到傅嚴真的交好。
那時候的陳憐覺得有些遺憾，現在的陳憐只覺得，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