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末世大反派總以為我要攻略他13
「別追，先躲右邊。」
她立刻收住追出去的腳步，側身避開右側撲來的喪屍。
刀尖擦過地面，又被她吃力地抬起。
遠處，元昭抬腳踹開擋路的車輛，重斧緊隨而至，將湧來的屍群攔腰截斷。
巨響沿著長街滾過去。
姜禾沒有回頭。
她盯住眼前那張臉，揮出了下一刀。
沈墨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一邊是近乎摧枯拉朽的殺戮，一邊是一個普通人笨拙又拼命的掙紮成長。
兩場截然不同的戰鬥，在同一條街上同時進行。
而維繫這一切的，是那個他以為和自己一樣是同類，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沈墨離忽然覺得，姜禾確實幸運得讓人嫉妒。
想當年，他第一次對上喪屍時，同樣會慌亂，會害怕、會失手。從沒有人替他攔住撲向咽喉的牙，更沒有人容許他一次次犯錯，再重新來過。
後來，他越來越強。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躲到他身後，等著他解決危險，等著他救人。
卻從來沒人問過，他最初是怎麼熬過那段弱小的時期的，會不會疼，是不是也需要保護？
沈墨離閉了閉眼，胸口有些發悶。
他竟在羨慕一個毫無異能、連刀都快舉不動的普通人。
只因為，有人願意這樣細緻妥帖地護著她。
音樂仍在響。
長街上的屍群卻漸漸稀了。
元昭將最後幾隻撲來的喪屍擊倒，斧刃順著手腕一轉，停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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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眉眼間儘是暢快。
痛快。
而此時，圈內的喪屍已經加到了五隻。
姜禾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她想側身讓開，雙腿卻像灌了鉛；想舉刀，手臂剛抬到一半，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四道身影同時逼近，她咬緊牙關，仍試圖再往旁邊挪一步。
腳下忽然一軟。
世界在眼前傾斜。
然而，預想中的撲咬沒有落下，連地面也沒有撞上來。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將她穩穩送出了圓圈。
四隻喪屍定在原處，下一瞬，齊齊倒地。
音樂戛然而止。
「今天就到這裡。」
元昭的聲音落下來。
姜禾坐在路邊乾淨的台階上，張著嘴急促喘息。汗水已經將衣服浸透，手指仍維持著握刀的姿勢，抖得合不攏。
她還想說話，元昭已經將刀從她手裡抽走。
「別急著開口，先緩過勁再說。」
一條溫熱的毛巾覆到掌中。
姜禾低下頭，眼裡的水意終於有些忍不住。
她沒有哭出聲，只緊緊攥住毛巾，重重點了點頭。
元昭轉身，正對上沈墨離的目光。
他站在滿街傾倒的車輛與屍骸之間，神色竟難得有些怔然。
「好看嗎？」元昭挑眉笑問，眼角飛揚。
沈墨離定定看著她，忽然低笑了一聲：「好看。」
他頓了一下，視線掠過正在拼命擦汗、試圖回給元昭一個燦爛笑容的姜禾，終於輕聲問出了壓在心底的疑惑：
「她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值得你護到這種地步？」
在他看來，姜禾就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極為普通的人，實在找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元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姜禾那副累到脫力卻咬牙不願添麻煩的狠勁，讓元昭眼底划過一抹極淺的懷念。
真像啊。
像極了當年那個隱身異能弱小可憐，卻在屍堆里咬著牙拼命求生的自己。
元昭收回目光，迎上沈墨離疑惑的黑眸，唇角恣意地揚起：
「沒別的，我樂意。」
——「我樂意。」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仿佛這世間的一切權衡利弊都抵不過這三個字。
元昭說罷已經收起斧頭，轉身去看姜禾。
沈墨離佇立在原處，漆黑的瞳孔深深追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倒也像她會給的答案。
倒真是她能給出來的答案。
不計較姜禾是否具有可利用的價值，更不在意旁人眼中這筆買賣到底「值不值」。她想護，便護了。
肆意，灑脫，隨心所欲。
她甚至懶得去考慮，這個人日後是否會反噬背叛，因為她足夠強大，強大到能承載所有後果，也能隨時收回她給出去的一切。
沈墨離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這種不需要用任何籌碼與價值去交換的偏愛......他竟也有點想要。
「怎麼樣，能走了嗎？」元昭看著呼吸漸漸恢復平緩的姜禾，柔聲問道。
姜禾忙不迭地點頭，撐著膝蓋試圖站起身。可雙腿剛離地一半，便極不爭氣地劇烈打了個顫，再次狼狽地跌坐回去。
「刷」的一下，她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剛才直面五隻腥臭喪屍時她都未曾如此窘迫，此刻卻恨不得尋條地縫把這對發軟的腳踝藏起來，她還是太沒用了。
「元姐，我……我再緩一分鐘就——」
話沒說完，元昭已然俯下身來，修長的手臂穿過她的膝灣，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後背，手臂發力，輕輕鬆鬆便將她橫抱入懷。
身體驟然騰空，姜禾低低驚呼出聲，下意識抬手環住元昭的脖子。
抬眼便是元昭線條清晰而精緻的下頜，再往上，那雙漆黑的眼睛正隨意看著前方，眼尾還留著盡興後的疏懶。
微抬眼，入目便是元昭線條極美的下頷線。再往上，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眸隨意掃向前方，眼尾還殘存著大肆殺戮後的興奮和疏懶。
離得太近了，近到能聞到元昭身上冷冽的清香，像極了雪山頂那一捧最乾淨的雪，清冷卻沁人心脾。
姜禾呆呆看了兩秒，臉上的熱意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原本只是兩頰泛紅，這下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薄紅順著耳根一路漫到脖頸。她慌忙垂下眼，睫毛輕顫，想把發燙的臉藏起來，卻又捨不得往外挪，環著元昭脖子的雙臂也遲遲沒有鬆開。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樣抱過。
元昭沒注意她的害羞，心念一動，將音箱收進空間。
「走吧，今天就到這裡，回去洗洗睡了。」
姜禾稍稍鬆了些力道，嘴唇動了動，最終把那句「我自己能走」咽了下去。
她現在確實走不了。
總不能為了逞這點強，讓元姐在滿街的臭味里陪她乾等。
而且……她有點貪戀這個懷抱。
真的好溫暖。
姜禾乖巧地靠在元昭胸口，任由她抱著往回走。經過沈墨離身旁時，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點了點頭。
沈墨離的視線死死釘在她環在元昭脖子的手臂上，唇邊那點清淺的笑意瞬間褪得乾淨。
這人是在跟他炫耀？
這個念頭毫無道理，卻就這麼冒了出來，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有何不對。
論實力，論異能、論學識、論容貌，論財力，他哪一點不比這個姜禾強上千百倍？她連幾隻初期喪屍都應付得磕磕絆絆，累了卻能舒舒服服地蜷縮在元昭懷裡。
憑什麼？
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子？
沈墨離眼皮微調，一個從未設想過的的可能，毫無預兆地砸進腦海——
元昭該不會……喜歡女人吧？
所以她遲遲不來攻略自己，甚至連眼神都懶得施捨，是因為性別不對？
他盯著姜禾那張紅得過分的臉，莫名覺得礙眼極了，胸口泛著一股酸澀。
眼見元昭抱著人走遠，他長腿一邁，便跟了上去。
「姜禾今天確實辛苦了。」
他的聲音聽著還算平和，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累成這樣，明早怕是連鍋鏟都拿不穩。元昭，你剛清理完整條街，消耗不少，還要抱著她，未免太辛苦了些。」
元昭駐足，有些莫名其妙地斜了他一眼。
這話聽著……怎麼夾酸帶醋，茶里茶氣的？
不過想到這人過往的經歷，如今早已到了厭惡全人類的程度，元昭便沒再多想。
想來就是厭惡弱小麻煩，說話習慣性帶刺罷了。
她壓根沒往爭寵耍心眼上想。畢竟以沈墨離的實力，真看誰不順眼，若真看誰不順眼，動動手指就能把人碾成齏粉，何須玩這種彎彎繞繞？
「我不累，那些喪屍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她隨口應道，腳步絲毫未停。
而縮在她懷裡的姜禾，卻緩緩抬起了眼睛。
沈學長那道吃人般的視線，已經在她手上颳了好幾輪了。再結合剛才這番酸溜溜的話，孤兒都會察言觀色，她要是再看不懂，那就是真蠢了。
沈學長這分明是對元姐動了心，自己卻還渾然不知。
沒想到，A大出了名的學神，感情上竟是個不開竅的。
姜禾偷瞄著沈墨離陰沉如水的臉色，又看了看元昭大喇喇毫不知情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想笑。
自己沒搞懂心思，倒先學會對著元姐「茶言茶語」給她上眼藥了。
那她偏不提醒他，更不會傻乎乎地去當助攻。元姐分明還沒開竅，沈學長雖然曾經幫過她，但她可不會自作主張。
而且感情的事，還是要當事人自己發現才能更加刻骨銘心，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摻和了。
姜禾抿了抿唇，沒有爭辯，反倒輕輕往元昭懷裡靠了靠，臉頰貼著她肩頭的衣料蹭了一下。
「元姐，我不像沈學長那麼厲害，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給我特訓。」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力竭後尚未緩過來的氣息，聽著格外乖巧。
「沈學長的異能那麼強，肯定是不需要元姐操這分心的。」
沈墨離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周身氣流隱隱一沉。
姜禾將他的僵硬盡收眼底，卻裝作一無所知，抬起清亮的眼睛，赤誠無比地望著元昭：
「元姐，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我的命也是你的。」
說到後半句，她眼底的那點小心思反倒淡了，聲音也低了下來，
這些話，都是她的真心話。
若是沒有元姐，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食堂都不知道，更不會有人花這麼多心思，給她鍛鍊的機會，讓她有活下去的本事。
沈墨離幫過她，她記得，也感激。
可若是非要選，她自然是選元姐。
不就是裝綠茶嗎？誰還不會了！
姜禾餘光掃過沈墨離更黑了幾分的臉色，迅速見好就收，安分守己地伏在元昭肩膀上，壓下了嘴角差點衝出來的笑意，沒想到學神也有吃癟的時候。
「謝邀，給命就不必了。」
這突如其來的「給命文學」聽得元昭失笑，托著她的手臂紋絲不動，語氣一如既往的散漫：「往後堅持特訓，不要把小命丟了就行。」
「嗯！」
姜禾重重點頭，彎彎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碎光，元姐真好。
沈墨離看著那張故作乖巧的笑臉，齒縫間磨出咯吱細響。
果然，這姜禾看似老實，骨子裡滿是心機！
他幾乎要當場冷笑出聲，質問她自己需不需要元昭操心，何時輪得到她來替他下定論？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卡在了喉嚨口。
他很想開口問問，自己需不需要元昭操心，什麼時候輪到她替他做主了？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
——他需要什麼？
需要元昭像教三歲小孩一樣教他砍喪屍？需要元昭密不透風的保護他？還是需要像姜禾一樣，累癱了嬌氣地讓人抱回來？
沈墨離面色微僵，極力將這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從腦海中驅散。
無聊。
他緊跟元昭，不過是為了近距離觀察試探她，看看她究竟有什麼新鮮的路數來攻略自己。如今不過是這個姜禾總占著她，讓他連開口試探的空隙都沒有，才顯得格外礙眼。
僅此而已。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姜禾，終於沒有再開口。
元昭完全沒發現兩人暗中的交鋒。
在她看來，姜禾是累癱了又從小缺乏安全感，難免黏人了些；沈墨離則是本就反社會脾氣臭，偶爾冒出兩句陰陽怪氣實屬正常。
她抱著姜禾跨過路邊傾倒的車架，徑直推開了店門。
回到店裡，元昭把姜禾穩穩地放到椅子上，從空間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和一小盒膏藥。
「今天還有水，趕緊去洗個澡，你的房間是二樓中間那個，裡面有浴室。洗完把膏藥抹在掌心，別沾眼睛。」
姜禾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早已磨紅了一片，鼓起了好幾個透亮的水泡。方才神經高度繃緊尚不覺得，此刻放鬆下來，連手指微屈都是鑽心的疼。
離開那個充滿安全感又溫暖的懷抱，姜禾心裡竟有些捨不得，空落落的。可看著眼前細心備好的藥物與衣服，胸口湧上一股暖流。
「謝謝元姐。」
遇到元姐，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她一定要努力變強，以後也能幫上元姐，心裡這麼想，受不自覺的就去握刀。
她立刻收住追出去的腳步，側身避開右側撲來的喪屍。
刀尖擦過地面，又被她吃力地抬起。
遠處，元昭抬腳踹開擋路的車輛，重斧緊隨而至，將湧來的屍群攔腰截斷。
巨響沿著長街滾過去。
姜禾沒有回頭。
她盯住眼前那張臉，揮出了下一刀。
沈墨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一邊是近乎摧枯拉朽的殺戮，一邊是一個普通人笨拙又拼命的掙紮成長。
兩場截然不同的戰鬥，在同一條街上同時進行。
而維繫這一切的，是那個他以為和自己一樣是同類，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沈墨離忽然覺得，姜禾確實幸運得讓人嫉妒。
想當年，他第一次對上喪屍時，同樣會慌亂，會害怕、會失手。從沒有人替他攔住撲向咽喉的牙，更沒有人容許他一次次犯錯，再重新來過。
後來，他越來越強。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躲到他身後，等著他解決危險，等著他救人。
卻從來沒人問過，他最初是怎麼熬過那段弱小的時期的，會不會疼，是不是也需要保護？
沈墨離閉了閉眼，胸口有些發悶。
他竟在羨慕一個毫無異能、連刀都快舉不動的普通人。
只因為，有人願意這樣細緻妥帖地護著她。
音樂仍在響。
長街上的屍群卻漸漸稀了。
元昭將最後幾隻撲來的喪屍擊倒，斧刃順著手腕一轉，停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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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
而此時，圈內的喪屍已經加到了五隻。
姜禾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她想側身讓開，雙腿卻像灌了鉛；想舉刀，手臂剛抬到一半，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四道身影同時逼近，她咬緊牙關，仍試圖再往旁邊挪一步。
腳下忽然一軟。
世界在眼前傾斜。
然而，預想中的撲咬沒有落下，連地面也沒有撞上來。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將她穩穩送出了圓圈。
四隻喪屍定在原處，下一瞬，齊齊倒地。
音樂戛然而止。
「今天就到這裡。」
元昭的聲音落下來。
姜禾坐在路邊乾淨的台階上，張著嘴急促喘息。汗水已經將衣服浸透，手指仍維持著握刀的姿勢，抖得合不攏。
她還想說話，元昭已經將刀從她手裡抽走。
「別急著開口，先緩過勁再說。」
一條溫熱的毛巾覆到掌中。
姜禾低下頭，眼裡的水意終於有些忍不住。
她沒有哭出聲，只緊緊攥住毛巾，重重點了點頭。
元昭轉身，正對上沈墨離的目光。
他站在滿街傾倒的車輛與屍骸之間，神色竟難得有些怔然。
「好看嗎？」元昭挑眉笑問，眼角飛揚。
沈墨離定定看著她，忽然低笑了一聲：「好看。」
他頓了一下，視線掠過正在拼命擦汗、試圖回給元昭一個燦爛笑容的姜禾，終於輕聲問出了壓在心底的疑惑：
「她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值得你護到這種地步？」
在他看來，姜禾就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極為普通的人，實在找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元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姜禾那副累到脫力卻咬牙不願添麻煩的狠勁，讓元昭眼底划過一抹極淺的懷念。
真像啊。
像極了當年那個隱身異能弱小可憐，卻在屍堆里咬著牙拼命求生的自己。
元昭收回目光，迎上沈墨離疑惑的黑眸，唇角恣意地揚起：
「沒別的，我樂意。」
——「我樂意。」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仿佛這世間的一切權衡利弊都抵不過這三個字。
元昭說罷已經收起斧頭，轉身去看姜禾。
沈墨離佇立在原處，漆黑的瞳孔深深追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倒也像她會給的答案。
倒真是她能給出來的答案。
不計較姜禾是否具有可利用的價值，更不在意旁人眼中這筆買賣到底「值不值」。她想護，便護了。
肆意，灑脫，隨心所欲。
她甚至懶得去考慮，這個人日後是否會反噬背叛，因為她足夠強大，強大到能承載所有後果，也能隨時收回她給出去的一切。
沈墨離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這種不需要用任何籌碼與價值去交換的偏愛......他竟也有點想要。
「怎麼樣，能走了嗎？」元昭看著呼吸漸漸恢復平緩的姜禾，柔聲問道。
姜禾忙不迭地點頭，撐著膝蓋試圖站起身。可雙腿剛離地一半，便極不爭氣地劇烈打了個顫，再次狼狽地跌坐回去。
「刷」的一下，她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剛才直面五隻腥臭喪屍時她都未曾如此窘迫，此刻卻恨不得尋條地縫把這對發軟的腳踝藏起來，她還是太沒用了。
「元姐，我……我再緩一分鐘就——」
話沒說完，元昭已然俯下身來，修長的手臂穿過她的膝灣，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後背，手臂發力，輕輕鬆鬆便將她橫抱入懷。
身體驟然騰空，姜禾低低驚呼出聲，下意識抬手環住元昭的脖子。
抬眼便是元昭線條清晰而精緻的下頜，再往上，那雙漆黑的眼睛正隨意看著前方，眼尾還留著盡興後的疏懶。
微抬眼，入目便是元昭線條極美的下頷線。再往上，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眸隨意掃向前方，眼尾還殘存著大肆殺戮後的興奮和疏懶。
離得太近了，近到能聞到元昭身上冷冽的清香，像極了雪山頂那一捧最乾淨的雪，清冷卻沁人心脾。
姜禾呆呆看了兩秒，臉上的熱意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原本只是兩頰泛紅，這下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薄紅順著耳根一路漫到脖頸。她慌忙垂下眼，睫毛輕顫，想把發燙的臉藏起來，卻又捨不得往外挪，環著元昭脖子的雙臂也遲遲沒有鬆開。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樣抱過。
元昭沒注意她的害羞，心念一動，將音箱收進空間。
「走吧，今天就到這裡，回去洗洗睡了。」
姜禾稍稍鬆了些力道，嘴唇動了動，最終把那句「我自己能走」咽了下去。
她現在確實走不了。
總不能為了逞這點強，讓元姐在滿街的臭味里陪她乾等。
而且……她有點貪戀這個懷抱。
真的好溫暖。
姜禾乖巧地靠在元昭胸口，任由她抱著往回走。經過沈墨離身旁時，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點了點頭。
沈墨離的視線死死釘在她環在元昭脖子的手臂上，唇邊那點清淺的笑意瞬間褪得乾淨。
這人是在跟他炫耀？
這個念頭毫無道理，卻就這麼冒了出來，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有何不對。
論實力，論異能、論學識、論容貌，論財力，他哪一點不比這個姜禾強上千百倍？她連幾隻初期喪屍都應付得磕磕絆絆，累了卻能舒舒服服地蜷縮在元昭懷裡。
憑什麼？
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子？
沈墨離眼皮微調，一個從未設想過的的可能，毫無預兆地砸進腦海——
元昭該不會……喜歡女人吧？
所以她遲遲不來攻略自己，甚至連眼神都懶得施捨，是因為性別不對？
他盯著姜禾那張紅得過分的臉，莫名覺得礙眼極了，胸口泛著一股酸澀。
眼見元昭抱著人走遠，他長腿一邁，便跟了上去。
「姜禾今天確實辛苦了。」
他的聲音聽著還算平和，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累成這樣，明早怕是連鍋鏟都拿不穩。元昭，你剛清理完整條街，消耗不少，還要抱著她，未免太辛苦了些。」
元昭駐足，有些莫名其妙地斜了他一眼。
這話聽著……怎麼夾酸帶醋，茶里茶氣的？
不過想到這人過往的經歷，如今早已到了厭惡全人類的程度，元昭便沒再多想。
想來就是厭惡弱小麻煩，說話習慣性帶刺罷了。
她壓根沒往爭寵耍心眼上想。畢竟以沈墨離的實力，真看誰不順眼，若真看誰不順眼，動動手指就能把人碾成齏粉，何須玩這種彎彎繞繞？
「我不累，那些喪屍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她隨口應道，腳步絲毫未停。
而縮在她懷裡的姜禾，卻緩緩抬起了眼睛。
沈學長那道吃人般的視線，已經在她手上颳了好幾輪了。再結合剛才這番酸溜溜的話，孤兒都會察言觀色，她要是再看不懂，那就是真蠢了。
沈學長這分明是對元姐動了心，自己卻還渾然不知。
沒想到，A大出了名的學神，感情上竟是個不開竅的。
姜禾偷瞄著沈墨離陰沉如水的臉色，又看了看元昭大喇喇毫不知情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想笑。
自己沒搞懂心思，倒先學會對著元姐「茶言茶語」給她上眼藥了。
那她偏不提醒他，更不會傻乎乎地去當助攻。元姐分明還沒開竅，沈學長雖然曾經幫過她，但她可不會自作主張。
而且感情的事，還是要當事人自己發現才能更加刻骨銘心，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摻和了。
姜禾抿了抿唇，沒有爭辯，反倒輕輕往元昭懷裡靠了靠，臉頰貼著她肩頭的衣料蹭了一下。
「元姐，我不像沈學長那麼厲害，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給我特訓。」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力竭後尚未緩過來的氣息，聽著格外乖巧。
「沈學長的異能那麼強，肯定是不需要元姐操這分心的。」
沈墨離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周身氣流隱隱一沉。
姜禾將他的僵硬盡收眼底，卻裝作一無所知，抬起清亮的眼睛，赤誠無比地望著元昭：
「元姐，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我的命也是你的。」
說到後半句，她眼底的那點小心思反倒淡了，聲音也低了下來，
這些話，都是她的真心話。
若是沒有元姐，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食堂都不知道，更不會有人花這麼多心思，給她鍛鍊的機會，讓她有活下去的本事。
沈墨離幫過她，她記得，也感激。
可若是非要選，她自然是選元姐。
不就是裝綠茶嗎？誰還不會了！
姜禾餘光掃過沈墨離更黑了幾分的臉色，迅速見好就收，安分守己地伏在元昭肩膀上，壓下了嘴角差點衝出來的笑意，沒想到學神也有吃癟的時候。
「謝邀，給命就不必了。」
這突如其來的「給命文學」聽得元昭失笑，托著她的手臂紋絲不動，語氣一如既往的散漫：「往後堅持特訓，不要把小命丟了就行。」
「嗯！」
姜禾重重點頭，彎彎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碎光，元姐真好。
沈墨離看著那張故作乖巧的笑臉，齒縫間磨出咯吱細響。
果然，這姜禾看似老實，骨子裡滿是心機！
他幾乎要當場冷笑出聲，質問她自己需不需要元昭操心，何時輪得到她來替他下定論？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卡在了喉嚨口。
他很想開口問問，自己需不需要元昭操心，什麼時候輪到她替他做主了？
可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
——他需要什麼？
需要元昭像教三歲小孩一樣教他砍喪屍？需要元昭密不透風的保護他？還是需要像姜禾一樣，累癱了嬌氣地讓人抱回來？
沈墨離面色微僵，極力將這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從腦海中驅散。
無聊。
他緊跟元昭，不過是為了近距離觀察試探她，看看她究竟有什麼新鮮的路數來攻略自己。如今不過是這個姜禾總占著她，讓他連開口試探的空隙都沒有，才顯得格外礙眼。
僅此而已。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姜禾，終於沒有再開口。
元昭完全沒發現兩人暗中的交鋒。
在她看來，姜禾是累癱了又從小缺乏安全感，難免黏人了些；沈墨離則是本就反社會脾氣臭，偶爾冒出兩句陰陽怪氣實屬正常。
她抱著姜禾跨過路邊傾倒的車架，徑直推開了店門。
回到店裡，元昭把姜禾穩穩地放到椅子上，從空間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和一小盒膏藥。
「今天還有水，趕緊去洗個澡，你的房間是二樓中間那個，裡面有浴室。洗完把膏藥抹在掌心，別沾眼睛。」
姜禾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早已磨紅了一片，鼓起了好幾個透亮的水泡。方才神經高度繃緊尚不覺得，此刻放鬆下來，連手指微屈都是鑽心的疼。
離開那個充滿安全感又溫暖的懷抱，姜禾心裡竟有些捨不得，空落落的。可看著眼前細心備好的藥物與衣服，胸口湧上一股暖流。
「謝謝元姐。」
遇到元姐，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她一定要努力變強，以後也能幫上元姐，心裡這麼想，受不自覺的就去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