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末世大反派總以為我要攻略他12
與此同時，大批物資落在旁邊的空地上。
新鮮的肉類蔬菜水果，成箱的礦泉水、麵包、壓縮餅乾和方便麵，午餐肉罐頭、自熱米飯、巧克力、牛奶和糖果，成堆的米麵，食用油、真空包裝的臘肉香腸，以及一箱常用藥，最上面放著三把嶄新的長刀、兩把匕首，還有手電筒、電池和幾套戶外用品。
沈墨離掃了一眼，眉心微蹙，眼底掠過嫌棄，物資還比不上學校那個男攻略者，真是一個比一個沒用。
元昭倒是又發現了沈墨離一個新的用處——送貨上門。
姜禾握著刀站在廚房門口，看見許柔倒下，下意識屏住呼吸，隨即又慢慢鬆開。
她方才就覺得這人不對勁，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板起臉。可沒想到，上一刻還在說話，下一刻便已經死了，還憑空出現了那麼多物資。
沈學長這副冷酷的模樣，讓她有些發怵。
她卻沒有開口指責。自己連對方最後做了什麼都沒弄明白，哪裡輪得到她替人喊冤。
姜禾低頭鬆了松握得發緊的刀柄，再抬眼時，神色已經穩了些。元姐仍舊坐得安然，她也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元姐，那我把鍋洗了？」姜禾見事情結束，便收回目光。
元昭點頭：「洗完歇一會兒，拿上刀，待會兒出門。」
「好！」
沈墨離將物資收入空間。他知道元昭不差這些，等她想吃時再拿出來就是。
他轉過臉，看著元昭將兩隻碟子疊在一起，忽然想起許柔每次聽見好感度下降時，她恰到好處揚起的唇角。
有幾次，許柔臉上還沒露出反應，元昭就已經在笑了。
尤其剛才，她在粉光出現之前，便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
像是連許柔和系統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商量，她都一併聽了個清清楚楚。
沈墨離眼眸微眯，視線從她指間移到臉上。
「你也聽得見？」
元昭抬起眼。
他微微偏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對許柔的厭惡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的審視。視線從她眉間緩緩掠過，又停在她唇邊，仿佛連一個細微的變化都不願放過。
她卻沒避開，反倒迎著那道目光，慢慢彎起了唇角。
她眼底沒有被拆穿的緊張，反而像是聽見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指尖抵著碟沿往旁邊一推，她略微歪了歪頭，迎著他探究的目光，笑眯眯地反問：
「不然，你以為我在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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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離看著元昭，唇角緩緩揚了起來。
她連半點被他看穿的窘迫都沒有，承認得坦坦蕩蕩，倒顯得他方才那一番觀察有些多餘而小人之心。
沈墨離唇邊的弧度未變，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
這樣坦蕩肆意不受拘束的人，真會費盡心思去攻略別人？
從陽台上第一次對視，到現在，她對他的態度始終隨性得很。想看戲便看戲，既不在意他是否高興，也沒見她為了討好他偽裝過半分。
況且，他的精神感知始終未離她左右，卻從未捕捉到半點她與「攻略系統」交談的痕跡。
此前他篤定是對方隱藏太深，可如今細想，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她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攻略系統？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他誤會了。
沈墨離長睫微垂，指腹緩緩摩挲著冰涼的杯沿。
別的暫且不論，唯有一點他絕不會看錯：眼前這具軀殼未變，可裡面的靈魂，絕對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他正欲開口，姜禾已提著剔骨刀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
「元姐，我休息好了！」
她雙手穩穩握著刀柄，雙眼亮如星子，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元姐願意教她，她恨不得把一分時間拆成十分來用。她想變強，想在死生關頭有獨擋一面的資本，而不是回回都等元姐騰出手來救她。
她不想拖元姐的後腿。若是哪一天，除了做飯，她還能在別的事情上幫得上元姐，那就更好了。
元昭掃了一眼她手裡的剔骨刀，經過之前一路的看喪屍，刀刃已經有些翻卷了，隨手朝沈墨離伸手一點：「剛才收的長刀，拿一把出來。」
要得理直氣壯，毫無客套。
這人既然演戲都要留在她的身邊，自然是有目的的，那當然要付出點什麼。
沈墨離眉梢微挑，視線落在她攤開的纖白掌心上，心念一動，一把帶鞘長刀憑空落入她手中。
元昭拔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刃口在日光燈下泛起冷冽寒芒。系統出品，鋒銳堅韌兼備，給姜禾用再合適不過。
元昭轉手遞給姜禾。
「換這個。跟我出來。」
……
推開玻璃門，街面上濃重的腥風呼嘯湧來。
天色已經暗下來，尚未熄滅的路燈在橫七豎八的廢棄車流上投下斑駁黃暈。沿街店鋪大多洞開，滿地狼藉。
姜禾剛踏出一步，右側巷口便傳來一陣喪屍的低吼。她心頭一緊，握刀的手指微微發白，腳步卻未慢半分，緊跟元昭來到寬闊的十字路口。
「站這兒。」元昭凌空一划。
路面上散落的碎玻璃與雜物被無形氣勁瞬間掃空，一道淺淺的圓痕赫然顯現，將一片足以騰挪的空地圈在其中。
「不要出這個圈。」
話音剛落，元昭翻手取出一台音響，順手拋在路中央一輛廢棄越野車的車頂。
下一刻，狂暴炸裂的搖滾音樂轟然打響！
「咚！咚！咚！」
急促如雷崩的鼓點沿著空曠死寂的長街狂掃出去，撞擊兩側高樓，又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間激起層層的迴響。
姜禾猛地抬頭。
遠端，一隻遊蕩的喪屍陡然頓住，緩緩轉過半張腐爛的面孔。
第二隻、第三隻……
原本散落在街邊的黑影齊齊扭轉身體，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撲來。緊接著，商鋪里、小巷深處、堵塞的車流之間，越來越多的身影鑽了出來。
嘶吼聲驟然密集。
燈光盡頭，攢動的喪屍幾乎匯成了一片屍潮。
姜禾小臉煞白。
這麼多？！
她下意識扭頭看去，卻見元昭早已握緊了那柄冰冷沉重的黑色巨斧。
元昭活動了一下修長的手腕，斧刃斜指地面。看著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的屍群，她眼底殘留的慵懶徹底散去，唇角勾起一抹興奮肆意的弧度。
「眼睛看前面。」她頭也沒回，字字清晰地落入姜禾耳中，「不想死，就給我狠狠地殺。」
話音未落，沖在最前方的喪屍已張著血盆大口撲向姜禾！
姜禾頭皮一麻，雙手握刀，本能地舉了起來。
然而，緊隨其後的十幾隻喪屍，卻在距她約三米遠的圓痕外，齊齊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砰！砰砰！」
利爪在半空抓撓，張開的嘴拼命往前探，卻始終越不過那條淺淺的線。
她周圍仿佛立起了一圈無形的屏障。
圈內，只有一隻。
姜禾來不及細想，迎著那隻撲來的喪屍狠狠揮刀。
刀鋒偏了，擦著肩膀落下。
她慌忙後退，下一刀又砍空了，眼看那張猙獰的臉猛地逼近，呼吸幾乎停住。
喪屍的利爪卻在碰到她之前，毫無徵兆地滯了一瞬。
「別愣神，砍腦袋。」元昭冷喝。
姜禾狠狠咬住牙，強迫自己抬起眼，雙手將刀舉高，再次砍了下去。
沉重的反震順著刀柄撞進掌心，震得她虎口發麻。
喪屍踉蹌了一下。
她沒有鬆手，借著那點空隙抽回刀，又補了一下。
直到那東西重重倒在腳邊，姜禾才猛地喘出一口氣。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圈外便又有一隻喪屍被放了進來。
仍舊只有一隻。
她趕緊轉身，握緊手中的刀。
而幾步之外，元昭已拎著巨斧，迎著鋪天蓋地的屍海踏了過去。
她沒有避讓。
黑色斧柄在掌中一轉，寬大的斧身盪出一道半月形的狂暴狂瀾。
「轟——！」
排頭數隻喪屍如遭重錘，炮彈般倒飛出去，撞倒一片屍群。
趁著密集的屍陣出現缺口的剎那，元昭一步跨出，重斧自上而下轟然劈落。
密集的隊伍尚未來得及重新合攏，元昭已經踏過空隙，手腕翻轉，重斧自上而下劈落。
斧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一隻越過車頂撲來的喪屍被凌空擊落，砸得引擎蓋深深凹陷。
警報聲尖銳地響了起來，與音箱裡的鼓點交織在一起，又引來了更遠處的嘶吼。
元昭眼底的興奮愈發濃郁索性騰空躍上越野車頂，借勢旋身一斧掃出。
迎面撲來的幾道黑影接連倒飛出去。
重斧在她手裡輕若無物，每次落下，卻都帶著碎骨裂石的恐怖巨力。
前方剛剛被清出一片空地，後面的喪屍便踩著倒下的同類補了上來。
元昭輕笑一聲，縱身躍下。
白色的衣角在半空揚起，斧刃帶著凜冽的風聲劈進屍群。
一條狹長的空隙從她腳下延伸出去。
沈墨離靠在街角車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那道矯健輕盈的白影。
她在笑。
那種亮得驚人的眼神，帶著毫無保留的暢快與肆意。重斧飛揚間，她甚至踩著音樂鼓點旋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驚艷與張揚。
狂亂的屍群不斷朝她合攏，又一次次被強行劈開。
她從街口殺進車流，又踩著傾倒的車身折返回來，所過之處，擁擠的黑影接連塌下，肢體紛飛，污血甚至未來得及濺落她衣角，便被無形的屏障盪開。
沒有遲疑，不知疲倦，連呼吸都未亂分毫。
在這條被死亡充斥的長街上，她從容優雅得宛如在自家的後花園中漫步。
沈墨離搭在車門上的指尖緩緩收緊，那股陌生的、近乎灼熱的悸動又從胸口竄了起來。
他就這麼看著她，眼底浮現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驚艷。
身後，一隻喪屍翻過傾倒的摩托，張著嘴朝他撲來。
利爪尚未碰到他的衣角，那具軀體便驟然僵住，頭顱無力地向旁邊一歪，沿著車身滑了下去。緊接著，側面逼近的幾隻喪屍也接連栽倒，再沒有爬起來。
無形的精神力已經將它們的腦部絞碎。
沈墨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那道矯健輕盈的白影，仿佛身邊什麼都不曾發生。
生澀的兵刃碰撞聲從街心傳來，姜禾還在那個專屬的「安全區」里拼死掙扎。
圈內，一隻喪屍剛倒下，下一隻便被放了進去，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
姜禾已經沒有工夫想別的。
她只知道盯住眼前的喪屍，舉刀砍下去。
等她適應了，圈中的喪屍就變成了兩隻、三隻、四隻，不斷地增加。
在她每一次逼近瀕臨死亡時，元昭明明沒看這裡，卻會適時的一句「往左閃」、「讓前面的擋住後面的」。
姜禾在圈內不停地揮動長刀，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額角的汗不斷往下滴，卻始終沒有開口喊停。
在元昭的指點下，姜禾也不是個蠢的，殺氣喪屍來也漸漸有了章法。
沈墨離卻看得很清楚。
那層屏障遠不止圍在圓圈外，每當喪屍的尖牙距離姜禾手腕僅剩毫釐，便會被無形力量微不可察地推開；每當利爪要撕開她的咽喉，攻擊軌跡便會被強行扭曲。
她看似行走在死亡邊緣，實際上所有致命的風險，早已被元昭隔絕在外。
而圈外，已經擠上來不知多少只喪屍。
它們推搡、攀爬，甚至疊著同類的身體往裡撲，卻無一例外地被擋在外面。
更遠處，幾隻喪屍試圖踩過車頂，從上方撲進圈內，卻在下一秒被生生掀了回去。
與此同時，元昭一斧劈開眼前的阻礙，頭也不回地越過倒塌的車門。
她甚至沒朝那邊看一眼。
原來，連這種空隙都沒有。
在她看似盡興的殺戮之中，卻把姜禾護得密不透風。
她給了姜禾真正面對喪屍的危機感，卻把所有無法挽回的後果，都牢牢擋在了外面。
這樣的妥帖周到，比單純擋住一群喪屍，難上何止百倍。
她卻做得輕描淡寫。
街心，姜禾又一次揮下長刀。
圈裡的喪屍已經增加至四隻。
原本殺一隻喪屍都費勁的她，如今已經可以勉強對付四隻喪屍。
雖然還做不到遊刃有餘，雖然胳膊已經累得發沉，掌心也被磨得生疼。
可她沒有抱怨。
她知道元姐是為了她好。
這樣的世道里，誰會無緣無故花心思教一個毫無關係的人活下去？
她沒有親人，從前受了委屈，生了病，許多時候連一句關心都等不到。如今卻有人在滿街喪屍里，替她留出這樣一片地方。
她何其幸運，竟能遇到元姐。
姜禾吸了吸鼻子，將眼裡的水意壓下，重新握緊長刀。
不能走神。
等她變得更強，以後她就能自己活，也能少讓元姐操一分心。
新鮮的肉類蔬菜水果，成箱的礦泉水、麵包、壓縮餅乾和方便麵，午餐肉罐頭、自熱米飯、巧克力、牛奶和糖果，成堆的米麵，食用油、真空包裝的臘肉香腸，以及一箱常用藥，最上面放著三把嶄新的長刀、兩把匕首，還有手電筒、電池和幾套戶外用品。
沈墨離掃了一眼，眉心微蹙，眼底掠過嫌棄，物資還比不上學校那個男攻略者，真是一個比一個沒用。
元昭倒是又發現了沈墨離一個新的用處——送貨上門。
姜禾握著刀站在廚房門口，看見許柔倒下，下意識屏住呼吸，隨即又慢慢鬆開。
她方才就覺得這人不對勁，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板起臉。可沒想到，上一刻還在說話，下一刻便已經死了，還憑空出現了那麼多物資。
沈學長這副冷酷的模樣，讓她有些發怵。
她卻沒有開口指責。自己連對方最後做了什麼都沒弄明白，哪裡輪得到她替人喊冤。
姜禾低頭鬆了松握得發緊的刀柄，再抬眼時，神色已經穩了些。元姐仍舊坐得安然，她也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元姐，那我把鍋洗了？」姜禾見事情結束，便收回目光。
元昭點頭：「洗完歇一會兒，拿上刀，待會兒出門。」
「好！」
沈墨離將物資收入空間。他知道元昭不差這些，等她想吃時再拿出來就是。
他轉過臉，看著元昭將兩隻碟子疊在一起，忽然想起許柔每次聽見好感度下降時，她恰到好處揚起的唇角。
有幾次，許柔臉上還沒露出反應，元昭就已經在笑了。
尤其剛才，她在粉光出現之前，便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
像是連許柔和系統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商量，她都一併聽了個清清楚楚。
沈墨離眼眸微眯，視線從她指間移到臉上。
「你也聽得見？」
元昭抬起眼。
他微微偏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對許柔的厭惡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的審視。視線從她眉間緩緩掠過，又停在她唇邊，仿佛連一個細微的變化都不願放過。
她卻沒避開，反倒迎著那道目光，慢慢彎起了唇角。
她眼底沒有被拆穿的緊張，反而像是聽見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指尖抵著碟沿往旁邊一推，她略微歪了歪頭，迎著他探究的目光，笑眯眯地反問：
「不然，你以為我在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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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離看著元昭，唇角緩緩揚了起來。
她連半點被他看穿的窘迫都沒有，承認得坦坦蕩蕩，倒顯得他方才那一番觀察有些多餘而小人之心。
沈墨離唇邊的弧度未變，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
這樣坦蕩肆意不受拘束的人，真會費盡心思去攻略別人？
從陽台上第一次對視，到現在，她對他的態度始終隨性得很。想看戲便看戲，既不在意他是否高興，也沒見她為了討好他偽裝過半分。
況且，他的精神感知始終未離她左右，卻從未捕捉到半點她與「攻略系統」交談的痕跡。
此前他篤定是對方隱藏太深，可如今細想，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她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攻略系統？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他誤會了。
沈墨離長睫微垂，指腹緩緩摩挲著冰涼的杯沿。
別的暫且不論，唯有一點他絕不會看錯：眼前這具軀殼未變，可裡面的靈魂，絕對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他正欲開口，姜禾已提著剔骨刀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
「元姐，我休息好了！」
她雙手穩穩握著刀柄，雙眼亮如星子，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元姐願意教她，她恨不得把一分時間拆成十分來用。她想變強，想在死生關頭有獨擋一面的資本，而不是回回都等元姐騰出手來救她。
她不想拖元姐的後腿。若是哪一天，除了做飯，她還能在別的事情上幫得上元姐，那就更好了。
元昭掃了一眼她手裡的剔骨刀，經過之前一路的看喪屍，刀刃已經有些翻卷了，隨手朝沈墨離伸手一點：「剛才收的長刀，拿一把出來。」
要得理直氣壯，毫無客套。
這人既然演戲都要留在她的身邊，自然是有目的的，那當然要付出點什麼。
沈墨離眉梢微挑，視線落在她攤開的纖白掌心上，心念一動，一把帶鞘長刀憑空落入她手中。
元昭拔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刃口在日光燈下泛起冷冽寒芒。系統出品，鋒銳堅韌兼備，給姜禾用再合適不過。
元昭轉手遞給姜禾。
「換這個。跟我出來。」
……
推開玻璃門，街面上濃重的腥風呼嘯湧來。
天色已經暗下來，尚未熄滅的路燈在橫七豎八的廢棄車流上投下斑駁黃暈。沿街店鋪大多洞開，滿地狼藉。
姜禾剛踏出一步，右側巷口便傳來一陣喪屍的低吼。她心頭一緊，握刀的手指微微發白，腳步卻未慢半分，緊跟元昭來到寬闊的十字路口。
「站這兒。」元昭凌空一划。
路面上散落的碎玻璃與雜物被無形氣勁瞬間掃空，一道淺淺的圓痕赫然顯現，將一片足以騰挪的空地圈在其中。
「不要出這個圈。」
話音剛落，元昭翻手取出一台音響，順手拋在路中央一輛廢棄越野車的車頂。
下一刻，狂暴炸裂的搖滾音樂轟然打響！
「咚！咚！咚！」
急促如雷崩的鼓點沿著空曠死寂的長街狂掃出去，撞擊兩側高樓，又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間激起層層的迴響。
姜禾猛地抬頭。
遠端，一隻遊蕩的喪屍陡然頓住，緩緩轉過半張腐爛的面孔。
第二隻、第三隻……
原本散落在街邊的黑影齊齊扭轉身體，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撲來。緊接著，商鋪里、小巷深處、堵塞的車流之間，越來越多的身影鑽了出來。
嘶吼聲驟然密集。
燈光盡頭，攢動的喪屍幾乎匯成了一片屍潮。
姜禾小臉煞白。
這麼多？！
她下意識扭頭看去，卻見元昭早已握緊了那柄冰冷沉重的黑色巨斧。
元昭活動了一下修長的手腕，斧刃斜指地面。看著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的屍群，她眼底殘留的慵懶徹底散去，唇角勾起一抹興奮肆意的弧度。
「眼睛看前面。」她頭也沒回，字字清晰地落入姜禾耳中，「不想死，就給我狠狠地殺。」
話音未落，沖在最前方的喪屍已張著血盆大口撲向姜禾！
姜禾頭皮一麻，雙手握刀，本能地舉了起來。
然而，緊隨其後的十幾隻喪屍，卻在距她約三米遠的圓痕外，齊齊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砰！砰砰！」
利爪在半空抓撓，張開的嘴拼命往前探，卻始終越不過那條淺淺的線。
她周圍仿佛立起了一圈無形的屏障。
圈內，只有一隻。
姜禾來不及細想，迎著那隻撲來的喪屍狠狠揮刀。
刀鋒偏了，擦著肩膀落下。
她慌忙後退，下一刀又砍空了，眼看那張猙獰的臉猛地逼近，呼吸幾乎停住。
喪屍的利爪卻在碰到她之前，毫無徵兆地滯了一瞬。
「別愣神，砍腦袋。」元昭冷喝。
姜禾狠狠咬住牙，強迫自己抬起眼，雙手將刀舉高，再次砍了下去。
沉重的反震順著刀柄撞進掌心，震得她虎口發麻。
喪屍踉蹌了一下。
她沒有鬆手，借著那點空隙抽回刀，又補了一下。
直到那東西重重倒在腳邊，姜禾才猛地喘出一口氣。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圈外便又有一隻喪屍被放了進來。
仍舊只有一隻。
她趕緊轉身，握緊手中的刀。
而幾步之外，元昭已拎著巨斧，迎著鋪天蓋地的屍海踏了過去。
她沒有避讓。
黑色斧柄在掌中一轉，寬大的斧身盪出一道半月形的狂暴狂瀾。
「轟——！」
排頭數隻喪屍如遭重錘，炮彈般倒飛出去，撞倒一片屍群。
趁著密集的屍陣出現缺口的剎那，元昭一步跨出，重斧自上而下轟然劈落。
密集的隊伍尚未來得及重新合攏，元昭已經踏過空隙，手腕翻轉，重斧自上而下劈落。
斧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一隻越過車頂撲來的喪屍被凌空擊落，砸得引擎蓋深深凹陷。
警報聲尖銳地響了起來，與音箱裡的鼓點交織在一起，又引來了更遠處的嘶吼。
元昭眼底的興奮愈發濃郁索性騰空躍上越野車頂，借勢旋身一斧掃出。
迎面撲來的幾道黑影接連倒飛出去。
重斧在她手裡輕若無物，每次落下，卻都帶著碎骨裂石的恐怖巨力。
前方剛剛被清出一片空地，後面的喪屍便踩著倒下的同類補了上來。
元昭輕笑一聲，縱身躍下。
白色的衣角在半空揚起，斧刃帶著凜冽的風聲劈進屍群。
一條狹長的空隙從她腳下延伸出去。
沈墨離靠在街角車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那道矯健輕盈的白影。
她在笑。
那種亮得驚人的眼神，帶著毫無保留的暢快與肆意。重斧飛揚間，她甚至踩著音樂鼓點旋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驚艷與張揚。
狂亂的屍群不斷朝她合攏，又一次次被強行劈開。
她從街口殺進車流，又踩著傾倒的車身折返回來，所過之處，擁擠的黑影接連塌下，肢體紛飛，污血甚至未來得及濺落她衣角，便被無形的屏障盪開。
沒有遲疑，不知疲倦，連呼吸都未亂分毫。
在這條被死亡充斥的長街上，她從容優雅得宛如在自家的後花園中漫步。
沈墨離搭在車門上的指尖緩緩收緊，那股陌生的、近乎灼熱的悸動又從胸口竄了起來。
他就這麼看著她，眼底浮現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驚艷。
身後，一隻喪屍翻過傾倒的摩托，張著嘴朝他撲來。
利爪尚未碰到他的衣角，那具軀體便驟然僵住，頭顱無力地向旁邊一歪，沿著車身滑了下去。緊接著，側面逼近的幾隻喪屍也接連栽倒，再沒有爬起來。
無形的精神力已經將它們的腦部絞碎。
沈墨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那道矯健輕盈的白影，仿佛身邊什麼都不曾發生。
生澀的兵刃碰撞聲從街心傳來，姜禾還在那個專屬的「安全區」里拼死掙扎。
圈內，一隻喪屍剛倒下，下一隻便被放了進去，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
姜禾已經沒有工夫想別的。
她只知道盯住眼前的喪屍，舉刀砍下去。
等她適應了，圈中的喪屍就變成了兩隻、三隻、四隻，不斷地增加。
在她每一次逼近瀕臨死亡時，元昭明明沒看這裡，卻會適時的一句「往左閃」、「讓前面的擋住後面的」。
姜禾在圈內不停地揮動長刀，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額角的汗不斷往下滴，卻始終沒有開口喊停。
在元昭的指點下，姜禾也不是個蠢的，殺氣喪屍來也漸漸有了章法。
沈墨離卻看得很清楚。
那層屏障遠不止圍在圓圈外，每當喪屍的尖牙距離姜禾手腕僅剩毫釐，便會被無形力量微不可察地推開；每當利爪要撕開她的咽喉，攻擊軌跡便會被強行扭曲。
她看似行走在死亡邊緣，實際上所有致命的風險，早已被元昭隔絕在外。
而圈外，已經擠上來不知多少只喪屍。
它們推搡、攀爬，甚至疊著同類的身體往裡撲，卻無一例外地被擋在外面。
更遠處，幾隻喪屍試圖踩過車頂，從上方撲進圈內，卻在下一秒被生生掀了回去。
與此同時，元昭一斧劈開眼前的阻礙，頭也不回地越過倒塌的車門。
她甚至沒朝那邊看一眼。
原來，連這種空隙都沒有。
在她看似盡興的殺戮之中，卻把姜禾護得密不透風。
她給了姜禾真正面對喪屍的危機感，卻把所有無法挽回的後果，都牢牢擋在了外面。
這樣的妥帖周到，比單純擋住一群喪屍，難上何止百倍。
她卻做得輕描淡寫。
街心，姜禾又一次揮下長刀。
圈裡的喪屍已經增加至四隻。
原本殺一隻喪屍都費勁的她，如今已經可以勉強對付四隻喪屍。
雖然還做不到遊刃有餘，雖然胳膊已經累得發沉，掌心也被磨得生疼。
可她沒有抱怨。
她知道元姐是為了她好。
這樣的世道里，誰會無緣無故花心思教一個毫無關係的人活下去？
她沒有親人，從前受了委屈，生了病，許多時候連一句關心都等不到。如今卻有人在滿街喪屍里，替她留出這樣一片地方。
她何其幸運，竟能遇到元姐。
姜禾吸了吸鼻子，將眼裡的水意壓下，重新握緊長刀。
不能走神。
等她變得更強，以後她就能自己活，也能少讓元姐操一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