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末世大反派總以為我要攻略他10
私房菜館離書店不遠，招牌上寫著四個字——陳家小館。
元昭踏進店門之前，裡面的四隻喪屍便已經被清理了。沈墨離將屍體移到遠處，又用精神力把翻倒的桌椅挪回原位。
整套動作下來，乾淨利落。
姜禾放下背包，熟門熟路地去後廚檢查。
「水還能用，燃氣也沒斷。」
她擰緊水龍頭，又打開冰箱。裡面剩了些蔬菜和雞蛋，沒被碰過，還能吃。
至於外面台子上那些敞著的食材，她連看都沒多看，直接收進垃圾袋裡。
元昭把晚飯要用的肉和排骨拿出來，又取出乾淨的鍋、砧板和碗筷。
「多做點。」
姜禾以為她餓了，連忙點頭：「元姐，您先墊點東西，我儘快。」
「不急，吃不完的我留著。」
這地方水電齊全，正好讓姜禾多做幾份。雖說她空間裡的熟食不少，但遇見喜歡的，照樣得囤。
她對囤貨的熱情，從來不會因為東西夠多就消失。
姜禾明白過來，麻利地系上圍裙，先把米飯煮上。
沈墨離在廚房門邊站了一會兒，忽然抬手。
水池裡的土豆浮了起來，表皮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均勻削去，隨即落到砧板上，切成了大小一致的塊狀。
姜禾看得一愣。
這異能，還能這麼用？
「還要處理什麼？」他問。
姜禾看了眼正在門外翻漫畫的元昭，又看看砧板上的土豆，小心翼翼地把一籃子青菜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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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也洗一下？」
沈墨離沒說話。
下一刻，水龍頭自行打開，青菜一片片分開，在清水裡翻了個面。
不多時，兩盤洗淨的菜，整整齊齊地擺在案台上。
元昭從漫畫上方抬起眼，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忽然覺得，天道真是不會用人。
這麼好使的精神異能，拿來洗菜切菜，豈不是方便得很？非要逼著人去當什麼救世主，折騰得世界都快沒了。
廚房裡，沈墨離若有所覺地偏過頭。
元昭已經低下眼，翻過一頁漫畫。
她剛才那眼神，他看見了。
滿意。
又是那種滿意。
比起他殺了多少喪屍，似乎還是洗好這兩盤菜，更能讓她高興。
沈墨離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有些想笑。
若是以前那些攻略者看見他在這裡洗菜，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姜禾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沈墨離回神，看了一眼案台。
半袋土豆已經被削得乾乾淨淨。
元昭肩膀輕輕一抖，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做了吧。酸辣土豆絲，乾鍋土豆片，再炸個薯條。」
姜禾看著那堆土豆，也笑了，連忙應下。
廚房很快熱鬧起來。
油鍋滋啦作響，排骨焯水後撈出，五花肉切成均勻的小方塊，在鍋里慢慢煸出油脂。冰糖炒成琥珀色，裹著肉塊翻滾，香氣一點點漫出來。
元昭合上漫畫，站起身。
沈墨離以為她終於打算過來，目光剛抬，便見她繞過廚房，走向了店裡還在工作的冰櫃。
她把裡面的雪糕收了。
一支不剩。
隨後是櫃檯後沒拆封的茶葉、飲料，以及老闆鎖在柜子里的幾瓶好酒。
鎖對她來說，自然等於沒有。
收完東西，她又在廚房邊放下幾個儲水桶，示意姜禾趁現在把水接滿。
「明天未必還有水，先備著。」
沈墨離的視線微微一凝。
前幾世，也是第二天清晨開始停水停電。
她知道的，果然不少。
可還沒等他開口，元昭已經拎起一瓶冰鎮果汁，重新坐了回去。
問什麼？
問她為什麼知道明天可能停水？這種事，隨便一句猜的便能打發。
沈墨離慢慢收回視線，將那點探究壓了下去。
反正人就在這裡，不急。
趁著肉還在鍋里燉，元昭上樓看了一圈。
二樓原本是老闆一家住的地方，三間臥室，倒也省得重新收拾。她選了最裡面那間，把舊床墊連同被褥一起撤掉，換上自己空間裡的床和床品。
枕頭要軟，被子要輕，窗簾還得遮光。
折騰完，她又在床邊放了一張小几，上面擺好果盤和沒看完的漫畫。
沈墨離站在門外，看著那間眨眼間變得舒適的臥室，眉梢微抬。
樓下街面還有遊蕩的喪屍，遠處不時傳來尖叫。她卻連睡覺時伸手拿零食方不方便，都考慮到了。
旁人在末世里掙命，她倒像是換了個地方度假。
「中間那間給姜禾，剩下那間你住。」
元昭走出房門，隨口安排。
沈墨離看了眼緊挨樓梯口的房間，輕笑：「讓我守門？」
「不願意也可以換地方。」
她答得自然，絲毫沒有把人留下後就該遷就幾分的自覺。
沈墨離卻沒有動，目光落在她身後那道房門上。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非要跟著你？」
元昭抬眼：「你想說？」
他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頓。
想說什麼？說自己懷疑她是攻略者，所以要跟在旁邊拆穿她？
元昭看著他的表情，眼底多了點笑。
「不想說就留著。我收個人幹活，還得把他的心事一件件問清楚？」
她沒那個閒工夫。
有秘密太正常了，她自己的秘密就多得很。只要活干好了，別給她找事，她管他在心裡琢磨什麼。
「不過，有件事先說清楚。」
元昭指了指自己的房門，語氣依舊平淡：「進了這扇門，就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我不喜歡休息的時候還有人盯著。」
沈墨離的目光終於動了動。
她一直知道。
他布下的精神網，自以為隱蔽的每一次觀察，在她眼裡原來都明明白白。
可她直到現在才開口，甚至不像警告，只是在告訴他一條留在這裡的規矩。
沈墨離靜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籠罩著二樓的精神力無聲退開。
元昭點點頭，轉身下樓。沈墨離看著她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袖口。
他的秘密從來不能讓人碰，可被她這麼直截了當地劃出界限，他竟也覺得省事。
飯菜上桌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紅燒肉油亮軟糯，糖醋排骨酸甜開胃，旁邊還有一盤清炒青菜，一碗番茄雞蛋湯。土豆則被姜禾做出了三種花樣，多出來的幾份用乾淨飯盒裝好，單獨放在一邊。
元昭先嘗了一塊紅燒肉。
入口軟爛，肥而不膩。
比不上白遠航那種神級廚藝，卻也稱得上好吃，尤其合她的口味。
「不錯。」
姜禾繃了一下午的肩膀，這才真正鬆了下來。
她不怕幹活，就怕幹得不夠好，連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都不能讓元姐滿意。
「坐，吃飯。」
元昭把多餘的飯菜收入空間，抬了抬下巴。
姜禾遲疑了一下，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給自己盛了小半碗米飯。
沈墨離坐在元昭對面，看見她又夾了一塊排骨，才慢慢拿起筷子。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和人這樣坐著吃過一頓飯了。
曾經那些圍著桌子的人，臉上都掛著笑，杯子舉得比誰都高。
後來，也是他們將他送進了地下研究室。
沈墨離眼睫微垂，筷子在碗沿輕輕碰了一下。
「不合胃口？」元昭隨口問。
他抬眼，唇角重新浮起笑意：「沒有。」
元昭點頭，繼續吃自己的。
沒有追問，也沒有藉機說什麼以後都會好的。
她只是看見了，便問一句，得了答案，就算過去。
沈墨離夾起一塊肉，慢慢送進口中。
熱的。
和空間裡那些被他隨手拿來填肚子的冷食不同，帶著剛出鍋的溫度，連同醬汁一起化在舌尖。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你不怕我？」
元昭看了眼他面前那盤切得十分整齊的土豆，又看了眼自己碗裡的肉。
「怕你什麼？」
沈墨離沒有立即回答。
她已經替他接了下去：「怕你把菜切壞了？」
姜禾一口湯差點嗆住，連忙低頭。
沈墨離看著元昭，半晌，也低低笑了起來。
果然，指望從她嘴裡聽到什麼煽情的話，實在多餘。
可奇怪的是，這樣一句毫不走心的回答，竟比那些精心編造的承諾順耳得多。
一頓飯將將吃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拍響了玻璃門。
「有人嗎？求求你們，讓我進去躲一下！」
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
沈墨離夾菜的動作微微一停。
一道久違而熟悉的機械音，在他的精神感知里清晰響起。
【已確認目標沈墨離。宿主，請把握首次接觸機會。】
【建議展示傷口，激發目標的保護欲。】
保護欲？
沈墨離唇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對面的元昭卻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飯吃得差不多了，沒想到，還有飯後節目。
「求求你們，救救我……」
玻璃門外，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人抬起受傷的胳膊，微微仰著臉。她眼圈通紅，淚珠懸在睫毛上，望向屋內時，先怯怯地掃過元昭，才將目光停在沈墨離臉上。
那雙含淚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連聲音里的顫抖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系統，開啟楚楚可憐光環。】
【道具已生效。】
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柔光從她身上浮起。
還是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衣服，連臉頰上蹭著的灰都沒變，可她身上的氣質卻在轉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刻意擠出的眼淚變得晶瑩，凌亂的頭髮襯著蒼白的小臉，竟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她扶著門框，肩膀輕顫，仿佛再大一點的聲音，都能將她嚇碎。
元昭擦嘴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掀起眼帘，原本懶散的目光在女人臉上停了停，眉梢隨之挑起，眼底浮出一點興味。
有點意思。
她將紙巾丟進垃圾桶，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從女人的眉眼移到唇角，看得頗為認真。
方才瞧著還有些做作的人，被那層光一罩，連刻意抬起的下巴都顯得可憐起來。
可惜，這光環對精神力高的人沒用。
沈墨離擱下筷子，臉上殘留的笑意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股試圖勾起憐惜的波動剛靠近，便被他的精神力擋在外面，連衣角都沒能碰到。
他垂著眼，薄唇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線。直到那股波動徹底散去，才極不耐煩地朝門口瞥了一眼。
那目光沒有在她含淚的眼睛上停留，倒像是看見了鞋邊沾上的髒東西，連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叮！目標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100。】
女人還維持著仰臉求救的姿勢，眼裡的期待卻驟然頓住。懸在睫毛上的淚珠滑過臉頰，她竟忘了配合著抽泣，只愣愣地張著唇。
【怎麼還降了？你的光環不會沒用吧？】
【宿主，光環僅起輔助作用，請宿主結合目標性格進行攻略。】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繃緊，趕在那點不滿露出來之前，低頭咬住了下唇。本來準備繼續拍門的手也慢慢放下，再開口時，聲音收斂了些。
「我不會白吃白住，我會幹活，也懂一些急救知識。只要有個地方讓我躲一躲就好……」
【叮！目標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2/100。】
元昭面前多出了兩隻小碟。一隻裝瓜子，一隻放空殼。
說起來這瓜子還是上個世界白遠航給她的，味道十分不錯。
她拈起一顆，看看門外那張已經有些繃不住的臉，又看看一言不發的沈墨離，唇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人也是個促狹的，好感度一點一點的減，挺會磨人的。
姜禾看看門口，又看看兩人，默默把空碗摞起來，端進廚房。
她沒看見什麼柔光，只覺得門外那人忽然可憐了許多。可元姐和沈學長都沒說開門，她自然不會擅作主張。
沈墨離的精神力已經鎖住了女人識海里的系統。
這些劣質玩意兒，他早就膩味了。
指尖剛動，耳邊卻響起一聲清脆的嗑瓜子聲。
他側過眼。
元昭舒舒服服地陷在椅背里，一隻手搭著桌沿，另一隻手拈著瓜子，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門外。見他望來，她也不避，先朝他彎了彎眼尾，再輕抬下巴，示意他看回去。
那副坦然等著下文的模樣，半點也沒打算掩飾。
「很有意思？」
沈墨離聲音冷淡。
「目前還行。」
她將瓜子殼輕巧地放進碟里，答得坦坦蕩蕩。
沈墨離的視線在她翹起的唇角停了片刻。她連催促都沒有，便又低頭挑起瓜子，仿佛篤定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眼睫動了動，原本微屈的指尖緩緩放平。
元昭踏進店門之前，裡面的四隻喪屍便已經被清理了。沈墨離將屍體移到遠處，又用精神力把翻倒的桌椅挪回原位。
整套動作下來，乾淨利落。
姜禾放下背包，熟門熟路地去後廚檢查。
「水還能用，燃氣也沒斷。」
她擰緊水龍頭，又打開冰箱。裡面剩了些蔬菜和雞蛋，沒被碰過，還能吃。
至於外面台子上那些敞著的食材，她連看都沒多看，直接收進垃圾袋裡。
元昭把晚飯要用的肉和排骨拿出來，又取出乾淨的鍋、砧板和碗筷。
「多做點。」
姜禾以為她餓了，連忙點頭：「元姐，您先墊點東西，我儘快。」
「不急，吃不完的我留著。」
這地方水電齊全，正好讓姜禾多做幾份。雖說她空間裡的熟食不少，但遇見喜歡的，照樣得囤。
她對囤貨的熱情，從來不會因為東西夠多就消失。
姜禾明白過來，麻利地系上圍裙，先把米飯煮上。
沈墨離在廚房門邊站了一會兒，忽然抬手。
水池裡的土豆浮了起來，表皮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均勻削去，隨即落到砧板上，切成了大小一致的塊狀。
姜禾看得一愣。
這異能，還能這麼用？
「還要處理什麼？」他問。
姜禾看了眼正在門外翻漫畫的元昭，又看看砧板上的土豆，小心翼翼地把一籃子青菜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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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也洗一下？」
沈墨離沒說話。
下一刻，水龍頭自行打開，青菜一片片分開，在清水裡翻了個面。
不多時，兩盤洗淨的菜，整整齊齊地擺在案台上。
元昭從漫畫上方抬起眼，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忽然覺得，天道真是不會用人。
這麼好使的精神異能，拿來洗菜切菜，豈不是方便得很？非要逼著人去當什麼救世主，折騰得世界都快沒了。
廚房裡，沈墨離若有所覺地偏過頭。
元昭已經低下眼，翻過一頁漫畫。
她剛才那眼神，他看見了。
滿意。
又是那種滿意。
比起他殺了多少喪屍，似乎還是洗好這兩盤菜，更能讓她高興。
沈墨離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有些想笑。
若是以前那些攻略者看見他在這裡洗菜，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姜禾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沈墨離回神，看了一眼案台。
半袋土豆已經被削得乾乾淨淨。
元昭肩膀輕輕一抖，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做了吧。酸辣土豆絲，乾鍋土豆片，再炸個薯條。」
姜禾看著那堆土豆，也笑了，連忙應下。
廚房很快熱鬧起來。
油鍋滋啦作響，排骨焯水後撈出，五花肉切成均勻的小方塊，在鍋里慢慢煸出油脂。冰糖炒成琥珀色，裹著肉塊翻滾，香氣一點點漫出來。
元昭合上漫畫，站起身。
沈墨離以為她終於打算過來，目光剛抬，便見她繞過廚房，走向了店裡還在工作的冰櫃。
她把裡面的雪糕收了。
一支不剩。
隨後是櫃檯後沒拆封的茶葉、飲料，以及老闆鎖在柜子里的幾瓶好酒。
鎖對她來說，自然等於沒有。
收完東西，她又在廚房邊放下幾個儲水桶，示意姜禾趁現在把水接滿。
「明天未必還有水，先備著。」
沈墨離的視線微微一凝。
前幾世，也是第二天清晨開始停水停電。
她知道的，果然不少。
可還沒等他開口，元昭已經拎起一瓶冰鎮果汁，重新坐了回去。
問什麼？
問她為什麼知道明天可能停水？這種事，隨便一句猜的便能打發。
沈墨離慢慢收回視線，將那點探究壓了下去。
反正人就在這裡，不急。
趁著肉還在鍋里燉，元昭上樓看了一圈。
二樓原本是老闆一家住的地方，三間臥室，倒也省得重新收拾。她選了最裡面那間，把舊床墊連同被褥一起撤掉，換上自己空間裡的床和床品。
枕頭要軟，被子要輕，窗簾還得遮光。
折騰完，她又在床邊放了一張小几，上面擺好果盤和沒看完的漫畫。
沈墨離站在門外，看著那間眨眼間變得舒適的臥室，眉梢微抬。
樓下街面還有遊蕩的喪屍，遠處不時傳來尖叫。她卻連睡覺時伸手拿零食方不方便，都考慮到了。
旁人在末世里掙命，她倒像是換了個地方度假。
「中間那間給姜禾，剩下那間你住。」
元昭走出房門，隨口安排。
沈墨離看了眼緊挨樓梯口的房間，輕笑：「讓我守門？」
「不願意也可以換地方。」
她答得自然，絲毫沒有把人留下後就該遷就幾分的自覺。
沈墨離卻沒有動，目光落在她身後那道房門上。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非要跟著你？」
元昭抬眼：「你想說？」
他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頓。
想說什麼？說自己懷疑她是攻略者，所以要跟在旁邊拆穿她？
元昭看著他的表情，眼底多了點笑。
「不想說就留著。我收個人幹活，還得把他的心事一件件問清楚？」
她沒那個閒工夫。
有秘密太正常了，她自己的秘密就多得很。只要活干好了，別給她找事，她管他在心裡琢磨什麼。
「不過，有件事先說清楚。」
元昭指了指自己的房門，語氣依舊平淡：「進了這扇門，就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我不喜歡休息的時候還有人盯著。」
沈墨離的目光終於動了動。
她一直知道。
他布下的精神網，自以為隱蔽的每一次觀察，在她眼裡原來都明明白白。
可她直到現在才開口，甚至不像警告，只是在告訴他一條留在這裡的規矩。
沈墨離靜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籠罩著二樓的精神力無聲退開。
元昭點點頭，轉身下樓。沈墨離看著她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袖口。
他的秘密從來不能讓人碰，可被她這麼直截了當地劃出界限，他竟也覺得省事。
飯菜上桌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紅燒肉油亮軟糯，糖醋排骨酸甜開胃，旁邊還有一盤清炒青菜，一碗番茄雞蛋湯。土豆則被姜禾做出了三種花樣，多出來的幾份用乾淨飯盒裝好，單獨放在一邊。
元昭先嘗了一塊紅燒肉。
入口軟爛，肥而不膩。
比不上白遠航那種神級廚藝，卻也稱得上好吃，尤其合她的口味。
「不錯。」
姜禾繃了一下午的肩膀，這才真正鬆了下來。
她不怕幹活，就怕幹得不夠好，連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都不能讓元姐滿意。
「坐，吃飯。」
元昭把多餘的飯菜收入空間，抬了抬下巴。
姜禾遲疑了一下，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給自己盛了小半碗米飯。
沈墨離坐在元昭對面，看見她又夾了一塊排骨，才慢慢拿起筷子。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和人這樣坐著吃過一頓飯了。
曾經那些圍著桌子的人，臉上都掛著笑，杯子舉得比誰都高。
後來，也是他們將他送進了地下研究室。
沈墨離眼睫微垂，筷子在碗沿輕輕碰了一下。
「不合胃口？」元昭隨口問。
他抬眼，唇角重新浮起笑意：「沒有。」
元昭點頭，繼續吃自己的。
沒有追問，也沒有藉機說什麼以後都會好的。
她只是看見了，便問一句，得了答案，就算過去。
沈墨離夾起一塊肉，慢慢送進口中。
熱的。
和空間裡那些被他隨手拿來填肚子的冷食不同，帶著剛出鍋的溫度，連同醬汁一起化在舌尖。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你不怕我？」
元昭看了眼他面前那盤切得十分整齊的土豆，又看了眼自己碗裡的肉。
「怕你什麼？」
沈墨離沒有立即回答。
她已經替他接了下去：「怕你把菜切壞了？」
姜禾一口湯差點嗆住，連忙低頭。
沈墨離看著元昭，半晌，也低低笑了起來。
果然，指望從她嘴裡聽到什麼煽情的話，實在多餘。
可奇怪的是，這樣一句毫不走心的回答，竟比那些精心編造的承諾順耳得多。
一頓飯將將吃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拍響了玻璃門。
「有人嗎？求求你們，讓我進去躲一下！」
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
沈墨離夾菜的動作微微一停。
一道久違而熟悉的機械音，在他的精神感知里清晰響起。
【已確認目標沈墨離。宿主，請把握首次接觸機會。】
【建議展示傷口，激發目標的保護欲。】
保護欲？
沈墨離唇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對面的元昭卻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飯吃得差不多了，沒想到，還有飯後節目。
「求求你們，救救我……」
玻璃門外，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人抬起受傷的胳膊，微微仰著臉。她眼圈通紅，淚珠懸在睫毛上，望向屋內時，先怯怯地掃過元昭，才將目光停在沈墨離臉上。
那雙含淚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連聲音里的顫抖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系統，開啟楚楚可憐光環。】
【道具已生效。】
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柔光從她身上浮起。
還是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衣服，連臉頰上蹭著的灰都沒變，可她身上的氣質卻在轉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刻意擠出的眼淚變得晶瑩，凌亂的頭髮襯著蒼白的小臉，竟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她扶著門框，肩膀輕顫，仿佛再大一點的聲音，都能將她嚇碎。
元昭擦嘴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掀起眼帘，原本懶散的目光在女人臉上停了停，眉梢隨之挑起，眼底浮出一點興味。
有點意思。
她將紙巾丟進垃圾桶，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從女人的眉眼移到唇角，看得頗為認真。
方才瞧著還有些做作的人，被那層光一罩，連刻意抬起的下巴都顯得可憐起來。
可惜，這光環對精神力高的人沒用。
沈墨離擱下筷子，臉上殘留的笑意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股試圖勾起憐惜的波動剛靠近，便被他的精神力擋在外面，連衣角都沒能碰到。
他垂著眼，薄唇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線。直到那股波動徹底散去，才極不耐煩地朝門口瞥了一眼。
那目光沒有在她含淚的眼睛上停留，倒像是看見了鞋邊沾上的髒東西，連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叮！目標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100。】
女人還維持著仰臉求救的姿勢，眼裡的期待卻驟然頓住。懸在睫毛上的淚珠滑過臉頰，她竟忘了配合著抽泣，只愣愣地張著唇。
【怎麼還降了？你的光環不會沒用吧？】
【宿主，光環僅起輔助作用，請宿主結合目標性格進行攻略。】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繃緊，趕在那點不滿露出來之前，低頭咬住了下唇。本來準備繼續拍門的手也慢慢放下，再開口時，聲音收斂了些。
「我不會白吃白住，我會幹活，也懂一些急救知識。只要有個地方讓我躲一躲就好……」
【叮！目標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2/100。】
元昭面前多出了兩隻小碟。一隻裝瓜子，一隻放空殼。
說起來這瓜子還是上個世界白遠航給她的，味道十分不錯。
她拈起一顆，看看門外那張已經有些繃不住的臉，又看看一言不發的沈墨離，唇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人也是個促狹的，好感度一點一點的減，挺會磨人的。
姜禾看看門口，又看看兩人，默默把空碗摞起來，端進廚房。
她沒看見什麼柔光，只覺得門外那人忽然可憐了許多。可元姐和沈學長都沒說開門，她自然不會擅作主張。
沈墨離的精神力已經鎖住了女人識海里的系統。
這些劣質玩意兒，他早就膩味了。
指尖剛動，耳邊卻響起一聲清脆的嗑瓜子聲。
他側過眼。
元昭舒舒服服地陷在椅背里，一隻手搭著桌沿，另一隻手拈著瓜子，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門外。見他望來，她也不避，先朝他彎了彎眼尾，再輕抬下巴，示意他看回去。
那副坦然等著下文的模樣，半點也沒打算掩飾。
「很有意思？」
沈墨離聲音冷淡。
「目前還行。」
她將瓜子殼輕巧地放進碟里，答得坦坦蕩蕩。
沈墨離的視線在她翹起的唇角停了片刻。她連催促都沒有，便又低頭挑起瓜子，仿佛篤定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眼睫動了動，原本微屈的指尖緩緩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