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年代四合院炮灰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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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兇狠劇烈的砸門聲像是一柄柄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東廂房本就不算結實的門板上,震得上面的白灰沙沙往下跌落。

  「周翠蘭!開門!別躲在裡面裝死!」賈張氏尖利刺耳的嗓音穿透門板,帶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兇狠,「出來還錢!今天拿不出錢來,老娘把你這房子給掀了!」

  屋裡的一大媽周翠蘭渾身劇烈一抖,剛塞進內衣口袋裡的房契差點掉落在地。她臉色慘白如紙,死死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手心全是冰冷黏膩的汗水。

  她聽著外面那一聲聲的叫囂,帶著哭腔朝著門外絕望地喊道:「錢……我家的錢也全被老太太拿走了啊。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們逼我也沒用啊!」

  閻算盤上前一步,一手拍著門板,扯著嗓子義正言辭地呵斥道:「周翠蘭,你少在這兒裝可憐!公安同志剛才說得清清楚楚,盜竊全院財物,易不群也有份,他已經按字畫押認罪了!他偷了我們的錢,你作為他媳婦,你就得負責,夫債妻還,天經地義!」

  「就是!」三大媽也跟著尖叫,「你沒現錢,你家裡不是還有這兩間房子嗎?!今天你要麼拿錢出來賠給咱們幾家,要麼就把房契交出來抵債!」

  秦淮茹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嬌弱地往前湊了湊,帶著哭腔道:「一大媽,算我求求你了……我們賈家現在都沒有活路了,家裡連一粒米都沒有。好歹你也是我家東旭的師娘,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全家餓死啊。這房子和工位您拿出來抵了債,給我們一條活路啊!」她更恨,不僅要房子,還要易不群的工位。

  賈張氏更是直接抬起穿著棉鞋的大腳,「砰」地一聲重重踹在門板上:「跟她廢什麼話!開門!再不開門,老娘今天就撞進去!你個殺人犯的老婆,你還有理了?!」

  「嘎吱——嘎吱——」

  微弱的門栓在幾人的撞擊與踹踩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會折斷。

  縮在門後的周翠蘭看著搖搖欲墜的門板,聽著門外閻算盤、賈張氏、二大媽還有秦淮茹一句接一句的逼迫,只覺得整座大山都沉沉地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絕望,像無邊無際的黑水將她徹底淹沒。

  昨天家裡遭劫、積蓄全無;緊接著被公安帶走,在陰冷的審訊室里受盡驚嚇;再到剛才得知易不群認了殺人盜竊的罪名,要被執行死刑……

  她那本就患有心臟病的身子骨,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而此刻,這群昔日裡對她客客氣氣、尊她一聲「一大媽」的鄰居們,竟化作了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連她最後一條賣房求生的退路都要生生斷絕!

  「你……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周翠蘭乾癟的雙唇泛起可怕的紫紺,雙手死死捂住劇烈絞痛的胸口,呼吸瞬間急促得像破損的風箱。

  「少在那兒演戲!」賈張氏隔著門縫看到周翠蘭彎下腰,罵得更凶了,「裝病給誰看呢?!這些年你和易不群兩個老絕戶老說你有心臟病,可也沒見你真出事!我看啊,這都是你們兩口子拿來拿捏大家的藉口!騙了全院這麼多年,現在還想用這招矇混過關?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把房契交出來抵給咱們!光這房子還不夠抵我們的損失,還有易不群那老絕戶在廠里的工位,也得拿出來抵債!」

  秦淮茹剛剛的話也提醒了她,易不群還有個工位呢。但她哪裡知道,就易不群那樣的犯罪分子,軋鋼廠哪裡會保留他的工位。

  「砰!」

  隨著賈張氏狠狠一撞,門栓「咔嚓」一聲斷開,屋門被狂暴地推開!

  周翠蘭被門板撞得倒退了兩步,整個人脫力般重重栽倒在冰冷堅硬的地上。

  「啊……赫……赫……」

  周翠蘭趴在地上,雙眼劇烈翻白,兩隻手死死摳著胸口的衣服,喉嚨里發出極其痛苦的單音。劇烈的絞痛如同一把鈍刀在她的心臟里狠狠絞動,冰冷的空氣嗆進肺里,讓她連一口完整的氧氣都吸不進來。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周翠蘭那慘白如死人的面色和劇烈抽搐的身體,心裡隱隱有些發毛,小聲拉拉賈張氏的衣袖:「媽……一大媽這好像……真是心臟病犯了,要不今天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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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什麼算!」賈張氏一把甩開秦淮茹的手,惡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周翠蘭一眼,碎了一口唾沫,「呸!裝!接著裝!老娘還不知道你,平時裝得溫柔賢惠,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可天天和易不群那老絕戶睡一個被窩,能是個什麼好東西!少在老娘面前演這齣尋死覓活的把戲,你以為倒地上就能不還錢了?把房契掏出來!」

  閻算盤也冷眼旁觀著,背著手踩進屋裡:「周翠蘭,大傢伙兒都是受害者,你倒地上也沒用。字據我們都準備好了,你把房契拿出來按戶分了,再把老易的工位也抵給我們,這事兒就算完。說起來這還是咱們吃虧,房子和工位根本抵不了咱們三家被偷的錢!」

  說到這裡,他就肉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丟的可不僅僅是錢,但如今只能拿回一點是一點。

  地上的周翠蘭聽著耳邊這些冷酷無情的話語,視線開始迅速模糊。

  視網膜前一片漆黑,耳邊的嘈雜聲漸漸退去。在極致的劇痛與窒息中,她的腦海里突然走馬燈似地浮現出蘇玉華在全院大會上,被四合院所有人圍攻逼迫的場景。

  當時易不群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拉偏架,而她周翠蘭就站在一旁,打著「為了院裡團結」的旗號,勸蘇玉華「大度一些」、「交出工位」、「借出房子」、「接濟『困難戶』賈家」……

  那時候的蘇玉華,是不是也像如今的自己這樣無助又絕望?不,蘇玉華至少還有白遠航和白元昭兩兄妹護在身邊,而自己身邊,誰都沒有。

  更深層的陰暗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蘇玉華死的那天,聾老太去蘇玉華家幹什麼,她心裡其實一清二楚,她伺候老太太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了解她的陰狠,她會下毒實際上也少不了她時不時不經意地敲邊鼓。

  她假裝對此一無所知,但沒有人知道,她心裡裝滿了對蘇玉華的忮忌。

  憑什麼?憑什麼兩人的丈夫都是廠里的高工,憑什麼蘇玉華就能兒女雙全、美滿順遂,而她周翠蘭卻被人罵「生不出蛋的雞」,一輩子受盡「絕戶」的冷眼?

  第二天得知蘇玉華死亡的消息時,她表面悲傷,心裡卻在猖狂大笑。

  兒女雙全又怎麼樣?還不是沒那個命活到享兒女福的時候!而且她當時心裡無比篤定,只要有易不群在,有四合院這群禽獸在,白遠航和白元昭這兩個小畜生也絕不可能有好下場!她要看著他們被生生吸乾吃淨。

  只是她沒想到還沒有看到兩兄妹的悽慘,卻先等來了她自己悽慘下場。

  可她萬萬沒想到,刀子率先一步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報……報應啊……」

  周翠蘭乾癟的雙唇微不可察地蠕動著,喉嚨深處發出最後一聲沙啞淒涼的喃喃:

  「都是……報應……」

  話音落下,她摳在胸口的手無力地滑落,重重磕在磚地上。

  那一雙凸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神里的絕望徹底凝固,呼吸與心跳瞬間歸於死寂。

  屋裡驟然靜了下來。

  賈張氏原本還在罵罵咧咧,見周翠蘭半天沒動靜,甚至連抽搐都沒了,頓時有些不耐煩地用鞋尖踢了踢周翠蘭的肩膀:「喂!老絕戶,別裝了,趕緊起來!」

  然而,地上的的人任由她踢打,沒有任何反應。

  閻算盤眉頭一皺,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戰戰兢兢地湊到周翠蘭的鼻尖前——

  一片死寂,沒有半點溫熱的氣流。

  閻算盤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電擊般收回了手,兩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死……死了!人斷氣了!!」閻算盤尖叫一聲,聲音破麥一般變了調。

  「啥?!」三大媽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二大媽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連連後退:「死了?這……這怎麼就死了?!」

  賈張氏也徹底慌了神,臉色從剛才的囂張變成了極度的驚恐,結結巴巴地嚷道:「不……不可能。她剛才還在說話!她是裝的!對,她是裝死嚇唬咱們!」

  秦淮茹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嘴巴渾身發抖。

  逼死人了!

  要是讓公安或者街道辦知道他們這幾家為了要錢要房,把一個剛從派出所無罪釋放出來的心臟病人活生生逼死在屋裡,在場的人一個都別想跑,通通得去蹲大牢!

  「怎麼辦……老閻!這可怎麼辦啊?!」三大媽拉著閻算盤的衣袖,聲音顫抖,「咱們要坐牢了啊!」

  賈張氏也徹底失去了剛才的威風,抓著閻算盤喊道:「閻算盤!你是管事三大爺!你快想辦法啊!這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心臟病犯了死的啊!」

  閻算盤到底是個算計了大半輩子的教書先生,短暫的驚慌失措後,腦子開始飛速旋轉。

  他強忍著心中的劇烈恐慌,壓低嗓門,眼神陰狠而嚴厲地環視了屋裡眾人一圈:

  「都給我閉嘴!想坐牢的就繼續嚎!」

  這話一出,賈張氏和三大媽嚇得趕忙死死捂住嘴巴,屋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閻算盤壓低聲音,快速而果斷地說道:

  「都聽好了,絕對不能承認是我們逼的!剛才公安把周翠蘭送回來的時候,全院人都看見她臉色難看、犯著心臟病。咱們統一口徑,公安問起,就說我們確實上門想要人還錢,但見她身體不舒服,咱們也不忍心,就直接回家了!我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她是因為易不群被判死刑受刺激過重,自己心臟病發作死的!跟咱們半點關係都沒有!記住了嗎?」

  「對對對!」賈張氏連連點著雞啄米一樣的頭,「跟咱們半點關係都沒有!咱們連碰都沒碰她一下!」

  秦淮茹也趕忙點頭,臉色慘白地小聲附和:「對,我們離開的時候,一大媽人還好好的,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屋裡,越想越覺得以後日子無望,受不了打擊發病的。」

  閻算盤咬咬牙,強忍著對屍體的恐懼和膈應,和三大媽一左一右架起周翠蘭那已經開始變硬的屍體,費勁地將她抬上了裡屋的木床上。

  三大爺細心地將周翠蘭的手腳放平,扯過旁邊的一被子蓋在她身上,將現場偽造成了一副「安詳發病」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閻算盤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給眾人使了個眼色:「走!注意表情,自然點!別露了破綻!」

  幾個人魚貫從易家東廂房退了出來,順手將房門關上。

  一走到中院的天井裡,幾人的面部肌肉迅速抽搐著,展現出了驚人的「演技」。

  三大爺背起雙手,臉上重新掛上了對易家的憤怒與嫌棄,還有沒能拿回錢的肉疼;

  三大媽低著頭念叨著「晦氣」;

  賈張氏更是演技爆發,站在院子裡繼續罵罵咧咧:「呸!死絕戶一家子!欠錢不還還裝病!等明天找公安幫我討回公道。」

  秦淮茹摸抹了抹眼淚,一副「不知道以後日子該怎麼過」的愁苦可憐模樣。

  幾人對視一眼,臉上的驚恐被掩飾得天衣無縫,各懷鬼胎地各自回了屋。其他人也沒有懷疑。

  然而,這群禽獸精湛的演技和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遮掩,卻絲毫瞞不過將整個四合院都籠罩在自己神識之下的元昭。

  後院西廂房內。

  元昭正靜靜坐在桌前,四合院裡發生的一切。從閻算盤的算計、賈張氏的逼迫,到一大媽絕望發病猝死,再到幾人熟練地偽造現場、統一口徑,通通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的神識之中。

  元昭神色淡漠,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與憐憫。

  同情周翠蘭?

  簡直是個笑話。

  賈張氏有句話說得對,和易不群在一個被窩裡睡了幾十年,周翠蘭又怎麼可能是好東西?易不群背地裡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周翠蘭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慘沒參與,她也是既得利益者,身上同樣沾滿了罪惡。

  原主母親蘇玉華被這群人活生生逼死的時候,周翠蘭可曾有半點惻隱之心?說不定還高興著呢?如今風水輪流轉,她被昔日勾結的這群禽獸以同樣的方式逼死,不過是因果循環,自作自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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