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戀愛腦男主的作精前妻34
旁邊的女工看了她幾眼，沒說話，繼續干自己的活。
林悠悠咬了咬牙，把手伸進池子裡。
滾燙的鹼水漫過手腕，手套上那個破口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
她忍著，把紗布撈上來，擰乾，碼好。
一捆紗布還沒碼完，手指頭就磨出了血泡。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悠悠坐在食堂角落，一個人啃饅頭。
手上的血泡破了，碰到饅頭渣，疼得她直抽氣。
旁邊桌上有幾個女工在吃飯，其中一個忽然提高嗓門，像故意說給她聽似的。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機械廠那個梁技術員，昨天在廠里被領導表揚了，說他技術攻關有功，要給他漲工資呢。」
「說是漲到一百二。嘖嘖，人家那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媳婦兒又好看，兒子又乖，現在工資還漲。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林悠悠低著頭，把饅頭握得變了形。
「那可不是嘛。
人家媳婦兒多厲害啊，那張嘴，整個家屬院誰不知道？
去年把賣假貨的老劉罵得三天沒敢出攤。
上個月又把供銷社那個姓周的撅得滿街跑。聽說啊，誰要是敢惹她，她能罵得你祖宗十八代從墳里爬出來。」
「那林悠悠也是倒霉，惹誰不好，惹她。」
「倒霉什麼呀，自找的。人家有媳婦兒有孩子，她非往上湊。湊不上還去告人家敲詐。這下好了，漿洗車間，夠她喝一壺的。」
林悠悠把饅頭擱在桌上，站起來就走。
身後傳來笑聲。
她跑到廁所里，蹲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上的血泡又破了，鹼水漬滲進去，火燒火燎地疼。
她想起方若蘭自己你天生就是幹活的命。
林悠悠忽然覺得，方若蘭說得對。
時間飛速流逝。
林悠悠在漿洗車間幹了半個月，手被鹼水泡得又紅又腫，指縫裡全是裂口。
每天下班，她累得連飯都不想吃，倒在床上就睡。
她娘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嘴上不敢說，怕她又犯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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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林悠悠從食堂出來，往車間走，迎面碰見王嬸。
王嬸是專門來紡織廠找她閨女的，看見林悠悠，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喲，悠悠，好些日子沒見了。」
王嬸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紅腫的手看到灰撲撲的工作服，嘴撇了撇，
「聽說你調到漿洗車間了？嘖嘖，那地方可不好待。你看看你這手，都成啥樣了。」
林悠悠把手往背後藏了藏，低著頭想走。
王嬸卻不讓，側身擋住她的路，壓低聲音：
「悠悠，我跟你說個事。昨天我在家屬院碰見方若蘭了，她帶著兩個兒子去買肉，打扮得那叫一個光鮮。你猜她跟滷肉攤大姐說什麼？」
林悠悠腳步一頓。
「她說啊，『林悠悠那三百塊，夠我吃一年豬頭肉。』你說說，這像話嗎？那錢可是你辛辛苦苦攢的。」
林悠悠的嘴唇抿緊了。
王嬸又說：「她還說，『林悠悠要是再來，我就讓她賠六百。』你聽聽，這不是把你當冤大頭嗎？」
林悠悠的手在袖子裡捏成拳頭。
她咬了咬牙，硬是把心裡那口氣咽了回去。
她想起劉科長說過誣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林悠悠看著王嬸，鎮定自若地說：「王嬸，那三百塊，是我自己給的。不怪人家。」
王嬸愣住：「什麼？」
「我說，那錢是我自己給的。」林悠悠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穩了，「我不怪方若蘭。是我自己做了錯事，我自己認。」
王嬸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悠悠繞過她，往漿洗車間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王嬸：「王嬸，你以後別再去聽方若蘭說什麼了。也別再跟我說。我不想知道。」
王嬸站在原地，看著林悠悠走遠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
旁邊她閨女從廠里出來，看見她娘愣在那兒，拉了拉她袖子：「娘，你幹啥呢？」
王嬸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走吧。」
林悠悠走進漿洗車間，戴上破了口的膠皮手套，把手伸進滾燙的鹼水裡。
女工繼續幹活，不搭理她。
林悠悠把紗布撈上來，擰乾，碼好。
一捆，兩捆，三捆。
手上的血泡又破了，鹼水滲進去，疼得她直抽氣。
可她沒停。
林悠悠把紗布碼好，直起腰來，看著車間裡蒸騰的霧氣。
霧氣里什麼都看不清，可她的心，忽然比這半個月來任何時候都清楚。
她不想再當那個可悲的人了。
晚上下班，林悠悠拖著兩條酸軟的腿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看見她娘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裡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回來了？快吃，剛出鍋的。」
林悠悠接過碗，低頭看了看那兩個荷包蛋，眼淚忽然掉下來了。
林母溫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哭啥？不就是調了崗位嘛。好好干，干好了還能調回來。」
林悠悠搖頭，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吸溜麵條。
荷包蛋很香，麵條很軟，她吃得很快，吃著吃著又笑了。
她娘站在旁邊看著她，又是哭又是笑，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是不是在廠里受刺激了？」
林悠悠吃完面，把碗遞給她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娘，我明天還去漿洗車間。我好好干。」
林母愣了愣，然後笑了：「行。好好干。」
林悠悠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娘：「娘，以後別讓王嬸來咱家了。」
「為啥？」
「她嘴太碎。」林悠悠說，「我不愛聽。」
她娘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不讓她來了。」
林悠悠進了屋，把門關上。
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那雙被鹼水泡得發白的手，慢慢攥了攥拳頭。
指縫裡的裂口隱隱作痛，可她沒覺得難受。
她忽然想起方若蘭那張臉，有點明白，為什麼梁文軒那麼喜歡方若蘭了。
方若蘭那人，活著是真痛快。
想罵就罵，想笑就笑，想要什麼就大大方方去要，不藏著掖著，也不害人。
她林悠悠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這麼痛快過。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出聲來。
笑完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林悠悠，」她對自己說，「你以後也痛快點兒。」
第二天一早，林悠悠照常去漿洗車間上班。
走到廠門口，正碰上王嬸的閨女小芳。小芳看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了。
「悠悠，我娘昨天是不是找你了？」
「嗯。」
「她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小芳低著頭，「我娘那人，就是嘴碎。其實方若蘭根本沒跟她說過那些話。是她自己編的。」
林悠悠愣了一下：「什麼？」
「我娘就是看不慣你以前那樣，想拿話刺你。」小芳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別怪她。她就是……就是嘴欠。」
林悠悠站在廠門口，手裡拎著飯盒，半天沒說話。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半個月沒見太陽的皮膚照得有點發白。她看著小芳，忽然笑了。
「沒事。」她說，「你回去告訴王嬸，讓她以後別編了。方若蘭那人，嘴毒歸嘴毒，但她不背後編瞎話。她有什麼話，當面就說了。」
小芳愣了愣，然後也笑了：「行。我回去跟她說。」
林悠悠拎著飯盒往漿洗車間走。
走到車間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廠門口的路。
路的盡頭是機械廠的方向。
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車間。
從今天起，她不看了。
林悠悠咬了咬牙，把手伸進池子裡。
滾燙的鹼水漫過手腕，手套上那個破口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
她忍著，把紗布撈上來，擰乾，碼好。
一捆紗布還沒碼完，手指頭就磨出了血泡。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悠悠坐在食堂角落，一個人啃饅頭。
手上的血泡破了，碰到饅頭渣，疼得她直抽氣。
旁邊桌上有幾個女工在吃飯，其中一個忽然提高嗓門，像故意說給她聽似的。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機械廠那個梁技術員，昨天在廠里被領導表揚了，說他技術攻關有功，要給他漲工資呢。」
「說是漲到一百二。嘖嘖，人家那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媳婦兒又好看，兒子又乖，現在工資還漲。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林悠悠低著頭，把饅頭握得變了形。
「那可不是嘛。
人家媳婦兒多厲害啊，那張嘴，整個家屬院誰不知道？
去年把賣假貨的老劉罵得三天沒敢出攤。
上個月又把供銷社那個姓周的撅得滿街跑。聽說啊，誰要是敢惹她，她能罵得你祖宗十八代從墳里爬出來。」
「那林悠悠也是倒霉，惹誰不好，惹她。」
「倒霉什麼呀，自找的。人家有媳婦兒有孩子，她非往上湊。湊不上還去告人家敲詐。這下好了，漿洗車間，夠她喝一壺的。」
林悠悠把饅頭擱在桌上，站起來就走。
身後傳來笑聲。
她跑到廁所里，蹲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上的血泡又破了，鹼水漬滲進去，火燒火燎地疼。
她想起方若蘭自己你天生就是幹活的命。
林悠悠忽然覺得，方若蘭說得對。
時間飛速流逝。
林悠悠在漿洗車間幹了半個月，手被鹼水泡得又紅又腫，指縫裡全是裂口。
每天下班，她累得連飯都不想吃，倒在床上就睡。
她娘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嘴上不敢說，怕她又犯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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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林悠悠從食堂出來，往車間走，迎面碰見王嬸。
王嬸是專門來紡織廠找她閨女的，看見林悠悠，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喲，悠悠，好些日子沒見了。」
王嬸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紅腫的手看到灰撲撲的工作服，嘴撇了撇，
「聽說你調到漿洗車間了？嘖嘖，那地方可不好待。你看看你這手，都成啥樣了。」
林悠悠把手往背後藏了藏，低著頭想走。
王嬸卻不讓，側身擋住她的路，壓低聲音：
「悠悠，我跟你說個事。昨天我在家屬院碰見方若蘭了，她帶著兩個兒子去買肉，打扮得那叫一個光鮮。你猜她跟滷肉攤大姐說什麼？」
林悠悠腳步一頓。
「她說啊，『林悠悠那三百塊，夠我吃一年豬頭肉。』你說說，這像話嗎？那錢可是你辛辛苦苦攢的。」
林悠悠的嘴唇抿緊了。
王嬸又說：「她還說，『林悠悠要是再來，我就讓她賠六百。』你聽聽，這不是把你當冤大頭嗎？」
林悠悠的手在袖子裡捏成拳頭。
她咬了咬牙，硬是把心裡那口氣咽了回去。
她想起劉科長說過誣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林悠悠看著王嬸，鎮定自若地說：「王嬸，那三百塊，是我自己給的。不怪人家。」
王嬸愣住：「什麼？」
「我說，那錢是我自己給的。」林悠悠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穩了，「我不怪方若蘭。是我自己做了錯事，我自己認。」
王嬸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悠悠繞過她，往漿洗車間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王嬸：「王嬸，你以後別再去聽方若蘭說什麼了。也別再跟我說。我不想知道。」
王嬸站在原地，看著林悠悠走遠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
旁邊她閨女從廠里出來，看見她娘愣在那兒，拉了拉她袖子：「娘，你幹啥呢？」
王嬸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走吧。」
林悠悠走進漿洗車間，戴上破了口的膠皮手套，把手伸進滾燙的鹼水裡。
女工繼續幹活，不搭理她。
林悠悠把紗布撈上來，擰乾，碼好。
一捆，兩捆，三捆。
手上的血泡又破了，鹼水滲進去，疼得她直抽氣。
可她沒停。
林悠悠把紗布碼好，直起腰來，看著車間裡蒸騰的霧氣。
霧氣里什麼都看不清，可她的心，忽然比這半個月來任何時候都清楚。
她不想再當那個可悲的人了。
晚上下班，林悠悠拖著兩條酸軟的腿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看見她娘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裡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回來了？快吃，剛出鍋的。」
林悠悠接過碗，低頭看了看那兩個荷包蛋，眼淚忽然掉下來了。
林母溫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哭啥？不就是調了崗位嘛。好好干，干好了還能調回來。」
林悠悠搖頭，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吸溜麵條。
荷包蛋很香，麵條很軟，她吃得很快，吃著吃著又笑了。
她娘站在旁邊看著她，又是哭又是笑，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是不是在廠里受刺激了？」
林悠悠吃完面，把碗遞給她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娘，我明天還去漿洗車間。我好好干。」
林母愣了愣，然後笑了：「行。好好干。」
林悠悠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娘：「娘，以後別讓王嬸來咱家了。」
「為啥？」
「她嘴太碎。」林悠悠說，「我不愛聽。」
她娘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不讓她來了。」
林悠悠進了屋，把門關上。
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那雙被鹼水泡得發白的手，慢慢攥了攥拳頭。
指縫裡的裂口隱隱作痛，可她沒覺得難受。
她忽然想起方若蘭那張臉，有點明白，為什麼梁文軒那麼喜歡方若蘭了。
方若蘭那人，活著是真痛快。
想罵就罵，想笑就笑，想要什麼就大大方方去要，不藏著掖著，也不害人。
她林悠悠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這麼痛快過。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出聲來。
笑完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林悠悠，」她對自己說，「你以後也痛快點兒。」
第二天一早，林悠悠照常去漿洗車間上班。
走到廠門口，正碰上王嬸的閨女小芳。小芳看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了。
「悠悠，我娘昨天是不是找你了？」
「嗯。」
「她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小芳低著頭，「我娘那人，就是嘴碎。其實方若蘭根本沒跟她說過那些話。是她自己編的。」
林悠悠愣了一下：「什麼？」
「我娘就是看不慣你以前那樣，想拿話刺你。」小芳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別怪她。她就是……就是嘴欠。」
林悠悠站在廠門口，手裡拎著飯盒，半天沒說話。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半個月沒見太陽的皮膚照得有點發白。她看著小芳，忽然笑了。
「沒事。」她說，「你回去告訴王嬸，讓她以後別編了。方若蘭那人，嘴毒歸嘴毒，但她不背後編瞎話。她有什麼話，當面就說了。」
小芳愣了愣，然後也笑了：「行。我回去跟她說。」
林悠悠拎著飯盒往漿洗車間走。
走到車間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廠門口的路。
路的盡頭是機械廠的方向。
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車間。
從今天起，她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