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是女主拋棄的親閨女1
1985年。
鐵蛋站在河溝邊上，褲腿卷到大腿根，手裡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足有五六斤重。
「我爹能上天！」鐵蛋吹牛道，唾沫星子橫飛，「你們知道不？我爹年輕時候在部隊，開飛機的！飛機知道不？就是那種『嗡——』一下子，躥到雲彩里去的！」
周圍五六個熊孩子仰著頭，半信半疑。
方若蘭蹲在河溝對面，正拿樹枝戳泥里的螃蟹洞。
她十二歲，瘦瘦小小，兩根麻花辮翹在腦後，臉上蹭了一道泥，眼睛卻亮得很。
聽見鐵蛋這話，直接懟過去。
「我爹能喝尿，三斤！？」
鐵蛋愣了。
熊孩子們齊刷刷轉頭看向方若蘭。
方若蘭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臉認真：「鐵蛋，你爹能上天，我爹能喝尿。三斤。你爹下來，我爹還在地上蹲著喝呢。誰厲害？」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以鐵蛋為首的熊孩子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看向方若蘭的目光里，熊熊燃燒著兩個字——
崇拜。
鐵蛋嘴張了張：「你……你爹真喝過？」
方若蘭站起來，拍拍褲腿，走到鐵蛋跟前，仰頭看著他手裡那條大草魚。
魚尾巴還在甩，水珠濺到她臉上。
她抹了一把臉，說：「我爹喝沒喝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敢說，你敢嗎？」
鐵蛋：「……」
熊孩子們：「哇——」
鐵蛋臉漲得通紅，手裡的大魚突然覺得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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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盯著那條魚，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草魚，五六斤，活的。
方若蘭的爹方建國腿殘疾了，在屋裡躺著。
爺爺去公社衛生所拿藥，還沒回來。
奶奶在家照顧爹，灶上只有半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
她娘花雨柔，跑了。
捲走家裡所有的錢。
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沒人當著方家人的面提。
方若蘭不是原來的方若蘭了。
她是三天前穿過來的，穿進了這本叫《七零嬌妻美如畫》的年代文里，成了女主花雨柔的親閨女。
和女主形成母女對照組。
書里花雨柔是嬌妻，方建國是美如畫的那個「畫」——
可惜剛畫了個開頭，嬌妻就跑了，畫也殘了。
原書怎麼寫的方若蘭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穿過來這三天，餓得前胸貼後背，六歲的雙胞胎弟弟方小軍和方小兵餓得直啃手指頭。
所以，鐵蛋手裡這條魚——
「鐵蛋，」方若蘭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你這魚，哪兒抓的？」
鐵蛋警惕地把魚往身後藏了藏：「上游，深水潭那邊，我爹不讓我去，我自己偷著去的。」
方若蘭點點頭。
「你知道我爹為什麼能喝三斤尿嗎？」
鐵蛋：「……為啥？」
「因為他餓的。」方若蘭嘆了口氣，表情忽然變得特別真摯，
「鐵蛋，你知道餓到一定程度，人是會吃屎的。我爹就是，餓急了，什麼都喝。三斤尿算什麼？你要是有條魚給我爹補補身子，我爹能喝五斤。」
熊孩子們的表情從崇拜變成了同情。
鐵蛋握著魚的手開始抖。
方若蘭又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鐵蛋，你把魚給我，以後我爹喝了尿，分你一口。」
「我不要！」鐵蛋脫口而出，然後覺得自己好像輸了什麼，梗著脖子道，「你爹喝尿，我爹還上天呢！」
「那你把魚給我，我讓我爹帶你爹一起上天。」
鐵蛋：「……」
鐵蛋的大腦CPU燒了。
「你爹能上天，我爹能喝尿，他倆配合一下，你爹上天的時候帶上我爹，我爹在雲彩上喝尿，尿變成雨落下來，澆了全村的地，糧食大豐收，全村人都得感謝你爹和我爹。」
方若蘭一本正經地說完，伸手把鐵蛋手裡的魚拿了過來。
鐵蛋還愣著。
其他熊孩子已經開始鼓掌了。
「鐵蛋！你爹是英雄！」
「方若蘭她爹也是英雄！」
「英雄的爹！英雄的爹！」
方若蘭拎著魚，轉身往家走，兩條麻花辮在背後一甩一甩。
走了幾步，她回頭，沖鐵蛋喊了一聲：「鐵蛋，明天還去抓魚不？抓到了給我，我讓我爹把你爹吹的牛寫進書里，流芳百世！」
鐵蛋：「……你家哪有書？」
「我爹腿斷了，躺床上沒事幹，編的！」
方若蘭走遠了。
鐵蛋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旁邊一個小弟湊過來：「鐵蛋哥，你爹真能上天？」
鐵蛋嘴硬：「能！當然能！」
「那方若蘭她爹真能喝三斤尿？」
「……也能。」
「哇——」
方若蘭拎著魚回到家，院子裡靜悄悄的。
奶奶在堂屋給爹擦身子，門虛掩著。
兩個弟弟坐在門檻上，看見她手裡的魚，眼睛同時亮了。
「姐！」方小軍蹦起來，「魚！」
方小兵跟著蹦：「魚！魚！」
方若蘭把魚舉起來在他們面前展示：「別喊，去燒水。今天姐給你們燉魚湯。」
兩個弟弟歡呼著跑去灶房。
方若蘭進了灶房，拿刀背把魚拍暈，刮鱗，開膛，動作利落。
原身雖然才十二歲，但家裡這個情況，什麼活都得會幹。
她把魚內臟掏出來扔給院子裡的雞，魚泡小心翼翼地留著。
這是好吃的。
灶上生火，鍋里放水，魚剁成大塊丟進去，撒一把粗鹽，又從牆角摸出半塊姜，切了扔進去。
沒有油，沒有蔥，沒有料酒。
但魚是新鮮的，煮出來的湯白生生的，香味順著窗戶飄出去，隔壁王嬸都探出頭來聞了聞。
奶奶從堂屋出來，看見灶房的煙，走過來一看，愣住了。
「若蘭，哪來的魚？」
「鐵蛋給的。」方若蘭頭也不回，拿勺子攪著湯，「他說他爹能上天，我說我爹能喝尿，他就把魚給我了。」
奶奶：「……」
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嘆了口氣，轉身回堂屋了。
堂屋裡傳來方建國低低的聲音：「娘，若蘭又胡說了？」
「你別管了，」奶奶說，「孩子弄來魚了，你一會兒多喝點。」
方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笑出聲來。
笑聲悶悶的。
「我閨女，隨我。」他說。
灶房裡，方若蘭聽見了，嘴角彎了彎。
她把湯盛出來，三大碗。
一碗端給爹，一碗分給兩個弟弟，一碗留給爺爺奶奶。
她自己拿勺子颳了刮鍋底，把最後那點湯渣倒進嘴裡。
鮮。
她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兩個弟弟呼嚕呼嚕喝湯，小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爺爺從公社衛生所回來了，手裡拎著三副中藥，進門聞到魚湯味，愣了半天，最後摸了摸方若蘭的腦袋，什麼都沒說。
方若蘭想，這日子雖然慘，但也不是沒法過。
她可是看過劇本的人。
女主花雨柔跑了是吧？
行。
原著里女主後來回來了，帶著榮華富貴回村，打臉殘疾前夫和三個崽子。
但那是原著。
現在站在灶台邊上的，是她方若蘭，敢拿我爹能喝三斤尿換一條大草魚的狠人。
鐵蛋站在河溝邊上，褲腿卷到大腿根，手裡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足有五六斤重。
「我爹能上天！」鐵蛋吹牛道，唾沫星子橫飛，「你們知道不？我爹年輕時候在部隊，開飛機的！飛機知道不？就是那種『嗡——』一下子，躥到雲彩里去的！」
周圍五六個熊孩子仰著頭，半信半疑。
方若蘭蹲在河溝對面，正拿樹枝戳泥里的螃蟹洞。
她十二歲，瘦瘦小小，兩根麻花辮翹在腦後，臉上蹭了一道泥，眼睛卻亮得很。
聽見鐵蛋這話，直接懟過去。
「我爹能喝尿，三斤！？」
鐵蛋愣了。
熊孩子們齊刷刷轉頭看向方若蘭。
方若蘭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臉認真：「鐵蛋，你爹能上天，我爹能喝尿。三斤。你爹下來，我爹還在地上蹲著喝呢。誰厲害？」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以鐵蛋為首的熊孩子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看向方若蘭的目光里，熊熊燃燒著兩個字——
崇拜。
鐵蛋嘴張了張：「你……你爹真喝過？」
方若蘭站起來，拍拍褲腿，走到鐵蛋跟前，仰頭看著他手裡那條大草魚。
魚尾巴還在甩，水珠濺到她臉上。
她抹了一把臉，說：「我爹喝沒喝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敢說，你敢嗎？」
鐵蛋：「……」
熊孩子們：「哇——」
鐵蛋臉漲得通紅，手裡的大魚突然覺得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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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盯著那條魚，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草魚，五六斤，活的。
方若蘭的爹方建國腿殘疾了，在屋裡躺著。
爺爺去公社衛生所拿藥，還沒回來。
奶奶在家照顧爹，灶上只有半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
她娘花雨柔，跑了。
捲走家裡所有的錢。
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沒人當著方家人的面提。
方若蘭不是原來的方若蘭了。
她是三天前穿過來的，穿進了這本叫《七零嬌妻美如畫》的年代文里，成了女主花雨柔的親閨女。
和女主形成母女對照組。
書里花雨柔是嬌妻，方建國是美如畫的那個「畫」——
可惜剛畫了個開頭，嬌妻就跑了，畫也殘了。
原書怎麼寫的方若蘭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穿過來這三天，餓得前胸貼後背，六歲的雙胞胎弟弟方小軍和方小兵餓得直啃手指頭。
所以，鐵蛋手裡這條魚——
「鐵蛋，」方若蘭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你這魚，哪兒抓的？」
鐵蛋警惕地把魚往身後藏了藏：「上游，深水潭那邊，我爹不讓我去，我自己偷著去的。」
方若蘭點點頭。
「你知道我爹為什麼能喝三斤尿嗎？」
鐵蛋：「……為啥？」
「因為他餓的。」方若蘭嘆了口氣，表情忽然變得特別真摯，
「鐵蛋，你知道餓到一定程度，人是會吃屎的。我爹就是，餓急了，什麼都喝。三斤尿算什麼？你要是有條魚給我爹補補身子，我爹能喝五斤。」
熊孩子們的表情從崇拜變成了同情。
鐵蛋握著魚的手開始抖。
方若蘭又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鐵蛋，你把魚給我，以後我爹喝了尿，分你一口。」
「我不要！」鐵蛋脫口而出，然後覺得自己好像輸了什麼，梗著脖子道，「你爹喝尿，我爹還上天呢！」
「那你把魚給我，我讓我爹帶你爹一起上天。」
鐵蛋：「……」
鐵蛋的大腦CPU燒了。
「你爹能上天，我爹能喝尿，他倆配合一下，你爹上天的時候帶上我爹，我爹在雲彩上喝尿，尿變成雨落下來，澆了全村的地，糧食大豐收，全村人都得感謝你爹和我爹。」
方若蘭一本正經地說完，伸手把鐵蛋手裡的魚拿了過來。
鐵蛋還愣著。
其他熊孩子已經開始鼓掌了。
「鐵蛋！你爹是英雄！」
「方若蘭她爹也是英雄！」
「英雄的爹！英雄的爹！」
方若蘭拎著魚，轉身往家走，兩條麻花辮在背後一甩一甩。
走了幾步，她回頭，沖鐵蛋喊了一聲：「鐵蛋，明天還去抓魚不？抓到了給我，我讓我爹把你爹吹的牛寫進書里，流芳百世！」
鐵蛋：「……你家哪有書？」
「我爹腿斷了，躺床上沒事幹，編的！」
方若蘭走遠了。
鐵蛋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旁邊一個小弟湊過來：「鐵蛋哥，你爹真能上天？」
鐵蛋嘴硬：「能！當然能！」
「那方若蘭她爹真能喝三斤尿？」
「……也能。」
「哇——」
方若蘭拎著魚回到家，院子裡靜悄悄的。
奶奶在堂屋給爹擦身子，門虛掩著。
兩個弟弟坐在門檻上，看見她手裡的魚，眼睛同時亮了。
「姐！」方小軍蹦起來，「魚！」
方小兵跟著蹦：「魚！魚！」
方若蘭把魚舉起來在他們面前展示：「別喊，去燒水。今天姐給你們燉魚湯。」
兩個弟弟歡呼著跑去灶房。
方若蘭進了灶房，拿刀背把魚拍暈，刮鱗，開膛，動作利落。
原身雖然才十二歲，但家裡這個情況，什麼活都得會幹。
她把魚內臟掏出來扔給院子裡的雞，魚泡小心翼翼地留著。
這是好吃的。
灶上生火，鍋里放水，魚剁成大塊丟進去，撒一把粗鹽，又從牆角摸出半塊姜，切了扔進去。
沒有油，沒有蔥，沒有料酒。
但魚是新鮮的，煮出來的湯白生生的，香味順著窗戶飄出去，隔壁王嬸都探出頭來聞了聞。
奶奶從堂屋出來，看見灶房的煙，走過來一看，愣住了。
「若蘭，哪來的魚？」
「鐵蛋給的。」方若蘭頭也不回，拿勺子攪著湯，「他說他爹能上天，我說我爹能喝尿，他就把魚給我了。」
奶奶：「……」
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嘆了口氣，轉身回堂屋了。
堂屋裡傳來方建國低低的聲音：「娘，若蘭又胡說了？」
「你別管了，」奶奶說，「孩子弄來魚了，你一會兒多喝點。」
方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笑出聲來。
笑聲悶悶的。
「我閨女，隨我。」他說。
灶房裡，方若蘭聽見了，嘴角彎了彎。
她把湯盛出來，三大碗。
一碗端給爹，一碗分給兩個弟弟，一碗留給爺爺奶奶。
她自己拿勺子颳了刮鍋底，把最後那點湯渣倒進嘴裡。
鮮。
她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兩個弟弟呼嚕呼嚕喝湯，小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爺爺從公社衛生所回來了，手裡拎著三副中藥，進門聞到魚湯味，愣了半天，最後摸了摸方若蘭的腦袋，什麼都沒說。
方若蘭想，這日子雖然慘，但也不是沒法過。
她可是看過劇本的人。
女主花雨柔跑了是吧？
行。
原著里女主後來回來了，帶著榮華富貴回村，打臉殘疾前夫和三個崽子。
但那是原著。
現在站在灶台邊上的，是她方若蘭，敢拿我爹能喝三斤尿換一條大草魚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