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廢柴小師妹vs無情道絕美師尊4
三日後，玄清宗秘境開啟。
清晨的演武場上，薄霧未散，各峰弟子已陸續到齊。
玉牌懸在腰間，靈光一閃一閃，映得青石地面如覆寒霜。
黎茉披著一件淺白斗篷，臉色仍有些病後的蒼白。
她站在顧長淵身側，指尖輕輕攥著袖口，看起來乖巧可人。
顧長淵低頭替她檢查腰間玉牌。
「秘境內靈霧重，若被衝散，便捏碎傳訊符。」
「不要逞強，淨靈泉雖對你有益，但也不必急於一時。」
黎茉輕輕點頭，「我聽師兄的。」
顧長淵摸了摸黎茉的頭髮。
將一枚護身符放到她掌心，「拿著。」
黎茉怔了怔，「這是師兄的？」
「顧家舊物，能擋金丹以下一擊。」顧長淵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故作平靜，「秘境危險，你靈脈未愈，帶著更穩妥。」
黎茉抿唇，眼眶微微泛紅。
「師兄待我這樣好，我都不知道怎麼還。」
顧長淵喉間微澀，「你我之間，不必說還。」
不遠處，蘇梔卿冷眼看著這一幕，指尖撫過劍柄，眸色微沉。
黎茉這幾日裝得越乖，她越覺得不對勁。
從前滿心滿眼都是師尊的人，怎麼可能轉頭就對大師兄柔聲軟語？
不過是換了個更懷柔的法子。
她倒要看看，進了秘境，這人還能裝多久。
高台之上，謝淮南負手而立，月白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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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眾弟子，最後落在黎茉身上。
顧長淵替她攏了攏斗篷領口。
黎茉此時眼角水光灩瀲，臉頰微微泛紅，唇角含笑。
神色帶著病弱之氣，卻美得動人心魄，那抹笑竟讓他失了片刻的神。
謝淮南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
很快，秘境入口開啟。
一道青白靈門浮現在半空，靈壓如潮水鋪開。
各峰弟子依次入內，顧長淵護著黎茉走在清泠峰隊伍前方。
踏入靈門的剎那，四周驟然一暗。
濃重靈霧撲面而來。
黎茉只覺腰間玉牌一燙，下一瞬，腳下一空，整個人墜入霧中。
「小師妹！」
顧長淵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一隻溫熱的手扣住她手腕，將她往懷中一帶。
天旋地轉間，兩人一同落地。
腳下積雪厚重，寒氣從靴底直往上竄。
黎茉睜開眼，發現四周是一片幽冷寒林，枯枝掛霜，霧氣在樹影間緩緩流動。
顧長淵半跪在她身側，掌心還護著她後腦。
「可有摔傷？」
黎茉搖頭，「沒有。」
她低頭，卻見顧長淵手背上被碎石劃開一道血口，血珠順著指骨蜿蜒往下落。
黎茉呼吸一頓。
「師兄受傷了。」
顧長淵看了一眼，淡聲道：「小傷。」
「小傷也要包紮。」
黎茉從儲物袋裡取出藥堂給的止血散和白布，動作並不熟練，甚至因為靈脈未愈，指尖還有些輕顫。
顧長淵原本想說不用，可看見她低著頭認真替他清理傷口，話便咽了回去。
白布一圈圈纏上他的手背。
黎茉垂著睫，聲音很輕，「方才若不是師兄護著我，受傷的就是我了。」
顧長淵心口軟下來，「你是最小的師妹，我本就該護你。」
黎茉抬眼看他，也就在這一瞬，她在心裡默念。
「心聲竊聽。」
系統立刻響應。
【技能已開啟，持續五分鐘。】
下一息，顧長淵的心聲清晰地傳入她識海。
【她手怎麼這麼涼？】
【靈脈還沒好，怎麼能進這樣冷的地方。】
【從前是我疏忽了，只以為她胡鬧，卻沒想過她在清泠峰受了多少委屈。】
【以後不能再讓小師妹受委屈。】
【若她真願意給我機會，我一定護好她。】
黎茉指尖微頓。
她抬眸時，眼底已浮起恰到好處的怔然與柔軟。
「師兄。」
顧長淵低聲應她，「嗯？」
黎茉輕輕將白布打了個結，「我是不是很麻煩？」
顧長淵眉頭皺起，「誰說你麻煩？」
「從前大家都這樣覺得。」她笑了笑，笑意卻有些勉強，「我也知道自己不好。」
顧長淵心底一緊。
【不好的是那些只會看笑話的人。】
【她只是沒人好好教。】
他開口時，聲音比心聲更溫柔，「你願意改，願意學，就已經很好。」
黎茉眼睫輕顫。
師兄這嘴也太甜了。
寒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吼。
顧長淵臉色一變，立刻將黎茉護到身後。
一隻通體覆霜的低階妖獸從霧中撲出，爪尖泛著寒芒。
顧長淵拔劍，劍光如青虹掠過，瞬間斬斷妖獸一隻前爪。
妖獸吃痛，嘶吼著反撲。
黎茉看見它身後還有一隻幼獸伏在雪地里，眼神兇狠又驚懼。
她忽然出聲：「師兄，右側！」
顧長淵聞聲旋身，避開妖獸尾刺，劍鋒一轉，靈力震開雪霧，將妖獸逼退數丈。
那妖獸低吼幾聲，終究叼起幼獸，拖著傷腿逃入霧中。
顧長淵沒有追。
黎茉鬆了口氣。
顧長淵回頭看她，「為何提醒我右側？」
黎茉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見雪上有影子動了一下。」
顧長淵眼底多了幾分讚許，「你很細心。」
黎茉被誇得耳尖微紅，「師兄教得好。」
顧長淵失笑，「我還沒開始教。」
與此同時，秘境另一側。
蘇梔卿從靈霧中走出，抬手拂去衣袖上的霜，身後跟著兩名其他峰弟子。
其中一人問：「蘇師姐，顧師兄和黎師妹不見了，要不要傳訊？」
蘇梔卿眼底掠過一抹冷意，面上卻淡淡道：「秘境靈霧本就會衝散隊伍，大師兄修為不低，護一個人不難。」
她頓了頓，不經意般說：「只是小師妹身上妖香餘毒未清，多半會往東側淨靈泉去。那裡陣法殘舊，若她心急獨行，怕是危險。」
這話很快通過各峰弟子的傳訊符傳了出去。
清泠峰外，謝淮南原本立在秘境投影前，聞言眸色微沉。
東側淨靈泉。
獨行。
他明知顧長淵在黎茉身邊，可心底仍不安起來。
片刻後，他抬手劃開一道靈光。
守境長老驚訝道：「清泠仙尊，您要入秘境？」
謝淮南聲音清冷，「禁陣有異，我去看看。」
寒林里，顧長淵順著玉簡上的殘圖，帶黎茉往東側走。
越靠近淨靈泉，霧氣越重，周圍的樹木也愈發扭曲。
枝幹上生著暗紅色紋路，似是乾涸多年的血痕。
黎茉停下腳步，「師兄，這裡不對勁。」
顧長淵也察覺到了。
地面靈紋隱現，是一處殘破陣法。
他剛要帶黎茉後退，霧中忽然有劍氣襲來。
顧長淵立刻擋在她身前，劍刃相撞，震得他肩頭舊傷裂開，青衣上洇出一片血色。
「師兄！」
黎茉臉色一白。
顧長淵咬牙，「別過來，是幻境陣，會放大心中執念。」
可他話音未落，陣心忽然亮起，一道幽藍靈光卷向顧長淵。
黎茉幾乎沒有猶豫，抬手將那枚顧家護身符按在他胸前，自己卻被陣光吞沒。
「小師妹！」
顧長淵伸手去抓，只抓住一片衣角。
下一息，黎茉跌入幻境。
四周變成了清泠峰的演武場。
無數弟子站在四周，笑聲像針一樣扎來。
「她又去纏仙尊了？」
「真不知羞。」
「一個小弟子，也敢妄想師尊。」
黎茉站在人群中央，看見從前的自己紅著眼追向謝淮南，手裡捧著歪歪扭扭的香囊，滿臉卑微又執拗。
幻境中的謝淮南垂眸看她，聲音淡漠。
「黎茉，你心障已生。」
那些笑聲更大了。
真實的謝淮南趕到陣外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少女獨自站在幻境中央，四周皆是嘲弄與舊日狼狽。
謝淮南眉心微蹙，抬手欲破陣，卻聽黎茉忽然開口。
她看著幻境裡那個痴纏不休的自己，聲音慢慢落下。
「別追了。」
幻影愣住。
黎茉眼眶泛紅，卻沒有哭。
「他不喜歡你，不是你的錯。」
「可你把所有尊嚴都拿去求一份不可能的回應，就是你的錯。」
四周笑聲漸漸淡了。
幻境中的謝淮南仍站在那裡，冷清如月。
黎茉慢慢轉身，看向他，也像看向陣外真正的謝淮南。
「我早就不喜歡師尊了。」
謝淮南指尖驟然一頓。
這一瞬，他心神竟生出一點陌生的滯澀。
黎茉繼續道：「從前是我不懂，把救命之恩當成情愛，把仰望當成喜歡。」
「如今我想好好修行，好好活著。」
「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願意看見我的人身邊。」
幻境轟然碎裂。
顧長淵衝上前接住她，聲音發顫，「小師妹！」
黎茉落入他懷中，臉色蒼白，卻先去看他肩上的血。
「師兄，你疼不疼？」
顧長淵眼眶微紅，「我不疼。」
陣外，謝淮南站在霧中，衣袍被靈風吹起。
黎茉當真已經放下了執念？
他捂住心口，為何這裡如此難受。
沒人注意到一絲極淡的黑氣從他的眉間滲出。
淨靈泉就在前方。
泉水如鏡，寒霧繚繞。
就在眾人靠近時，平靜泉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縷妖異紅光自泉底浮出，化作半透明的狐影。
那狐妖殘魂生著一雙狹長眼睛，視線越過顧長淵，直直落在黎茉身上。
它忽然笑了。
聲音幽冷又纏綿。
「終於等到你了。」
清晨的演武場上，薄霧未散，各峰弟子已陸續到齊。
玉牌懸在腰間，靈光一閃一閃，映得青石地面如覆寒霜。
黎茉披著一件淺白斗篷，臉色仍有些病後的蒼白。
她站在顧長淵身側，指尖輕輕攥著袖口，看起來乖巧可人。
顧長淵低頭替她檢查腰間玉牌。
「秘境內靈霧重，若被衝散，便捏碎傳訊符。」
「不要逞強，淨靈泉雖對你有益，但也不必急於一時。」
黎茉輕輕點頭，「我聽師兄的。」
顧長淵摸了摸黎茉的頭髮。
將一枚護身符放到她掌心，「拿著。」
黎茉怔了怔，「這是師兄的？」
「顧家舊物，能擋金丹以下一擊。」顧長淵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故作平靜，「秘境危險，你靈脈未愈，帶著更穩妥。」
黎茉抿唇，眼眶微微泛紅。
「師兄待我這樣好，我都不知道怎麼還。」
顧長淵喉間微澀，「你我之間，不必說還。」
不遠處，蘇梔卿冷眼看著這一幕，指尖撫過劍柄，眸色微沉。
黎茉這幾日裝得越乖，她越覺得不對勁。
從前滿心滿眼都是師尊的人，怎麼可能轉頭就對大師兄柔聲軟語？
不過是換了個更懷柔的法子。
她倒要看看，進了秘境，這人還能裝多久。
高台之上，謝淮南負手而立，月白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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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替她攏了攏斗篷領口。
黎茉此時眼角水光灩瀲，臉頰微微泛紅，唇角含笑。
神色帶著病弱之氣，卻美得動人心魄，那抹笑竟讓他失了片刻的神。
謝淮南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
很快，秘境入口開啟。
一道青白靈門浮現在半空，靈壓如潮水鋪開。
各峰弟子依次入內，顧長淵護著黎茉走在清泠峰隊伍前方。
踏入靈門的剎那，四周驟然一暗。
濃重靈霧撲面而來。
黎茉只覺腰間玉牌一燙，下一瞬，腳下一空，整個人墜入霧中。
「小師妹！」
顧長淵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一隻溫熱的手扣住她手腕，將她往懷中一帶。
天旋地轉間，兩人一同落地。
腳下積雪厚重，寒氣從靴底直往上竄。
黎茉睜開眼，發現四周是一片幽冷寒林，枯枝掛霜，霧氣在樹影間緩緩流動。
顧長淵半跪在她身側，掌心還護著她後腦。
「可有摔傷？」
黎茉搖頭，「沒有。」
她低頭，卻見顧長淵手背上被碎石劃開一道血口，血珠順著指骨蜿蜒往下落。
黎茉呼吸一頓。
「師兄受傷了。」
顧長淵看了一眼，淡聲道：「小傷。」
「小傷也要包紮。」
黎茉從儲物袋裡取出藥堂給的止血散和白布，動作並不熟練，甚至因為靈脈未愈，指尖還有些輕顫。
顧長淵原本想說不用，可看見她低著頭認真替他清理傷口，話便咽了回去。
白布一圈圈纏上他的手背。
黎茉垂著睫，聲音很輕，「方才若不是師兄護著我，受傷的就是我了。」
顧長淵心口軟下來，「你是最小的師妹，我本就該護你。」
黎茉抬眼看他，也就在這一瞬，她在心裡默念。
「心聲竊聽。」
系統立刻響應。
【技能已開啟，持續五分鐘。】
下一息，顧長淵的心聲清晰地傳入她識海。
【她手怎麼這麼涼？】
【靈脈還沒好，怎麼能進這樣冷的地方。】
【從前是我疏忽了，只以為她胡鬧，卻沒想過她在清泠峰受了多少委屈。】
【以後不能再讓小師妹受委屈。】
【若她真願意給我機會，我一定護好她。】
黎茉指尖微頓。
她抬眸時，眼底已浮起恰到好處的怔然與柔軟。
「師兄。」
顧長淵低聲應她，「嗯？」
黎茉輕輕將白布打了個結，「我是不是很麻煩？」
顧長淵眉頭皺起，「誰說你麻煩？」
「從前大家都這樣覺得。」她笑了笑，笑意卻有些勉強，「我也知道自己不好。」
顧長淵心底一緊。
【不好的是那些只會看笑話的人。】
【她只是沒人好好教。】
他開口時，聲音比心聲更溫柔，「你願意改，願意學，就已經很好。」
黎茉眼睫輕顫。
師兄這嘴也太甜了。
寒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吼。
顧長淵臉色一變，立刻將黎茉護到身後。
一隻通體覆霜的低階妖獸從霧中撲出，爪尖泛著寒芒。
顧長淵拔劍，劍光如青虹掠過，瞬間斬斷妖獸一隻前爪。
妖獸吃痛，嘶吼著反撲。
黎茉看見它身後還有一隻幼獸伏在雪地里，眼神兇狠又驚懼。
她忽然出聲：「師兄，右側！」
顧長淵聞聲旋身，避開妖獸尾刺，劍鋒一轉，靈力震開雪霧，將妖獸逼退數丈。
那妖獸低吼幾聲，終究叼起幼獸，拖著傷腿逃入霧中。
顧長淵沒有追。
黎茉鬆了口氣。
顧長淵回頭看她，「為何提醒我右側？」
黎茉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見雪上有影子動了一下。」
顧長淵眼底多了幾分讚許，「你很細心。」
黎茉被誇得耳尖微紅，「師兄教得好。」
顧長淵失笑，「我還沒開始教。」
與此同時，秘境另一側。
蘇梔卿從靈霧中走出，抬手拂去衣袖上的霜，身後跟著兩名其他峰弟子。
其中一人問：「蘇師姐，顧師兄和黎師妹不見了，要不要傳訊？」
蘇梔卿眼底掠過一抹冷意，面上卻淡淡道：「秘境靈霧本就會衝散隊伍，大師兄修為不低，護一個人不難。」
她頓了頓，不經意般說：「只是小師妹身上妖香餘毒未清，多半會往東側淨靈泉去。那裡陣法殘舊，若她心急獨行，怕是危險。」
這話很快通過各峰弟子的傳訊符傳了出去。
清泠峰外，謝淮南原本立在秘境投影前，聞言眸色微沉。
東側淨靈泉。
獨行。
他明知顧長淵在黎茉身邊，可心底仍不安起來。
片刻後，他抬手劃開一道靈光。
守境長老驚訝道：「清泠仙尊，您要入秘境？」
謝淮南聲音清冷，「禁陣有異，我去看看。」
寒林里，顧長淵順著玉簡上的殘圖，帶黎茉往東側走。
越靠近淨靈泉，霧氣越重，周圍的樹木也愈發扭曲。
枝幹上生著暗紅色紋路，似是乾涸多年的血痕。
黎茉停下腳步，「師兄，這裡不對勁。」
顧長淵也察覺到了。
地面靈紋隱現，是一處殘破陣法。
他剛要帶黎茉後退，霧中忽然有劍氣襲來。
顧長淵立刻擋在她身前，劍刃相撞，震得他肩頭舊傷裂開，青衣上洇出一片血色。
「師兄！」
黎茉臉色一白。
顧長淵咬牙，「別過來，是幻境陣，會放大心中執念。」
可他話音未落，陣心忽然亮起，一道幽藍靈光卷向顧長淵。
黎茉幾乎沒有猶豫，抬手將那枚顧家護身符按在他胸前，自己卻被陣光吞沒。
「小師妹！」
顧長淵伸手去抓，只抓住一片衣角。
下一息，黎茉跌入幻境。
四周變成了清泠峰的演武場。
無數弟子站在四周，笑聲像針一樣扎來。
「她又去纏仙尊了？」
「真不知羞。」
「一個小弟子，也敢妄想師尊。」
黎茉站在人群中央，看見從前的自己紅著眼追向謝淮南，手裡捧著歪歪扭扭的香囊，滿臉卑微又執拗。
幻境中的謝淮南垂眸看她，聲音淡漠。
「黎茉，你心障已生。」
那些笑聲更大了。
真實的謝淮南趕到陣外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少女獨自站在幻境中央，四周皆是嘲弄與舊日狼狽。
謝淮南眉心微蹙，抬手欲破陣，卻聽黎茉忽然開口。
她看著幻境裡那個痴纏不休的自己，聲音慢慢落下。
「別追了。」
幻影愣住。
黎茉眼眶泛紅，卻沒有哭。
「他不喜歡你，不是你的錯。」
「可你把所有尊嚴都拿去求一份不可能的回應，就是你的錯。」
四周笑聲漸漸淡了。
幻境中的謝淮南仍站在那裡，冷清如月。
黎茉慢慢轉身，看向他，也像看向陣外真正的謝淮南。
「我早就不喜歡師尊了。」
謝淮南指尖驟然一頓。
這一瞬，他心神竟生出一點陌生的滯澀。
黎茉繼續道：「從前是我不懂，把救命之恩當成情愛，把仰望當成喜歡。」
「如今我想好好修行，好好活著。」
「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願意看見我的人身邊。」
幻境轟然碎裂。
顧長淵衝上前接住她，聲音發顫，「小師妹！」
黎茉落入他懷中，臉色蒼白，卻先去看他肩上的血。
「師兄，你疼不疼？」
顧長淵眼眶微紅，「我不疼。」
陣外，謝淮南站在霧中，衣袍被靈風吹起。
黎茉當真已經放下了執念？
他捂住心口，為何這裡如此難受。
沒人注意到一絲極淡的黑氣從他的眉間滲出。
淨靈泉就在前方。
泉水如鏡，寒霧繚繞。
就在眾人靠近時，平靜泉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縷妖異紅光自泉底浮出，化作半透明的狐影。
那狐妖殘魂生著一雙狹長眼睛，視線越過顧長淵，直直落在黎茉身上。
它忽然笑了。
聲音幽冷又纏綿。
「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