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你剛才是要殺我嗎
在他的前面，院子裡的坐凳上正坐著一個少女。
穿著樣式精美的鵝黃色法裙，髮髻上步搖精緻璀璨，妝容完美像個神仙妃子。
瞧見他的出現，她仰著頭望著少年，開口就是抱怨。
「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你很久了！」
說完，她神情倨傲著，又往前探出雙手，朝著少年張開手臂。
明明處於低位，給人的感覺卻是高高在上，連動作都帶著一種施捨感。
她也不說話了，已經用行動將自己的意圖展現出來：
抱我。
歧奚京沒動。
少女仰著頭，等了一會，又頤指氣使的開口。
「為什麼不過來？」
「你就這麼嫌棄我的？」
她臉上的神情也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你是不是聾了！歧奚京！我讓你過來！」
然後—
歧奚京動了。
手。
劍光一閃而過。
那劍已經直直的捅進了少女的身體，鮮紅的血在鵝黃色的衣裙上像朵綻放的花。
她吐出了一口血，根本就來不及說什麼，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時候，臉正朝著神皆月待著的地方。
死不瞑目。
頂著跟她如出一轍的臉，死不瞑目的看著她來著。
神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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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晦氣，很冒昧。
她都還沒走出去，就撞上殺妻現場了。
正對著庭院的偏廳，門虛虛的掩著，只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室內的光線很暗，神皆月就站在門後，透過狹窄的門縫，看著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倒在了血泊里。
那雙失去了生機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歧奚京就站在屍體旁邊，劍還拿在手裡，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斜斜的一道。
神皆月收回目光，瞅了瞅自己。
跟外頭那位屍姐同款的鵝黃色外袍，現在松垮的披在了她的身上，她隨手拿的，還有內搭的長到腳踝的裙子顏色也是一摸一樣淡青色。
怪不吉利的。
門口那人壓根用不著撈。
他可太了不起了。
殺人沒眨眼的那種。
還是回去睡吧。
這麼想著，神皆月後退著，轉身，邁步往裡走去。
室內的格局早就變了。
即便沒有踏出去，也不是她的留春閣。
小問題。
有床就行。
緩緩先。
神皆月落步無聲，走得緩慢，她眼睛漫不經心滑過屋內的景致。
黑暗裡，藏著些什麼東西在窺伺著她。
神皆月無聲的打了個哈欠。
門外，歧奚京沒有看地上的那個人，他偏過頭，看向了那個沒有一點光亮的房間。
他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劍鋒，穿透門板，劃破黑暗直直的落在了裡邊。
還來。
室內，剛邁開沒幾步，神皆月如芒在背，她停下腳步，
幾乎在那道疏淡的目光扎過來的同時，回頭瞪了回去。
然後捕捉到了寒光在門縫外一閃而過。
門板飛出去的瞬間，劍氣已經到了。
外袍跟裙擺在劍氣中狂舞，髮絲在風中翻飛。
她的心裡只閃過了一個念頭。
今晚套的這件鵝黃色的外袍果然不對！
狠絕的凌厲的劍氣劈開了她面前的最後一點遮擋，銳利得似乎要將她撕成碎片。
只是，四濺的碎屑本該刺向她的，全都避開了她刺向了她的身後。
那一瞬間，神皆月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聲吃痛咒罵。
很低很輕的。
跟咬著後槽牙憋出來似地：你贏了，你贏了！趕緊走行嗎！！
神皆月眉梢揚了一下，沒來得及細究，因為那道帶著殺意的劍氣，在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軟化消融。
變了。
這一刻。
神皆月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春風裹著，太陽曬著，秋水繞著……
那道劍氣，此刻卻變得溫吞，不冷，不疼，她甚至感覺，渾身暖洋洋地有點舒服。
只是她。
只有她。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親眼看到他拔劍的。
狠絕，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就把人給殺了。
但現在她站在房間內，不用回頭看，身後已經是一片狼藉。
她也確實是感受到了歧奚京的這道暖得不像話的劍氣。
他的劍意，如春風，似秋水，像暖陽。
溫和綿長不死不滅生生不息……
前方，門已經沒有了，洞開著。
月光闖了進來，傾灑一地，像鋪了一層銀霜。
門口幾步遠的地方，青白袍的少年拿著劍，站在月光里。
劍尖指向地面。
他的影子延伸進來落在了她的腳下。
神皆月恍然。
原來，這就是，他的道。
月光空明。
少年們一明一暗。
他站在月光下，她立在陰影里。
無聲而望。
夜風掠過他青白的袍角，拂過她淡青色的裙擺。
歧奚京就那麼看著她。
月光從他的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光，他的眼睛比月光還亮。
他並沒有去看那隻躲在她身後，悄悄遁走的蜃妖。
而是靜靜看著陰影里的她。
這張臉，在這些天裡，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倨傲蠻橫，巧笑嫣然，哭笑怒嗔，欲與還休的各種模樣各種風情應有應有。
來了一個，他殺了一個。
但是眼前的這個……就這麼俏生生的立在那裡，像一幅仕女畫。
美得很直觀。
不用修飾，一眼就能看到，一眼就能記住。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往下移了點落在了她的身上。
沒受傷。
鵝黃色的外袍有些凌亂地敞開著，露出的淡青色寢裙被風吹得貼在了身上，黑鴉鴉的長髮被他的劍風吹起又落下，乖巧的垂在她的肩頭和腰間。
她就那麼站在眼前。
曼曼夭夭亭亭玉立。
是那種只有對自己人才會展露的鬆弛和自然。
她是……為他而來的，甚至都……
歧奚京偏了一下頭，不再看她。
腳步微轉，不經意的偏了一下身子，擋住了身後院子裡的屍體，接著又將劍收了起來。
他明知故問：
「你怎麼在這裡？」
他吞咽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神皆月。」
他叫了她的名字。
「呵~」
神皆月哼了一聲，她看見了他的那個動作。
也聽出來了。
「「神」還是不發音的那種，你乾脆直接叫皆月吧！」
她從那片暖烘烘的劍氣里走出來，一步一步的挪著走了出來。
淡青色的裙擺微微搖盪。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那張帶著病氣的臉越發瑩白，像一朵漫漫妖妖開在夜裡的芙蓉。
「認出來是吧，你知道是我！」
歧奚京點頭。
「所以？」
神皆月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少年穿著青白色袍，像一竿青竹，挺拔疏清。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
神皆月開口，聲音染上了幾分興師問罪意味。
「你剛才是要殺我嗎？」
歧奚京眉頭動了一下，他沒有看她。
但是他感受到了，屬於她的馨香，正往他這邊飄著。
淡淡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藥香，還有……
「真狠啊。」
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都不帶眨眼的！直接就捅了。「
神皆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也不等對方的反應：
「不許狡辯！擋了也沒用，我都看到了，兩隻眼睛都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歧奚京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你，所以不用眨眼。」
神皆月歪了歪腦袋，噢了一聲。
「那按你的意思，需要我表揚你咯？」
歧奚京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張帶著病氣又神氣活現的臉，他看了一眼，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眼眸黑沉沉的。
他又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但他點了點頭。
「要。」
穿著樣式精美的鵝黃色法裙，髮髻上步搖精緻璀璨，妝容完美像個神仙妃子。
瞧見他的出現，她仰著頭望著少年，開口就是抱怨。
「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你很久了！」
說完，她神情倨傲著，又往前探出雙手，朝著少年張開手臂。
明明處於低位，給人的感覺卻是高高在上，連動作都帶著一種施捨感。
她也不說話了，已經用行動將自己的意圖展現出來：
抱我。
歧奚京沒動。
少女仰著頭，等了一會，又頤指氣使的開口。
「為什麼不過來？」
「你就這麼嫌棄我的？」
她臉上的神情也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你是不是聾了！歧奚京！我讓你過來！」
然後—
歧奚京動了。
手。
劍光一閃而過。
那劍已經直直的捅進了少女的身體，鮮紅的血在鵝黃色的衣裙上像朵綻放的花。
她吐出了一口血，根本就來不及說什麼，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時候，臉正朝著神皆月待著的地方。
死不瞑目。
頂著跟她如出一轍的臉，死不瞑目的看著她來著。
神皆月：……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很晦氣，很冒昧。
她都還沒走出去，就撞上殺妻現場了。
正對著庭院的偏廳，門虛虛的掩著，只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室內的光線很暗，神皆月就站在門後，透過狹窄的門縫，看著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倒在了血泊里。
那雙失去了生機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歧奚京就站在屍體旁邊，劍還拿在手裡，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斜斜的一道。
神皆月收回目光，瞅了瞅自己。
跟外頭那位屍姐同款的鵝黃色外袍，現在松垮的披在了她的身上，她隨手拿的，還有內搭的長到腳踝的裙子顏色也是一摸一樣淡青色。
怪不吉利的。
門口那人壓根用不著撈。
他可太了不起了。
殺人沒眨眼的那種。
還是回去睡吧。
這麼想著，神皆月後退著，轉身，邁步往裡走去。
室內的格局早就變了。
即便沒有踏出去，也不是她的留春閣。
小問題。
有床就行。
緩緩先。
神皆月落步無聲，走得緩慢，她眼睛漫不經心滑過屋內的景致。
黑暗裡，藏著些什麼東西在窺伺著她。
神皆月無聲的打了個哈欠。
門外，歧奚京沒有看地上的那個人，他偏過頭，看向了那個沒有一點光亮的房間。
他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劍鋒，穿透門板，劃破黑暗直直的落在了裡邊。
還來。
室內，剛邁開沒幾步，神皆月如芒在背，她停下腳步，
幾乎在那道疏淡的目光扎過來的同時，回頭瞪了回去。
然後捕捉到了寒光在門縫外一閃而過。
門板飛出去的瞬間，劍氣已經到了。
外袍跟裙擺在劍氣中狂舞，髮絲在風中翻飛。
她的心裡只閃過了一個念頭。
今晚套的這件鵝黃色的外袍果然不對！
狠絕的凌厲的劍氣劈開了她面前的最後一點遮擋，銳利得似乎要將她撕成碎片。
只是，四濺的碎屑本該刺向她的，全都避開了她刺向了她的身後。
那一瞬間，神皆月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聲吃痛咒罵。
很低很輕的。
跟咬著後槽牙憋出來似地：你贏了，你贏了！趕緊走行嗎！！
神皆月眉梢揚了一下，沒來得及細究，因為那道帶著殺意的劍氣，在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軟化消融。
變了。
這一刻。
神皆月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春風裹著，太陽曬著，秋水繞著……
那道劍氣，此刻卻變得溫吞，不冷，不疼，她甚至感覺，渾身暖洋洋地有點舒服。
只是她。
只有她。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親眼看到他拔劍的。
狠絕，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就把人給殺了。
但現在她站在房間內，不用回頭看，身後已經是一片狼藉。
她也確實是感受到了歧奚京的這道暖得不像話的劍氣。
他的劍意，如春風，似秋水，像暖陽。
溫和綿長不死不滅生生不息……
前方，門已經沒有了，洞開著。
月光闖了進來，傾灑一地，像鋪了一層銀霜。
門口幾步遠的地方，青白袍的少年拿著劍，站在月光里。
劍尖指向地面。
他的影子延伸進來落在了她的腳下。
神皆月恍然。
原來，這就是，他的道。
月光空明。
少年們一明一暗。
他站在月光下，她立在陰影里。
無聲而望。
夜風掠過他青白的袍角，拂過她淡青色的裙擺。
歧奚京就那麼看著她。
月光從他的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光，他的眼睛比月光還亮。
他並沒有去看那隻躲在她身後，悄悄遁走的蜃妖。
而是靜靜看著陰影里的她。
這張臉，在這些天裡，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倨傲蠻橫，巧笑嫣然，哭笑怒嗔，欲與還休的各種模樣各種風情應有應有。
來了一個，他殺了一個。
但是眼前的這個……就這麼俏生生的立在那裡，像一幅仕女畫。
美得很直觀。
不用修飾，一眼就能看到，一眼就能記住。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往下移了點落在了她的身上。
沒受傷。
鵝黃色的外袍有些凌亂地敞開著，露出的淡青色寢裙被風吹得貼在了身上，黑鴉鴉的長髮被他的劍風吹起又落下，乖巧的垂在她的肩頭和腰間。
她就那麼站在眼前。
曼曼夭夭亭亭玉立。
是那種只有對自己人才會展露的鬆弛和自然。
她是……為他而來的，甚至都……
歧奚京偏了一下頭，不再看她。
腳步微轉，不經意的偏了一下身子，擋住了身後院子裡的屍體，接著又將劍收了起來。
他明知故問：
「你怎麼在這裡？」
他吞咽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神皆月。」
他叫了她的名字。
「呵~」
神皆月哼了一聲，她看見了他的那個動作。
也聽出來了。
「「神」還是不發音的那種，你乾脆直接叫皆月吧！」
她從那片暖烘烘的劍氣里走出來，一步一步的挪著走了出來。
淡青色的裙擺微微搖盪。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那張帶著病氣的臉越發瑩白，像一朵漫漫妖妖開在夜裡的芙蓉。
「認出來是吧，你知道是我！」
歧奚京點頭。
「所以？」
神皆月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少年穿著青白色袍，像一竿青竹，挺拔疏清。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
神皆月開口，聲音染上了幾分興師問罪意味。
「你剛才是要殺我嗎？」
歧奚京眉頭動了一下，他沒有看她。
但是他感受到了，屬於她的馨香，正往他這邊飄著。
淡淡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藥香，還有……
「真狠啊。」
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都不帶眨眼的！直接就捅了。「
神皆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也不等對方的反應：
「不許狡辯！擋了也沒用，我都看到了，兩隻眼睛都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歧奚京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你，所以不用眨眼。」
神皆月歪了歪腦袋，噢了一聲。
「那按你的意思，需要我表揚你咯？」
歧奚京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張帶著病氣又神氣活現的臉，他看了一眼，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眼眸黑沉沉的。
他又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但他點了點頭。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