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 章伸手拔珠釵捅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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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清臉,但是神皆月有種不大美妙的直覺。

  殺妻兩個字剛從她腦子蹦出來。

  下一秒。

  男子的那隻手精準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的直接將她一整個狠狠的摜到了床上。

  後背砸進柔軟的錦被,滿頭珠玉搖晃,金玉相撞,叮噹作響。

  掐在細弱脖頸上的大手,在收緊著,呼吸瞬間就被奪走了。

  神皆月想要抬起眼,生理性的淚水濕潤了眼睛,眼前朦朦朧朧的,她看向近在眼前的那張臉。

  其實很近。

  但又有點遠,像隔著一層霧,看不清輪廓,只有那目光,清凌凌的像是冰涼的劍鋒。

  他審視著她。

  她張了張嘴,扒著脖子上的那隻手,想罵人。

  「疼……」

  聲音破碎沙啞,但好歹也是發出聲來了。

  然而這並不是神皆月要說的話。

  是「她」所說的話。

  神皆月聽得恨鐵不成鋼。

  這時候喊什麼疼啊!

  喊疼就能不疼了嗎?

  都掐脖子了欸!

  手呢!

  腳呢?

  掙扎呢?!

  這個時候就應該用腳踹,伸手拔珠釵捅他好吧,往脖子捅啊!

  神皆月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倒也不是沒有作用。

  在「她」喊疼後,那隻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忽然鬆了一下,變得不輕不重起來,似乎在克制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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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粗壯的龍鳳燭燒的熱烈,入目都是喜慶的紅。

  屋內,靜得只有紅燭爆鳴的聲音。

  少年看著床上的少女,她陷在了一片紅色之中,皮膚的白得晃眼。

  只是……

  他突然將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鬆了力氣,改為鉛住她的下巴猛地向上抬,讓那張精美妖嬈,又帶著點病氣的臉徹底的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掌下的人嬌嬌弱弱的,眼帘低垂,眼尾噙著淚珠,睫毛顫動著,她並沒有看他。

  她貪婪的汲取那些空氣,喘得花枝亂顫。嫁衣如火,襯著她的白,像一朵揉碎的嬌花。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凝在了她的眉眼上。

  那隻抬鉗住她下巴的手,指腹輕輕的蹭著她的下頷。

  有些輕,有些癢。

  像是怕弄疼她。

  又好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睜開眼睛,看著我。」

  疏淡的聲音傳來,帶著威脅的口吻。

  這道聲音似曾相似,她聽過的。

  是歧奚京的聲音。

  睫毛顫了顫,那雙眼睛睜開了。

  帶著一點茫然。

  望春城,留春閣。

  神皆月睜開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床頂,雕花檀木的,她看了十幾年的。

  醒目的紅全都沒有,也沒有嫁衣,只有熟悉的留春閣的擺設。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蓋著柔軟的薄被,胸口還在起伏,呼吸依舊不平。

  夢裡的畫面揮之不去。

  神皆月後知後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半晌,她咬牙罵了一句。

  「有病啊,真會玩。」

  她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在了柔軟的被子裡,慢慢的平復呼吸。

  神皆月閉上眼睛,打算睡個回籠覺。

  剛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才聽到的那道聲音。

  「睜開眼睛,看著我。」

  神皆月又睜開了眼睛,對著熟悉的床頂,噢,還是自己的床頂。

  神皆月又試了一次。

  歧奚京的聲音就跟長在她腦子裡似地,還堪比聲優。

  她睜開眼睛,盯著床頂。

  睡意全無。

  【睡不著?給你抓小羊】

  神皆月抱著枕頭,一臉怨氣。

  「他掐我脖子。」

  「還影響我睡眠!真叫人惱火!」

  918:【噢……你們真會玩。】

  月光闖進來,案桌上的那枚赤玉圓環靜靜的閃爍了兩下。

  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與此同時。

  鏡海蜃樓里。

  紅燭依舊搖曳。

  床上穿著精緻嫁衣的少女聽話的睜著水潤的眼睛,仰視著眼前的少年。

  她瞪著他,臉上慢慢的浮現一種嬌軟的委屈。

  少女呼吸不穩,張了張紅潤的唇,吐出了幾個字眼:

  「你掐得我好疼啊…………」

  歧奚京鬆開手,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那裡,有著他剛才留下的指印。

  紅痕在如雪般的肌膚上十分觸目驚心。

  她還在喊疼。

  歧奚京扯了一下唇角,笑意很淡,幾乎沒有。

  剛才是真的魔怔了。

  才會……

  少女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手已經動了。

  不是去揉那道紅痕,也不是去抱她。

  而是拔劍。

  寒光一閃。

  少女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淌出的血。

  又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張清絕疏淡的臉,瞳孔里,僥倖跟得逞都還沒來得及消失,現在那裡面又多了幽怨。像是在控訴著:

  不……是,剛你也……不是這樣的。

  她已經倒了下去,身上的嫁衣更紅更艷了。

  歧奚京沒有看她,轉身就往外走去。

  身後,龍鳳燭火在扭曲,滿屋的喜慶也在扭曲,連同那張臉也是。

  身前,他伸手推開了木門,門外是熱鬧的古城街道。

  熙熙攘攘人頭攢動著……

  ……

  兩天一晃而過。

  七月的晚風穿過庭院,拂過少女的臉,神皆月穿著淡青色的寢裙沒有骨頭似的歪在了軟榻上。

  頭髮已經幹了,隨意的披散在她的身後,黑鴉鴉的一片。

  窗外,圓月皎潔。

  太安靜了。

  安靜到給人一種,什麼都很懸浮的那種安靜。

  神皆月在腦子裡搖了一下918。

  沒有回應。

  又沉默了。

  她從榻上爬了起來,坐著緩了一會兒,黑髮從肩頭滑落,垂在了身後。

  神皆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還穿著入睡前的寢裙,屋內依舊安靜,她想了想,下了榻,拿起一件外袍往身上披,隨手系好帶子,又將赤玉圓環跟尾魚玉佩掛在了腰間,才朝著門外走去。

  在靠近門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門外。

  不是留春閣的院子。

  光影在腳下鋪開,眼前,是一座陌生的庭院,月光如水。

  她回頭看了一眼。

  熟悉的擺設被一片朦朧的光籠罩著。

  神皆月站在原地。

  她進來了。

  在鏡海蜃樓里。

  ……

  月光下,少年翩然落到庭院中,站定。

  他氣質乾淨疏離,不是那種冷硬冰寒,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那種雪落竹梢的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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