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 章要她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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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賭了你,會為了我而來。」

  「那你高看我了。」

  神皆月全身上下,嘴最硬了。

  「我也就是腦子進了水,萬一我不來呢?」

  歧奚京比她自己還肯定。

  「你會,你對自己人一向慷慨。」

  「我也是,自己人。你會,所以你來到了這裡。」

  「我就多於進來丟人現眼!」

  神皆月瞪著他,劍刃又往前抵了一下。

  「你了不起,你命硬的很!贏了嗎?」

  「贏了。」

  他注視著她,目光比月光還柔。

  她不會不來。

  她這麼好。

  「拿你做賭,是我的錯,但只是這次,只有這次。」

  就算代價不會落到她身上,但他,只會賭這一次。

  神皆月看著那雙帶著真摯的眼睛,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你不好奇,我贏了會得到什麼嗎?」

  歧奚京又問。

  「我才不感興趣!」神皆月答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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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腦子想跟她有關係。

  她將劍從他的脖子上拿下來,不想待在這裡了。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神皆月忽然收了聲,餘光看見那些散開的光點。

  她扭頭看了過去,剛才的那些光點,沒有消散。

  正簌簌的落下,落在地面上,又一下子活了過來,開始像藤曼一樣的攀爬蜿蜒,在地上織出一道道紋路。

  那些紋路交纏在了一起,陣法逐漸成型,就在她的腳下,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開。

  身邊的畫面淡去了,街市,燈火,行人全都散了,只剩下地下的紋路,一圈一圈的,這可不是出口。

  神皆月揮劍劈了過去。

  劍光閃過。

  陣紋切斷了,又續上了。

  邪門的要死。

  她偏偏不信邪。

  神皆月又揮了一劍,劈了過去。

  依舊續上了。

  她的身體晃了晃,疲憊感像蛇一樣纏上了她。

  真沒精神鬧下去了。

  「歧奚京!」

  神皆月叫了他一聲,

  「不玩了,各回各家。」

  她回頭看他,語氣又急又凶,帶著一點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無所適從的慌。

  只是回頭的那一眼,她就看到了,少年的腳下,多了些紅色的紋路,正順著銀光而來,像一條條紅色的血,跟她腳下的那些銀色的交纏在一起。

  詭異的氣息從那些紋路里滲出來,帶著沉重的,古老的力量。

  紅色的銘文流轉著,明暗交替閃爍著,看得令人發毛。

  還有金色的光芒,流轉期間。

  她握著劍的手顫了一下,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不是一般的陣。

  不是殺陣,也不是困陣,是……

  她的腦子裡闖入了兩個字。

  命陣。

  誰的命。

  歧奚京的。

  金丹為引。

  誰的金丹。

  他的。

  「說你是個瘋子,」神皆月的聲音都在抖,「你還真是啊……」

  歧奚京看著她,目光穩穩地,像是將她一整個籠罩在內。

  「你是個騙子,你要拋夫,我不答應。」

  「你算哪門子的夫!」神皆月吼了回去,她的眼眶倏然紅了,「還有,不要給我扣帽子!」

  「你有!」

  歧奚京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寸一寸的看,似乎要將她看透。

  「一開始就有,也是有。」

  這個騙子。

  她以為她算好了一切。

  用所剩不多的壽命為代價,闖進來,帶他出去。

  出去之後呢。

  在她的計劃里,出去之後的他是不是會忘了這些天,忘了她來過,忘了她曾用力的親吻自己。

  至於她,是覺得本來就沒有幾年了,再少一點也沒關係,夠用就好。

  她算無遺策,可是,她不知道。

  從她主動踏進鏡海蜃樓的那一刻,從她走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間,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會如她所願了。

  歧奚京看到她的那一眼,就知道了,塵埃落定。

  她來了。

  剩下的,他會做。

  她自己都心軟得不像話。

  腳下的陣紋越來越亮,紅的銀色的交織在一起。

  將兩人圈在同一個圈內。

  那股眩暈感從她得後腦勺湧上來,不是慢慢的,是猛地一下,像是突然張開的手,拽著她的意識往深處墜。

  神皆月甩了甩腦袋,可是沒用。

  她顫抖著手去去抓腰間的赤玉圓環,指尖用力到發白,玉面發燙著,緋色的光亮了起來,那點光,在周圍的光下,很黯淡。

  歧奚京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她手中的劍柄,將望舒從她的手裡拿下來,劍尖扎入地面。

  另一隻手握住她抓著赤玉的手。

  神皆月掙了一下,沒掙開。

  「現在不想跟你牽手,放開,我真的累了。」

  她有氣無力的說著。

  「皆月,不要抖。」

  歧奚京把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然後合攏,把她的手整個包進手裡,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穩,不像她的,抖得厲害。

  「會出去的,不要著急。」

  她聽見他的聲音傳了過來,低低的。

  整個人又被他拽了過去。

  那股力道不容拒絕,溫柔又強勢。

  神皆月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胸口貼著胸口。

  紅色的紋路一圈圈纏上來,從她的腳踝,再到腰上,漫過脖頸,纏上她的眉心。

  她的眼睛已經開始失焦了,瞳孔映著那些紅色的紋路。

  歧奚京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很輕的蹭了一下。

  「睡一覺,就好了,不會疼的。」

  那些曾經進入她身體的精血,在這一刻被激發,在她的體內奔涌著,第一重契約成型了。

  神皆月失去了力氣般的往下墜著。

  歧奚京勾住了她下滑的身子,又托起他的臉,臉在眼前放大,額間相觸,呼吸交纏。

  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旋著光,金色的,紅色的,細細的一圈,像冰冷的鎖鏈,要將她鎖住的那種。

  「我有私心的。」

  「可以生氣,也可以怪我,但是不能不理我。」

  「皆月。」

  「記得,叫我名字。」

  他還在說話,聲音卻變得很遠,像隔著山隔著水。

  神皆月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他的嘴唇在動著,她聽不清了,眼皮越來越重。

  「睡吧。」

  神皆月的意識,徹底丟失了。

  歧奚京曾經在一個崩塌的秘境深處,找到了一卷殘卷,破爛不堪,只有隻言片語。

  上面記載著,一種秘法,以金丹為引,以命為鎖,能將兩個人的命脈連在一起。

  這個秘法,就在鏡海蜃樓里,他找到了。

  作為賭注,他賭贏了。

  這只是其中一重。

  紅色的紋路,從她的心脈穿過去,一圈一圈。

  還是不夠。

  他要她更自由,要她明媚,要她放肆的去擁抱。

  不再算計壽命,不用顧忌後果,也無需掰扯著「我還有幾年」,能夠想抱就抱,去擁抱那些好光景,包括他。

  他想被她用力的,不講道理的抱緊。

  歧奚京在她的額頭抵了很久,將那些契約一重一重的打進她身體裡,金色的,紅色的,銀色的,像鎖鏈,

  將她的命和他的綁在一起,嚴絲合縫。

  陣紋亮了又亮。

  從此,

  他生她生。

  他死她生。

  她傷他承。

  凡軀永壽。

  夠留住這個人了吧。

  天光從頭頂的天空里瀉下來,金色的溫熱的。

  歧奚京的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大口喘氣著,神皆月就在他的懷裡,長發散落,眉心微微蹙著。

  像是在夢裡跟誰生氣著。

  那些契約的紋路在她的身上慢慢隱去,溫柔而深刻。

  歧奚京將人往懷裡攏了攏。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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