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5
就在謝凌收回目光、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那聲音不大——像是一卷綢緞從案几上滑落，又像是一截枯枝被風折斷了。
但謝凌在邊關待了十年，對"人倒下去"之前那一瞬間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身體失去支撐時衣料與空氣摩擦的窸窣、膝蓋發軟時那一口倒抽的冷氣、還有指尖擦過門框想要抓住什麼的急促聲響。
他幾乎是本能地回身，伸手。
郁皎確實倒得很逼真。
她在謝凌偏頭看她的那一眼裡就盤算好了時機。
原主的身體本就偏瘦，昨夜在靈堂跪了大半夜沒怎麼合眼，加上晨起後水米未進，此刻面色泛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唇上也沒什麼血色。
她只要把呼吸放淺、眼睫微微顫一顫、膝蓋慢慢鬆掉力氣，看著就像是強撐到了極限終於熬不住的樣子。
她向後倒去的時候算準了角度——門框就在她左後方一寸，可她偏偏差了那一寸沒扶住，指尖擦過木紋滑了下來。
然後她就落進了一個極穩的臂彎里。
謝凌的速度比她想像中還要快。
她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後背撞上門框的疼痛，整個人已經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腰側，另一隻手掌穩穩托住了她的肩背。
他大約是常年握刀持槍的，掌心的溫度透過孝服薄薄的料子燙在她的肩胛骨上，帶著粗糙的、堅硬的繭。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而急，帶著戰場上才有的那種短促而凝重的語氣，像是情況危急時確認傷兵是否還有意識的那一句"醒著嗎"。
郁皎沒有睜眼。
她讓自己的腦袋軟軟地歪靠向一側，恰好靠進他胸膛的方向。
孝服的素白領口蹭過他勁裝前襟的玄色布料，烏木簪子在她後仰的動作里微微鬆脫了一些，幾縷碎發從鬢邊滑落下來，拂在他的手腕上。
那幾縷頭髮帶著一股極淡的香氣。
白茶和茉莉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淺得像隔夜的茶湯里落了一朵晚開的茉莉花。
不濃，不甜，甚至算不上香——只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一點氣息，像是春日傍晚推開一扇木窗時，從庭院深處被風送過來的。
恰好是謝凌這些年常年在邊關聞不到的、屬於京城的、屬於內宅深院的那種溫柔氣。
他的手臂僵了一僵。
那一下僵硬極短暫，大約連半息都不到。
郁皎雖然閉著眼，可她靠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副堅實的軀體在接住她的那一瞬間有過一個極細微的繃緊。
像是一把常年出鞘的刀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抵了一下刃口，沒有損傷，可刀的主人愣了一下。
"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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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叫了一聲，這次比方才低了一些，尾音往下沉，像在壓著什麼東西。
郁皎的眼睫顫了顫，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她故意讓呼吸斷斷續續的，一深一淺，像是整個人已經半昏過去了，只剩一點微弱的本能還在。
謝凌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他臂彎里，素白的臉龐被門外的天光斜斜照著，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嘴唇是淺淺的粉色，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鬢邊碎發被風拂過，那縷極淡的白茶茉莉香氣又飄了一縷上來。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靈堂外頭的青石甬道——沒有人。
下人們大約還沒回來，整條甬道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一片枯葉從地上擦過去。
謝凌沒有喊人。
他彎腰，另一隻手從她膝彎下面穿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郁皎在心裡悄悄吸了一口氣。
她沒想到他會直接抱——她還以為他最多會扶著她靠在門框邊、然後去叫人。
可謝凌顯然是個習慣自己解決問題的人，在邊關待了十年，遇到傷員從來是二話不說扛起來就走，哪有什麼"叫人來抬"的規矩。
他的動作極穩。
雙臂托著她的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托一件容易碎的東西，可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胸膛、肩膀、手臂，沒有一處是柔軟的。
郁皎被他抱著，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被曬透了的石頭貼住了，熱而堅硬，連心跳都是沉悶而有力的，隔著兩層衣料也能覺出來。
他大步往外走。
穿過青石甬道時帶起一陣風，廊下的白幡被吹得猛地揚起來。
郁皎閉著眼，能感覺到他走路的節奏——步子大而穩，落地時幾乎沒有顛簸，是個習慣負重行走的人。
她聽見他低低說了一句什麼，聲音散在風裡，聽不太清。
但郁皎的耳朵緊貼在他胸口的方向，隱約捕到了幾個零碎的字音。
"……這麼輕。"
他說的就這三個字。
郁皎垂著眼睫，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心裡緩緩彎了一下嘴角。
她原本還擔心自己這齣"暈倒"會不會演得太過，可現在看來——效果比她預想的好多了。
那縷白茶茉莉的香氣被風扯散了，散在靈堂外頭灰白的冬日空氣里。
謝凌抱著她大步穿過垂花門，玄色的身影在廊柱間一閃而過。
他微微側了側頭，用下頜壓了壓她肩上滑落的那一縷碎發，像是在避開那縷香氣，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沒有低頭再看她。
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些，讓她的腦袋穩穩靠在自己的肩窩裡，然後朝著內院的方向走去。
腳步依舊極快，可那雙手托著她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
像是怕她掉下去。
郁皎在心裡對系統0709說:他抱人的時候，手臂是往裡面收的，哇塞！
誰知道她母胎單身這麼幾年，就沒碰過男人，新體驗！好激動！不行不行，我得壓下去，萬一一下心跳收不住咋辦。
0709沉默了一息，電子音里透著一種複雜的欣慰。
【宿主，您方才那一下"暈倒"，時機、角度、落點、香味，全部卡在對方反應最快的那個瞬間。您真的是……"暈"得恰到好處。】
那是當然，小說可不是白看的。
那聲音不大——像是一卷綢緞從案几上滑落，又像是一截枯枝被風折斷了。
但謝凌在邊關待了十年，對"人倒下去"之前那一瞬間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身體失去支撐時衣料與空氣摩擦的窸窣、膝蓋發軟時那一口倒抽的冷氣、還有指尖擦過門框想要抓住什麼的急促聲響。
他幾乎是本能地回身，伸手。
郁皎確實倒得很逼真。
她在謝凌偏頭看她的那一眼裡就盤算好了時機。
原主的身體本就偏瘦，昨夜在靈堂跪了大半夜沒怎麼合眼，加上晨起後水米未進，此刻面色泛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唇上也沒什麼血色。
她只要把呼吸放淺、眼睫微微顫一顫、膝蓋慢慢鬆掉力氣，看著就像是強撐到了極限終於熬不住的樣子。
她向後倒去的時候算準了角度——門框就在她左後方一寸，可她偏偏差了那一寸沒扶住，指尖擦過木紋滑了下來。
然後她就落進了一個極穩的臂彎里。
謝凌的速度比她想像中還要快。
她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後背撞上門框的疼痛，整個人已經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腰側，另一隻手掌穩穩托住了她的肩背。
他大約是常年握刀持槍的，掌心的溫度透過孝服薄薄的料子燙在她的肩胛骨上，帶著粗糙的、堅硬的繭。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而急，帶著戰場上才有的那種短促而凝重的語氣，像是情況危急時確認傷兵是否還有意識的那一句"醒著嗎"。
郁皎沒有睜眼。
她讓自己的腦袋軟軟地歪靠向一側，恰好靠進他胸膛的方向。
孝服的素白領口蹭過他勁裝前襟的玄色布料，烏木簪子在她後仰的動作里微微鬆脫了一些，幾縷碎發從鬢邊滑落下來，拂在他的手腕上。
那幾縷頭髮帶著一股極淡的香氣。
白茶和茉莉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淺得像隔夜的茶湯里落了一朵晚開的茉莉花。
不濃，不甜，甚至算不上香——只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一點氣息，像是春日傍晚推開一扇木窗時，從庭院深處被風送過來的。
恰好是謝凌這些年常年在邊關聞不到的、屬於京城的、屬於內宅深院的那種溫柔氣。
他的手臂僵了一僵。
那一下僵硬極短暫，大約連半息都不到。
郁皎雖然閉著眼，可她靠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副堅實的軀體在接住她的那一瞬間有過一個極細微的繃緊。
像是一把常年出鞘的刀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抵了一下刃口，沒有損傷，可刀的主人愣了一下。
"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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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皎的眼睫顫了顫，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她故意讓呼吸斷斷續續的，一深一淺，像是整個人已經半昏過去了，只剩一點微弱的本能還在。
謝凌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他臂彎里，素白的臉龐被門外的天光斜斜照著，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嘴唇是淺淺的粉色，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鬢邊碎發被風拂過，那縷極淡的白茶茉莉香氣又飄了一縷上來。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靈堂外頭的青石甬道——沒有人。
下人們大約還沒回來，整條甬道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一片枯葉從地上擦過去。
謝凌沒有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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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皎在心裡悄悄吸了一口氣。
她沒想到他會直接抱——她還以為他最多會扶著她靠在門框邊、然後去叫人。
可謝凌顯然是個習慣自己解決問題的人，在邊關待了十年，遇到傷員從來是二話不說扛起來就走，哪有什麼"叫人來抬"的規矩。
他的動作極穩。
雙臂托著她的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托一件容易碎的東西，可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胸膛、肩膀、手臂，沒有一處是柔軟的。
郁皎被他抱著，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被曬透了的石頭貼住了，熱而堅硬，連心跳都是沉悶而有力的，隔著兩層衣料也能覺出來。
他大步往外走。
穿過青石甬道時帶起一陣風，廊下的白幡被吹得猛地揚起來。
郁皎閉著眼，能感覺到他走路的節奏——步子大而穩，落地時幾乎沒有顛簸，是個習慣負重行走的人。
她聽見他低低說了一句什麼，聲音散在風裡，聽不太清。
但郁皎的耳朵緊貼在他胸口的方向，隱約捕到了幾個零碎的字音。
"……這麼輕。"
他說的就這三個字。
郁皎垂著眼睫，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心裡緩緩彎了一下嘴角。
她原本還擔心自己這齣"暈倒"會不會演得太過，可現在看來——效果比她預想的好多了。
那縷白茶茉莉的香氣被風扯散了，散在靈堂外頭灰白的冬日空氣里。
謝凌抱著她大步穿過垂花門，玄色的身影在廊柱間一閃而過。
他微微側了側頭，用下頜壓了壓她肩上滑落的那一縷碎發，像是在避開那縷香氣，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沒有低頭再看她。
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些，讓她的腦袋穩穩靠在自己的肩窩裡，然後朝著內院的方向走去。
腳步依舊極快，可那雙手托著她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
像是怕她掉下去。
郁皎在心裡對系統0709說:他抱人的時候，手臂是往裡面收的，哇塞！
誰知道她母胎單身這麼幾年，就沒碰過男人，新體驗！好激動！不行不行，我得壓下去，萬一一下心跳收不住咋辦。
0709沉默了一息，電子音里透著一種複雜的欣慰。
【宿主，您方才那一下"暈倒"，時機、角度、落點、香味，全部卡在對方反應最快的那個瞬間。您真的是……"暈"得恰到好處。】
那是當然，小說可不是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