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4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承跪在殿前,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低低應了一聲"臣知罪",退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虛的。

  回到侯府,他把官帽隨手擱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似的靠在椅背上。

  林氏聞訊趕來,臉色白得嚇人,手裡的佛珠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壓低了聲音連聲追問"陛下怎麼說""有沒有降罪""洛溪的事該怎麼辦",謝承閉著眼擺了擺手,聲音疲倦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娘,別問了。這事鬧大了,收不了場了。"

  小跨院裡,郁皎坐在窗下,手邊攤著一本剛批完的帳冊,面前放著一碟青竹新做的棗泥糕。

  她聽青竹輕聲把外頭的動靜一一報來。

  謝承被御史彈劾了,陛下今日召見了,回來時臉色鐵青;

  洛溪這兩天沒敢出門,連綢緞莊都不敢去了;

  林氏從正院到偏院走了七八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郁皎聽完,拈起一塊棗泥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抿了一口溫熱的桂花茶。

  她把茶盞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方被院牆框住的天空上,安靜了片刻,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知道急了就好。"

  她對0709說,

  "急了,才會想著怎麼收拾爛攤子。而我——就等著他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的時候,順便把我從這個院子裡請出去。"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算得很準"的沉穩語氣。

  【宿主,以目前輿論的擴散速度和林氏的焦慮程度,預計三日內侯府會主動與您談判。您屆時可以提出您想要的條件——包括正式和離書、名節補償、以及離開侯府的自由。】

  郁皎輕輕點了點頭,把剩下的棗泥糕吃完,擦了擦手,重新攤開帳冊。

  她的筆尖落在紙上,穩穩地划過一行數字,動作從容得像是在做一件跟她毫無關係的事。

  窗外的風從院牆上方灌進來,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輕輕拂過臉頰,她抬手攏了一下,繼續寫,嘴角那彎弧度一直沒落下去。

  果然如0709所料,第三日傍晚,張嬤嬤端著一隻食盒來了小跨院。

  食盒裡裝著一盅燕窩、兩碟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溫熱的果酒——比平日送來的清粥小菜豐盛了不止一星半點。

  張嬤嬤臉上掛著比以往更加殷勤的笑,說是侯夫人心疼少夫人這幾日操勞,特意吩咐送來的。

  郁皎看了一眼那隻食盒,沒有動,只溫和地笑了笑。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有勞嬤嬤了。母親還有什麼話要帶麼?"

  張嬤嬤搓了搓手,笑得有些發緊。

  "侯夫人說……請少夫人明日一早去正院一趟,有些事想跟少夫人好好商量商量。"

  郁皎點了點頭,應了聲"知道了"。

  張嬤嬤如釋重負地退了出去,腳步聲匆匆消失在暮色里。

  次日清晨,郁皎換了件素淨的月白長裙,頭髮綰了個簡單的髻,簪了一支銀簪,看起來清清爽爽的,不像是被關了半個月的人,倒像是準備出門赴一場尋常的茶約。

  她走出小跨院的時候,青竹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沉靜而警覺。

  沿途遇見的丫鬟婆子紛紛低頭讓路,沒有一個敢多看她一眼。

  正院裡,林氏坐在南窗下的貴妃榻上,面色比前些日子憔悴了許多,眼下一圈淡淡的青,手裡的佛珠捻得比平日慢了幾分。

  謝承站在窗邊,垂著眼,像是在想什麼。

  洛溪沒有來,大約是林氏覺得她來了只會添亂。

  郁皎在堂中站定,微微福了一禮,聲音溫溫和和。

  "母親,承郎。"

  林氏看著她,張了張嘴,像是準備了滿肚子的話,可真到要說的時候又不知從何開口。

  她沉默了幾息,終於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低聲下氣。

  "皎兒……娘知道,這段日子委屈你了。"

  郁皎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撇撇嘴和0709吐槽而已,在別人看來則是安靜地站著,等林氏繼續說下去。

  林氏捻了捻佛珠,又嘆了一口氣。

  "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你也聽說了,承兒的仕途受了影響,府里的名聲也……娘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這事要怎麼收場才好?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娘知道你有主意。"

  郁皎微微抬起眼,目光從林氏憔悴的面容移到謝承沉默的背影上,停了一息,然後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早就在心裡列好了單子,只等著這一日一個一個念出來。

  "母親既然問兒媳了,兒媳便直說。第一,兒媳要一份正式的和離書,寫明是侯府主動與沈氏和離,沈氏無過,侯府自願補償。第二,兒媳在侯府管帳這大半年,經手的銀錢流水清清楚楚,離府之時,兒媳要帶走自己應得的那一份嫁妝和例銀。第三,當初母親從沈家帶來的陪嫁丫鬟初初以及無關侯府人員,我要一併帶走。"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謝承的背影,聲音微微低了一些,卻更加清晰。

  "第四——兒媳在侯府這段日子,不曾做過任何有辱門風之事。日後若有人提及,侯府需替兒媳正名。"

  她說完,堂中安靜了許久。

  林氏張了張嘴又合上,像是在掂量這些話的分量。

  謝承終於轉過身來,看著她。他比剛回來時瘦了一些,眉宇間那股溫潤的書卷氣被愁緒壓得暗淡了幾分。

  他看著郁皎,看著她站在晨光里,月白的裙擺一絲不亂,眉目平靜,像一株被風吹過卻依舊直立的竹。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疲倦。

  "……好。和離書我今日就寫。"

  郁皎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朝他福了一禮,聲音溫軟如常。

  "多謝承郎成全。"

  她轉身走出正院的時候,日光正從廊檐上方傾瀉下來,鋪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

  她走在青石甬道上,步子不緊不慢,月白的裙擺掃過地面,像一陣乾淨的風。

  青竹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也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走出垂花門的時候,郁皎偏過頭,低聲對青竹說了一句。

  "信鴿還在嗎?"

  青竹點了點頭。

  "在。"

  "那該給北境傳個信了。"

  郁皎彎起嘴角,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告訴他,我已經拿到和離書了。他可以回來接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