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3
郁皎垂著眼睫，目光落在林氏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淡粉色的蔻丹，腕上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這雙手把權柄握了大半輩子，從老侯爺還在軍中時就牢牢攥著侯府的銀錢帳目，連養子謝凌在邊關的軍需採買都要經過她點頭才能支銀。
這樣一個女人，會甘心把實權交到一個嫁進來才一年多的兒媳婦手上？
真相只有一個——林氏要的是名分。
謝承"殉職"了，朝廷追贈了恩賞，可侯府的爵位傳承、聖恩榮寵，說到底還是要靠人來撐。
養子謝凌雖然爭氣，但到底不是從林氏肚子裡爬出來的，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還好說，將來若侯爺不在了，謝凌承了爵，這侯府後院還有她林氏什麼事？
而沈皎——不，現在該叫郁皎——就是最好的一枚棋子。
她是謝承明媒正娶的嫡媳，守寡的身份天然就帶著道德上的分量，由她出面打理內務，名正言順，誰敢說半個不字？
可實際上呢，帳本子還是林氏的人管著，鑰匙還是林氏的人收著。
郁皎不過是個擺在檯面上的幌子，替林氏擋外頭那些"侯府沒有主母"的非議，替林氏占著這個位置，等將來真有需要的時候，林氏隨時可以把她摘下來扔掉。
"娘說的是，"
郁皎抬起臉，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承郎不在了，兒媳本該替他盡孝。只是兒媳年輕，又沒經過什麼事，只怕做不好，反而辜負了娘的期望。"
林氏眼裡閃過一絲滿意，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礙事，娘教你。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什麼不懂的來問娘就是。"
說著，林氏回頭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一直安靜立在門邊的貼身嬤嬤便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隻紫檀木的匣子。
林氏接過匣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把銅鑰匙和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是庫房的鑰匙，"
林氏把匣子遞到郁皎手裡，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賞她一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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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本冊子，記的是各處的用度定例，你先拿回去看看，看完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再來尋娘。"
郁皎雙手接過匣子，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腕微微往下一墜。
她餘光掃過那本冊子的封皮——用的是最尋常的棉紙，面上沒有任何標記，一看就不是府里正經的帳目底本，倒像是臨時謄抄出來應付人的東西。
可面上她還得感激涕零。
"謝娘抬舉，」
郁皎深深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哭腔。
"兒媳定當盡心竭力，替娘分憂。"
林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別太操勞""身子要緊"之類的體己話，便帶著嬤嬤轉身出去了。
繡鞋踏過門檻的那一刻，郁皎分明聽見林氏壓低了聲音對那嬤嬤說了一句。
"那邊的帳目務必收好，別叫她翻著了。"
聲音極輕，可靈堂里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得連燭花爆開的細微聲響都清清楚楚。
郁皎捧著那隻紫檀木匣子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匣面上精細的螺鈿鑲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位侯夫人，還真是把"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想讓她替侯府操持內外、擋在台前應付各路人馬，卻又連一本真帳都不捨得給她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把匣子放在供桌上，重新跪回蒲墊，朝著謝承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牌位上描金的字跡在燭火下泛著微光，謝承二字端端正正，一筆一划都透著翰林院侍讀學士該有的風流雅致。
郁皎直起身，望著那個名字，心裡想的是：謝承，你可真會挑時候跑。
前腳娶了媳婦，後腳就假死脫身，留下一個偌大的爛攤子給你這位好母親折騰。
可惜你大概不知道，你這位母親挑中的棋子，如今換了個芯子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這具身體的手纖細白嫩，指尖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繭，是原主去年秋天跟著繡娘學雙面繡時留下的。很軟，很小，看著沒什麼力氣。
可有些帳，不是靠力氣才能算清的。
白幡拂過她的肩頭，郁皎將那隻紫檀木匣子重新抱進懷裡，輕輕扣上了匣蓋。
她剛拐過抄手遊廊的轉角，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細微的電流聲，像有人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內宅權謀初啟，管家事務繁雜。系統商城特惠推薦：［高級會計證］，僅需5積分，即刻擁有超級管家能力，精通帳目統籌、人員調度、資源優化配置，助宿主迅速掌控侯府實權。是否兌換？】
郁皎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紫檀木匣子，又想了想自己目前帳戶里那可憐巴巴的積分餘額——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做過任何任務，初始積分統共就給了10點，5積分換一個會計證？
【宿主，5積分真的很划算哦，普通世界考個中級會計證都要準備大半年呢，本系統提供的可是高級——】
"不換。"郁皎在心裡乾脆利落地打斷它。
系統似乎噎了一下，沉默了兩息才重新出聲。
【宿主不考慮一下嗎？您目前的處境需要快速建立威信，高級會計能力能讓您在一個月內把侯府的帳目全盤摸透……】
"我有中級會計證。"
郁皎一邊往前走，一邊在腦子裡慢悠悠地回它。
"當初閒得沒事幹，順手考了一個，雖然比不上什麼超級管家能力，但應付一個侯府的內帳，應該夠用了。"
0709【……】
又是兩息沉默。
【宿主，您什麼時候考的？在綁定系統之前？】
"對啊。"
郁皎在心裡聳了聳肩。
"我那個原世界，工作不好找，多考幾個證傍身總沒錯。中級會計、計算機四級、普通話二甲、還有古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0709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複雜。
【……宿主，您的生活作風還真是樸實無華。】
"積分留著干點別的不好嗎？"
郁皎理直氣壯。
"5積分呢，夠我換兩次位面情報分析了，用在一個會計證上多虧。再說了，侯府的帳目再複雜能複雜到哪兒去？又不是上市公司財報。"
0709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在檢索什麼數據，過了半晌才幽幽來了一句。
【友情提示：鎮北侯府名下田莊十七處、鋪面二十三間、另有北境軍需採買的過手流水，每年經手的銀兩約合三萬七千兩。其中灰色帳目占比……算了，宿主既然有信心，0709就不多嘴了。】
郁皎挑了挑眉。三萬七千兩？那可不少了。
不過這個數字反而讓她生出幾分興致來——原主的記憶里對侯府的家底只有個模糊的概念，如今聽到具體數目，倒像是一幅畫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
她正盤算著回去之後怎麼從那本薄薄的"定例冊子"里撬出更多線索，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
她停下腳步，靠在廊柱旁邊，四下無人，才放心地在心裡開口，
"我接收原主記憶的時候，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關於謝凌的信息少得可憐。他什麼時候回京、現在人在哪裡、有沒有派人回來弔唁，這些原主一概不知。按理說養子也是子，兄長'殉職'了，他就算軍務再忙，總該有個態度吧？"
這雙手把權柄握了大半輩子，從老侯爺還在軍中時就牢牢攥著侯府的銀錢帳目，連養子謝凌在邊關的軍需採買都要經過她點頭才能支銀。
這樣一個女人，會甘心把實權交到一個嫁進來才一年多的兒媳婦手上？
真相只有一個——林氏要的是名分。
謝承"殉職"了，朝廷追贈了恩賞，可侯府的爵位傳承、聖恩榮寵，說到底還是要靠人來撐。
養子謝凌雖然爭氣，但到底不是從林氏肚子裡爬出來的，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還好說，將來若侯爺不在了，謝凌承了爵，這侯府後院還有她林氏什麼事？
而沈皎——不，現在該叫郁皎——就是最好的一枚棋子。
她是謝承明媒正娶的嫡媳，守寡的身份天然就帶著道德上的分量，由她出面打理內務，名正言順，誰敢說半個不字？
可實際上呢，帳本子還是林氏的人管著，鑰匙還是林氏的人收著。
郁皎不過是個擺在檯面上的幌子，替林氏擋外頭那些"侯府沒有主母"的非議，替林氏占著這個位置，等將來真有需要的時候，林氏隨時可以把她摘下來扔掉。
"娘說的是，"
郁皎抬起臉，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承郎不在了，兒媳本該替他盡孝。只是兒媳年輕，又沒經過什麼事，只怕做不好，反而辜負了娘的期望。"
林氏眼裡閃過一絲滿意，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礙事，娘教你。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什麼不懂的來問娘就是。"
說著，林氏回頭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一直安靜立在門邊的貼身嬤嬤便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隻紫檀木的匣子。
林氏接過匣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把銅鑰匙和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是庫房的鑰匙，"
林氏把匣子遞到郁皎手裡，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賞她一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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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本冊子，記的是各處的用度定例，你先拿回去看看，看完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再來尋娘。"
郁皎雙手接過匣子，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腕微微往下一墜。
她餘光掃過那本冊子的封皮——用的是最尋常的棉紙，面上沒有任何標記，一看就不是府里正經的帳目底本，倒像是臨時謄抄出來應付人的東西。
可面上她還得感激涕零。
"謝娘抬舉，」
郁皎深深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哭腔。
"兒媳定當盡心竭力，替娘分憂。"
林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別太操勞""身子要緊"之類的體己話，便帶著嬤嬤轉身出去了。
繡鞋踏過門檻的那一刻，郁皎分明聽見林氏壓低了聲音對那嬤嬤說了一句。
"那邊的帳目務必收好，別叫她翻著了。"
聲音極輕，可靈堂里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得連燭花爆開的細微聲響都清清楚楚。
郁皎捧著那隻紫檀木匣子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匣面上精細的螺鈿鑲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位侯夫人，還真是把"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想讓她替侯府操持內外、擋在台前應付各路人馬，卻又連一本真帳都不捨得給她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把匣子放在供桌上，重新跪回蒲墊，朝著謝承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牌位上描金的字跡在燭火下泛著微光，謝承二字端端正正，一筆一划都透著翰林院侍讀學士該有的風流雅致。
郁皎直起身，望著那個名字，心裡想的是：謝承，你可真會挑時候跑。
前腳娶了媳婦，後腳就假死脫身，留下一個偌大的爛攤子給你這位好母親折騰。
可惜你大概不知道，你這位母親挑中的棋子，如今換了個芯子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這具身體的手纖細白嫩，指尖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繭，是原主去年秋天跟著繡娘學雙面繡時留下的。很軟，很小，看著沒什麼力氣。
可有些帳，不是靠力氣才能算清的。
白幡拂過她的肩頭，郁皎將那隻紫檀木匣子重新抱進懷裡，輕輕扣上了匣蓋。
她剛拐過抄手遊廊的轉角，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細微的電流聲，像有人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內宅權謀初啟，管家事務繁雜。系統商城特惠推薦：［高級會計證］，僅需5積分，即刻擁有超級管家能力，精通帳目統籌、人員調度、資源優化配置，助宿主迅速掌控侯府實權。是否兌換？】
郁皎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紫檀木匣子，又想了想自己目前帳戶里那可憐巴巴的積分餘額——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做過任何任務，初始積分統共就給了10點，5積分換一個會計證？
【宿主，5積分真的很划算哦，普通世界考個中級會計證都要準備大半年呢，本系統提供的可是高級——】
"不換。"郁皎在心裡乾脆利落地打斷它。
系統似乎噎了一下，沉默了兩息才重新出聲。
【宿主不考慮一下嗎？您目前的處境需要快速建立威信，高級會計能力能讓您在一個月內把侯府的帳目全盤摸透……】
"我有中級會計證。"
郁皎一邊往前走，一邊在腦子裡慢悠悠地回它。
"當初閒得沒事幹，順手考了一個，雖然比不上什麼超級管家能力，但應付一個侯府的內帳，應該夠用了。"
0709【……】
又是兩息沉默。
【宿主，您什麼時候考的？在綁定系統之前？】
"對啊。"
郁皎在心裡聳了聳肩。
"我那個原世界，工作不好找，多考幾個證傍身總沒錯。中級會計、計算機四級、普通話二甲、還有古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0709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複雜。
【……宿主，您的生活作風還真是樸實無華。】
"積分留著干點別的不好嗎？"
郁皎理直氣壯。
"5積分呢，夠我換兩次位面情報分析了，用在一個會計證上多虧。再說了，侯府的帳目再複雜能複雜到哪兒去？又不是上市公司財報。"
0709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在檢索什麼數據，過了半晌才幽幽來了一句。
【友情提示：鎮北侯府名下田莊十七處、鋪面二十三間、另有北境軍需採買的過手流水，每年經手的銀兩約合三萬七千兩。其中灰色帳目占比……算了，宿主既然有信心，0709就不多嘴了。】
郁皎挑了挑眉。三萬七千兩？那可不少了。
不過這個數字反而讓她生出幾分興致來——原主的記憶里對侯府的家底只有個模糊的概念，如今聽到具體數目，倒像是一幅畫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
她正盤算著回去之後怎麼從那本薄薄的"定例冊子"里撬出更多線索，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
她停下腳步，靠在廊柱旁邊，四下無人，才放心地在心裡開口，
"我接收原主記憶的時候，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關於謝凌的信息少得可憐。他什麼時候回京、現在人在哪裡、有沒有派人回來弔唁，這些原主一概不知。按理說養子也是子，兄長'殉職'了，他就算軍務再忙，總該有個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