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屠龍者22
她識趣地收住話頭，不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篝火噼啪作響，烤得金黃的魚肉滋滋冒油，香氣漫遍四周。
溫念伸手輕輕轉動烤串，把話題岔開：「好吧，那我不問啦。」
「那先不說這些，魚快要烤好了，滄夜大人可要好好嘗嘗。」
滄夜暗自鬆了口氣。他本來還在絞盡腦汁想別的藉口搪塞，沒想到這人類倒是懂得見好就收。
他瞥了眼架在火上的烤魚，神色依舊帶著幾分傲嬌，嘴上卻不拒絕：
「算你識相。」
只是心底那念頭並沒有散去。
為什麼要讓她活著？
……
另一邊，神色恍惚的陸硯正往回走。
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噼啪作響，他走得腳步虛浮，漸漸不再慢行……
轉而拔腿狂奔。
跑步間，一滴滴水滴往地下滲，往前看就知道。
這個人早已淚流滿面。
他只顧著往前沖，早已分不清自己跑到了何處，四周全是陌生的參天古木，夜色沉沉籠罩整片森林。
不知跑了多久，體力耗盡，他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跌坐在一棵大樹底下。
陸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
怎麼這麼沒出息哭呢。
他喃喃道：「還好念念不在身旁，不然太丟人了。」
方才在篝火邊，他還強撐著體面，沒有失態，可一旦脫離了那片火光，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都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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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
一切都太遲了。
就算胡亂抹著，想要把眼淚擦掉，可淚水止不住一般，依舊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淌，滴在腳下的泥土裡。
「太遲了，太遲了，太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遍遍低聲重複：「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他辜負了那份心意。
等到幡然醒悟，想要回頭彌補的時候，早已物是人非。
陸硯閉上眼睛，卻不知道，旁邊的陰影里，一團翻騰的不知名狀物緩緩蠕動。
它是萬千生靈積攢的惡念。
邪蛟。
它身形隱在濃黑的樹影之間，一雙泛著幽綠冷光的眼，正幽幽地死死盯住樹下的陸硯。
嘶。
它嗅到了這人身上濃烈的痛苦，不甘與悔恨。
美味。
這種負面情緒，正是這邪蛟最好的養料。
「載體，就選你了。」
陸硯還陷在無盡的悔恨與心碎之中，對周遭的異動毫無察覺。
邪蛟沒有實體，從陰影中漫出，朝著陸硯的過去。帶著刺骨的陰冷，一點點貼向他的衣衫。
「呃。」
陸硯身子一抖，想要睜眼，眼皮卻重得如同灌了鉛。
不甘，怨懟，痛苦。
化作了最容易被趁虛而入的出口。
邪蛟借著這份濃烈的負面情緒，一點點往他的神魂里鑽。
他的理智被惡念不斷侵蝕。
陸硯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臉上淚痕尚且未乾，原本泛紅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層詭異的暗綠。
良久。
他緩緩直起靠在樹幹上的身子，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從今天起，我，就是陸硯。」
真正屬於陸硯的意識，早已沉淪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再也無法掌控這具身體。
「陸硯」緩緩活動著手腕。
他抬眼望向遠處篝火的方向，周身散發出一股混雜著怨毒的氣息。
邪蛟接管了這具軀殼，陸硯全部的記憶，喜怒哀樂，也一併被它繼承。
「溫念……」
這份執念不再是從前陸硯那份悔恨的痴心，這份情感被惡念扭曲之後，變得瘋狂又占有。
邪蛟本來想擄走溫念。
但陸硯記憶中，他看到了溫念身旁的那個人。
邪蛟對滄夜一無所知，可僅僅是遠遠感知到那股潛藏在夜色里的威壓，便不由得心頭一凜。
那股力量實在可怖。
僅僅只是散溢出的氣息，就讓由惡念凝成的它本能地感到忌憚。
它沒有貿然朝著篝火的方向衝過去。
若是貿然上前，以它現在的狀態，未必能敵得過對方。一旦失手，不僅得不到溫念，自己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肉身，都有可能被直接碾碎。
『陸硯』指節捏得發白。
他心裡那份執念半點沒淡，反倒變得更加陰狠偏執。
「溫念是我的……」它低聲喃喃，混雜著陸硯的痴念與邪蛟的歹毒。
「可那傢伙，太過強大。」
硬搶行不通，那就只能另尋辦法。
它腦中飛速過著陸硯留下來的記憶，一條信息跳了出來，溫念的父母進山之後就失蹤了。
它很聰明。
幾乎一瞬間就想出了計策。
只要能勾起溫念的心事，引她離開那個男人身邊，便是擄走的最好時機。
想到馬上就要去見溫念，邪蛟抬手整理起身上凌亂的衣衫，又伸手拂去頭髮上沾著的落葉塵土，仔細打理著這具軀體。
它有些疑惑。
自己明明是靠惡念而生的邪蛟，為什麼要特意收拾打扮，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
不是麼？
它想不明白緣由，可身體卻本能地驅使著它，想要讓這張臉，這副模樣，看上去更加俊美。
收拾妥當之後，它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眼底幽綠的微光一閃，壓下了那股陰冷的戾氣，努力模仿著陸硯往日溫和的神態。
一切準備就緒。
它邁步朝著篝火的方向，走了過去。
……
滄夜原本正盯著火堆上的魚串，忽然神色一動，轉頭朝某個方向望過去。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一閃而過，又消失不見。
「滄夜大人，怎麼了嗎？」
溫念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處，不過什麼也沒有。
她心裡暗自嘀咕。
難道是來了比他這條龍還要厲害的東西？
應該不會吧。
滄夜則是感覺到方才那縷氣息很是古怪，帶著濃重的惡念，可很快就隱匿起來，分辨不清究竟是什麼東西。
廢物。
藏頭露尾的，還躲在暗處窺伺。
他身為上古巨龍，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最不屑做這種暗中窺探的勾當。
篝火噼啪作響，烤得金黃的魚肉滋滋冒油，香氣漫遍四周。
溫念伸手輕輕轉動烤串，把話題岔開：「好吧，那我不問啦。」
「那先不說這些，魚快要烤好了，滄夜大人可要好好嘗嘗。」
滄夜暗自鬆了口氣。他本來還在絞盡腦汁想別的藉口搪塞，沒想到這人類倒是懂得見好就收。
他瞥了眼架在火上的烤魚，神色依舊帶著幾分傲嬌，嘴上卻不拒絕：
「算你識相。」
只是心底那念頭並沒有散去。
為什麼要讓她活著？
……
另一邊，神色恍惚的陸硯正往回走。
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噼啪作響，他走得腳步虛浮，漸漸不再慢行……
轉而拔腿狂奔。
跑步間，一滴滴水滴往地下滲，往前看就知道。
這個人早已淚流滿面。
他只顧著往前沖，早已分不清自己跑到了何處，四周全是陌生的參天古木，夜色沉沉籠罩整片森林。
不知跑了多久，體力耗盡，他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跌坐在一棵大樹底下。
陸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
怎麼這麼沒出息哭呢。
他喃喃道：「還好念念不在身旁，不然太丟人了。」
方才在篝火邊，他還強撐著體面，沒有失態，可一旦脫離了那片火光，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都釋放。
🅣🅦看書📕🅢🅗🅤.🅣🅦
來不及了……
一切都太遲了。
就算胡亂抹著，想要把眼淚擦掉，可淚水止不住一般，依舊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淌，滴在腳下的泥土裡。
「太遲了，太遲了，太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遍遍低聲重複：「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他辜負了那份心意。
等到幡然醒悟，想要回頭彌補的時候，早已物是人非。
陸硯閉上眼睛，卻不知道，旁邊的陰影里，一團翻騰的不知名狀物緩緩蠕動。
它是萬千生靈積攢的惡念。
邪蛟。
它身形隱在濃黑的樹影之間，一雙泛著幽綠冷光的眼，正幽幽地死死盯住樹下的陸硯。
嘶。
它嗅到了這人身上濃烈的痛苦，不甘與悔恨。
美味。
這種負面情緒，正是這邪蛟最好的養料。
「載體，就選你了。」
陸硯還陷在無盡的悔恨與心碎之中，對周遭的異動毫無察覺。
邪蛟沒有實體，從陰影中漫出，朝著陸硯的過去。帶著刺骨的陰冷，一點點貼向他的衣衫。
「呃。」
陸硯身子一抖，想要睜眼，眼皮卻重得如同灌了鉛。
不甘，怨懟，痛苦。
化作了最容易被趁虛而入的出口。
邪蛟借著這份濃烈的負面情緒，一點點往他的神魂里鑽。
他的理智被惡念不斷侵蝕。
陸硯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臉上淚痕尚且未乾，原本泛紅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層詭異的暗綠。
良久。
他緩緩直起靠在樹幹上的身子，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從今天起，我，就是陸硯。」
真正屬於陸硯的意識，早已沉淪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再也無法掌控這具身體。
「陸硯」緩緩活動著手腕。
他抬眼望向遠處篝火的方向，周身散發出一股混雜著怨毒的氣息。
邪蛟接管了這具軀殼，陸硯全部的記憶，喜怒哀樂，也一併被它繼承。
「溫念……」
這份執念不再是從前陸硯那份悔恨的痴心，這份情感被惡念扭曲之後，變得瘋狂又占有。
邪蛟本來想擄走溫念。
但陸硯記憶中，他看到了溫念身旁的那個人。
邪蛟對滄夜一無所知，可僅僅是遠遠感知到那股潛藏在夜色里的威壓，便不由得心頭一凜。
那股力量實在可怖。
僅僅只是散溢出的氣息，就讓由惡念凝成的它本能地感到忌憚。
它沒有貿然朝著篝火的方向衝過去。
若是貿然上前，以它現在的狀態，未必能敵得過對方。一旦失手，不僅得不到溫念，自己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肉身，都有可能被直接碾碎。
『陸硯』指節捏得發白。
他心裡那份執念半點沒淡，反倒變得更加陰狠偏執。
「溫念是我的……」它低聲喃喃，混雜著陸硯的痴念與邪蛟的歹毒。
「可那傢伙，太過強大。」
硬搶行不通，那就只能另尋辦法。
它腦中飛速過著陸硯留下來的記憶，一條信息跳了出來，溫念的父母進山之後就失蹤了。
它很聰明。
幾乎一瞬間就想出了計策。
只要能勾起溫念的心事，引她離開那個男人身邊，便是擄走的最好時機。
想到馬上就要去見溫念，邪蛟抬手整理起身上凌亂的衣衫，又伸手拂去頭髮上沾著的落葉塵土，仔細打理著這具軀體。
它有些疑惑。
自己明明是靠惡念而生的邪蛟，為什麼要特意收拾打扮，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
不是麼？
它想不明白緣由，可身體卻本能地驅使著它，想要讓這張臉，這副模樣，看上去更加俊美。
收拾妥當之後，它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眼底幽綠的微光一閃，壓下了那股陰冷的戾氣，努力模仿著陸硯往日溫和的神態。
一切準備就緒。
它邁步朝著篝火的方向，走了過去。
……
滄夜原本正盯著火堆上的魚串，忽然神色一動，轉頭朝某個方向望過去。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一閃而過，又消失不見。
「滄夜大人，怎麼了嗎？」
溫念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處，不過什麼也沒有。
她心裡暗自嘀咕。
難道是來了比他這條龍還要厲害的東西？
應該不會吧。
滄夜則是感覺到方才那縷氣息很是古怪，帶著濃重的惡念，可很快就隱匿起來，分辨不清究竟是什麼東西。
廢物。
藏頭露尾的，還躲在暗處窺伺。
他身為上古巨龍，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最不屑做這種暗中窺探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