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末世里的愛人（7）
算了。
她想，等他緩一會兒再說。
埃利奧特的額頭還抵在她肩側，呼吸滾燙，隔著單薄的衣料落下來。黎苒一開始還能保持清醒。
可折騰了一整夜，她實在太累了。
地上的舊毯子很薄，背後有些涼，身前卻是埃利奧特身上的熱意。兩種溫度混在一起，反倒讓她的意識一點點發沉。
黎苒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撐住。
她本來只想眯一下。結果眼皮一沉，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快亮時，埃利奧特先醒了。然後發現自己靠在黎苒身上，已經睡熟了。兩人離得太近，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片刻後，他沉默地撐起身，把她抱回床上，又替她拉好薄被。做完這一切，他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待黎苒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回了床上，身上蓋著那條薄被。她撐著手坐起來，屋裡很安靜，埃利奧特也起來了。
他換掉了昨晚那身軍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衣，外面套著舊長外套。袖口扣得很嚴，遮住手臂上的黑紋，槍和軍刀也都藏了起來。
聽見動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醒了就吃點東西。」
桌上放著兩個打開的罐頭，還有一杯水。
埃利奧特道：「只能飽腹，不保證好吃。」
黎苒下床走過去，拿起勺子：「現在能有吃的已經不錯了。」味道確實很咸，但她沒有挑。吃完後，她放下勺子，拿起藥包。
「我要去白塔醫院。」
埃利奧特動作一頓，看向她：「又去？昨晚你就是從那裡一路查到東區，差點死在紡織廠里。現在還要回去？」
「嗯。」
黎苒扣好藥包：「你和我一起。」
埃利奧特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我為什麼要帶著你？我自己進去，拿到東西，很快就能出來。」
黎苒看著他：「那你知道白塔醫院後面的藥品通道在哪嗎？知道舊病曆室在哪一層？」
埃利奧特沒說話。
黎苒把解剖刀收進袖口：「你需要抑制劑，我要病歷和實驗記錄。白塔醫院裡大概率都有。」
埃利奧特看了她片刻：「你要查什麼？」
「我母親的死因。」
屋裡安靜了一瞬。
埃利奧特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空藥瓶，片刻後道：「我要找黑霧計劃的原始記錄，還有第一批實驗體名單。」
黎苒動作一頓：「黑霧計劃？」
「軍方實驗。」
黎苒很快明白過來：「那些感染者……」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都是失敗品。」埃利奧特語氣很淡，「我算活下來的那個。」
黎苒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埃利奧特拿起桌上的舊帽子，扣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藥品通道在哪？」
黎苒背好藥包：「從后街繞過去。那裡平時運屍體和藥品，守衛應該比正門少。」
埃利奧特把槍藏進外套里。黎苒把藥包帶子收緊：「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埃利奧特拉開門栓，先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暫時沒人。
他側身讓開一點：「跟緊。」
黎苒沒有再廢話，跟了上去。
門外天色陰沉，黑霧還沒散乾淨。遠處偶爾傳來槍聲，巡邏隊從巷口經過，靴底踩過積水，聲音沉悶又整齊。
白塔醫院就在霧最深的地方。
埃利奧特沒有帶她走主路。
他熟悉這片工廠區，帶著黎苒繞進廢煤道，又從一段半塌的排水渠穿過去。這裡比街上安靜很多，只有牆縫裡滲出的黑霧，貼著地面緩慢流動。
黎苒跟在他身後，儘量避開腳下的污水和碎鐵。
經過一處舊裝貨巷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巷口倒著一具感染者屍體。
那人身上穿著工廠制服，胸口有槍傷，眼睛還睜著。皮膚從血管處開始發黑，像煤灰滲進了皮肉里。傷口裡沒有多少血，只有黑色黏液慢慢滲出來，邊緣結著一層細灰。
黎苒皺眉：「死後還會繼續變化？」
埃利奧特看了一眼：「會。」
「症狀呢？」
「第一階段，發熱、幻聽、痛覺變遲鈍，還能認人。第二階段，開始攻擊人，有些還能說話，會騙人。第三階段就只剩本能。」
黎苒看向那具屍體：「死後呢？」
「皮膚乾裂，發黑，最後像燒過的煤渣。」埃利奧特收回視線，「但不是煤。屍體裡還有菌絲，不燒掉就會繼續散黑霧。」
黎苒很快明白過來。
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埃利奧特抬手，示意她停下。兩人貼進牆邊陰影里。
不遠處，兩個士兵正拖著幾具屍體往巷口走。鐵鉤勾住屍體肩膀，拖過地面時，裂開的皮膚不斷掉下黑灰。
其中一具屍體忽然抽搐了一下。士兵立刻停住，抬槍對準它的頭。
砰。屍體徹底不動了。
另一個士兵沒有靠近，只從腰側取出一隻鐵罐，把裡面的灰白色粉末撒在屍體口鼻和傷口上。
原本要往外冒的細霧很快被壓了下去。黎苒盯著那層粉末，目光微沉。
「他們有臨時抑制污染的方法。」
埃利奧特聲音很淡：「只能拖延。」士兵重新把鐵鉤套緊，繼續把屍體往巷口拖去。更遠處停著一輛封閉鐵車，車身外側用紅漆寫著「污染物回收」。
鐵車後面，是通往廢煤場的路。黎苒收回視線，沒有再看。
埃利奧特等士兵走遠，才低聲道：「走。」
苒跟著他繞過一排廢棄煤箱，很快看見了白塔醫院的後牆。
高聳的白色塔樓被煤煙燻得發灰，幾扇窗戶緊閉著，玻璃後透出冷白色的光。正門方向隱約有軍車停著，巡邏隊來回走動，槍托撞在皮帶上的聲音隔著霧傳過來。
埃利奧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黎苒低聲道：「后街在那邊。」
她帶著他繞進一條窄巷。
這裡比正門安靜很多，牆邊堆著裝藥品的空木箱，還有幾輛運屍用的鐵架車。後門半掩著，門口站著兩個守衛，正在低聲說話。
黎苒停在拐角後：「那扇門後面就是運送通道。進去之後，往左是停屍間，往右是藥品倉庫。舊病曆室在二樓。」
埃利奧特看了她一眼：「記得挺清楚。」
黎苒沒有接話，只從藥包里摸出一支細小玻璃管，拔開塞子，朝巷子另一頭扔了過去。
玻璃管落地碎開。一股刺鼻的藥味很快散開。兩個守衛立刻轉頭。
「什麼味道？」
「過去看看。」
等他們走遠，黎苒低聲道：「現在。」
埃利奧特先一步出去，動作很快。黎苒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后街，閃進了白塔醫院的運送通道。
她想，等他緩一會兒再說。
埃利奧特的額頭還抵在她肩側，呼吸滾燙，隔著單薄的衣料落下來。黎苒一開始還能保持清醒。
可折騰了一整夜，她實在太累了。
地上的舊毯子很薄，背後有些涼，身前卻是埃利奧特身上的熱意。兩種溫度混在一起，反倒讓她的意識一點點發沉。
黎苒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撐住。
她本來只想眯一下。結果眼皮一沉，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快亮時，埃利奧特先醒了。然後發現自己靠在黎苒身上，已經睡熟了。兩人離得太近，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片刻後，他沉默地撐起身，把她抱回床上，又替她拉好薄被。做完這一切，他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待黎苒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回了床上，身上蓋著那條薄被。她撐著手坐起來，屋裡很安靜，埃利奧特也起來了。
他換掉了昨晚那身軍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衣，外面套著舊長外套。袖口扣得很嚴，遮住手臂上的黑紋，槍和軍刀也都藏了起來。
聽見動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醒了就吃點東西。」
桌上放著兩個打開的罐頭，還有一杯水。
埃利奧特道：「只能飽腹，不保證好吃。」
黎苒下床走過去，拿起勺子：「現在能有吃的已經不錯了。」味道確實很咸，但她沒有挑。吃完後，她放下勺子，拿起藥包。
「我要去白塔醫院。」
埃利奧特動作一頓，看向她：「又去？昨晚你就是從那裡一路查到東區，差點死在紡織廠里。現在還要回去？」
「嗯。」
黎苒扣好藥包：「你和我一起。」
埃利奧特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我為什麼要帶著你？我自己進去，拿到東西，很快就能出來。」
黎苒看著他：「那你知道白塔醫院後面的藥品通道在哪嗎？知道舊病曆室在哪一層？」
埃利奧特沒說話。
黎苒把解剖刀收進袖口：「你需要抑制劑，我要病歷和實驗記錄。白塔醫院裡大概率都有。」
埃利奧特看了她片刻：「你要查什麼？」
「我母親的死因。」
屋裡安靜了一瞬。
埃利奧特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空藥瓶，片刻後道：「我要找黑霧計劃的原始記錄，還有第一批實驗體名單。」
黎苒動作一頓：「黑霧計劃？」
「軍方實驗。」
黎苒很快明白過來：「那些感染者……」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都是失敗品。」埃利奧特語氣很淡，「我算活下來的那個。」
黎苒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埃利奧特拿起桌上的舊帽子，扣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藥品通道在哪？」
黎苒背好藥包：「從后街繞過去。那裡平時運屍體和藥品，守衛應該比正門少。」
埃利奧特把槍藏進外套里。黎苒把藥包帶子收緊：「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埃利奧特拉開門栓，先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暫時沒人。
他側身讓開一點：「跟緊。」
黎苒沒有再廢話，跟了上去。
門外天色陰沉，黑霧還沒散乾淨。遠處偶爾傳來槍聲，巡邏隊從巷口經過，靴底踩過積水，聲音沉悶又整齊。
白塔醫院就在霧最深的地方。
埃利奧特沒有帶她走主路。
他熟悉這片工廠區，帶著黎苒繞進廢煤道，又從一段半塌的排水渠穿過去。這裡比街上安靜很多，只有牆縫裡滲出的黑霧，貼著地面緩慢流動。
黎苒跟在他身後，儘量避開腳下的污水和碎鐵。
經過一處舊裝貨巷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巷口倒著一具感染者屍體。
那人身上穿著工廠制服，胸口有槍傷，眼睛還睜著。皮膚從血管處開始發黑，像煤灰滲進了皮肉里。傷口裡沒有多少血，只有黑色黏液慢慢滲出來，邊緣結著一層細灰。
黎苒皺眉：「死後還會繼續變化？」
埃利奧特看了一眼：「會。」
「症狀呢？」
「第一階段，發熱、幻聽、痛覺變遲鈍，還能認人。第二階段，開始攻擊人，有些還能說話，會騙人。第三階段就只剩本能。」
黎苒看向那具屍體：「死後呢？」
「皮膚乾裂，發黑，最後像燒過的煤渣。」埃利奧特收回視線，「但不是煤。屍體裡還有菌絲，不燒掉就會繼續散黑霧。」
黎苒很快明白過來。
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埃利奧特抬手，示意她停下。兩人貼進牆邊陰影里。
不遠處，兩個士兵正拖著幾具屍體往巷口走。鐵鉤勾住屍體肩膀，拖過地面時，裂開的皮膚不斷掉下黑灰。
其中一具屍體忽然抽搐了一下。士兵立刻停住，抬槍對準它的頭。
砰。屍體徹底不動了。
另一個士兵沒有靠近，只從腰側取出一隻鐵罐，把裡面的灰白色粉末撒在屍體口鼻和傷口上。
原本要往外冒的細霧很快被壓了下去。黎苒盯著那層粉末，目光微沉。
「他們有臨時抑制污染的方法。」
埃利奧特聲音很淡：「只能拖延。」士兵重新把鐵鉤套緊，繼續把屍體往巷口拖去。更遠處停著一輛封閉鐵車，車身外側用紅漆寫著「污染物回收」。
鐵車後面，是通往廢煤場的路。黎苒收回視線，沒有再看。
埃利奧特等士兵走遠，才低聲道：「走。」
苒跟著他繞過一排廢棄煤箱，很快看見了白塔醫院的後牆。
高聳的白色塔樓被煤煙燻得發灰，幾扇窗戶緊閉著，玻璃後透出冷白色的光。正門方向隱約有軍車停著，巡邏隊來回走動，槍托撞在皮帶上的聲音隔著霧傳過來。
埃利奧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黎苒低聲道：「后街在那邊。」
她帶著他繞進一條窄巷。
這裡比正門安靜很多，牆邊堆著裝藥品的空木箱，還有幾輛運屍用的鐵架車。後門半掩著，門口站著兩個守衛，正在低聲說話。
黎苒停在拐角後：「那扇門後面就是運送通道。進去之後，往左是停屍間，往右是藥品倉庫。舊病曆室在二樓。」
埃利奧特看了她一眼：「記得挺清楚。」
黎苒沒有接話，只從藥包里摸出一支細小玻璃管，拔開塞子，朝巷子另一頭扔了過去。
玻璃管落地碎開。一股刺鼻的藥味很快散開。兩個守衛立刻轉頭。
「什麼味道？」
「過去看看。」
等他們走遠，黎苒低聲道：「現在。」
埃利奧特先一步出去，動作很快。黎苒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后街，閃進了白塔醫院的運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