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亡約遊戲（22）
黑霧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濃稠的、黏膩的，像墨汁倒進了清水裡，一縷一縷地往上涌。
有些黑霧顏色淺一些，只是模糊的一團。
有些黑霧顏色極深，濃到發黑，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頭、肩、軀幹、四肢……甚至是五官。
突然，第一個黑影動了。
它從祭壇左側飄下來，速度極快，方向明確，直奔趙明遠。
趙明遠還貼在石壁上，兩隻手抓著牆面上的符紙，整個人在發抖。
黑霧凝成的手臂伸出來，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團黑氣包圍住他。
沒多久，趙明遠的嘴張開了，身體從石壁上滑下來，軟軟地癱在地上。
沒有掙扎，沒有閉眼，眼睛還睜著，但裡面已經沒有東西了。
離他最近的宋然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祭壇邊緣。
八個黑影在密室里飄蕩，繞著圈子，它們的哭聲變成了嚎叫，嚎叫變成了尖嘯。
黑霧凝成的手臂，朝最近的人伸過去。
楚徊揮劍逼退面前的兩個黑影，季游年退後一步，把蘇梨和宋然往角落裡推：
「聚在一起！別散開！」
楚徊站在他左側，劍尖朝外，四個人退到了密室的角落裡，背靠著牆，面前是八個飄蕩的黑影，越來越近。
陳太太蹲在祭壇另一側的角落裡，抱著那具半腐的屍體，渾身發抖。
驀地，她的目光從那些黑影上一一掃過，最終停在了其中一個身上。
那個黑影比其他的顏色稍淺一些，但能看出五官，他飄在祭壇邊緣，沒有像其他幾個那樣撲向活人，只是懸在那裡。
陳太太盯著那個黑影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
「德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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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影偏了一下頭。
陳太太從角落裡站起來，朝那個黑影走過去。
季游年看見了，他喊了一聲：「陳太太，別過去！」
陳太太沒有停，她走到那個黑影面前，伸出手，想去碰那張模糊的臉。
那個黑影忽然顫抖起來，像是在竭力控制自己。
他突然抬起了手臂，黑霧凝成的手掌，朝她的胸口拍了過來，力道極大，帶著一股陰冷的風。
季游年衝過去，一把拽住陳太太的胳膊，把她從黑影面前拖了回來。
黑影的手掌拍在了她剛才站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他已經沒有意識了！」
季游年把陳太太按在牆上，聲音壓得很低：「那些冤魂出來之後只剩下本能，快告訴我們怎麼離開！」
陳太太被他按在牆上，目光還停在那個黑影上，看了幾秒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夢裡叫醒了，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桃木劍的劍柄，從楚徊手裡奪了過來。
「跟我來。」
陳太太走回祭壇中央，站在圓形石板前面，把桃木劍舉起來，劍尖朝下，用力插進了石板裂縫裡，石板下面的黑洞裡湧出更多的黑霧。
她蹲下來，一隻手握著劍柄，另一隻手按在石板裂縫的邊緣，嘴裡念了一串聽不懂的詞。
念完後，她將右手掌按在了劍柄上。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她的手掌下面滲出一層血，順著劍柄往下流，被桃木劍吸了進去。
劍身開始發亮，暗紅色的光從劍柄往下走，一直流到石板裂縫裡。
石板下面開始變化，黑霧聚在祭壇正中央，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扇光門。
門框是流動的光，門後面什麼都看不清。
陳太太鬆開手，退後一步，右手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
「你們快走。」她聲音很急，「這門撐不了多久，快走！」
蘇梨從角落裡跑過來，站在光門前面，看著陳太太：
「陳太太，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季游年站在蘇梨後面，聽到這話時，偏頭看了她一眼。
好傢夥，又一個想拐NPC的。
陳太太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眼眶裡卻充滿淚水，笑的很苦。
「謝謝你們幫我查清真相。我不會離開的，我還要……在這裡陪他。」
她偏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祭壇邊緣飄蕩的模糊黑影。
蘇梨看著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點了點頭：
「你多保重。」
「嗯。」
蘇梨率先跨進了光門。
光門在她身上合攏了一下，她消失在了門後面。
宋然跟在後面，跨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看了一眼地上的趙明遠和林小滿，看了一眼角落裡蹲著的陳太太，最後轉身沒入了光里。
季游年站在光門前面，轉過身來，朝楚徊伸出手：
「走不走……楚徊？」
楚徊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聽到季游年叫他的名字，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對方伸出來的手，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啊。」
他伸手搭上去，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同踏入光門。
光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最後一線亮光也從密室里抽走。
陳太太站在祭壇中央，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面上，劍身上的光越來越暗。
第一個黑影朝她撲過來，她抬起左手，指尖蘸著掌心的血，在空氣中畫了一道符。
符成的一瞬間，鮮血化成像一道細長的鎖鏈，纏上了那個黑影的軀幹。
黑影奮力掙扎，被她用力一拽，收進了左掌心的符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她調動所有的法力，一個一個地收，一個一個地壓，動作越來越慢，吐出的血越來越多。
她的手在抖，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把半截袖子都染成了深色。
膝蓋也開始發軟，撐著身體的力氣只剩一口氣。
直到收完第七個黑影，陳太太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她筋疲力盡的退到牆邊，後背靠上去慢慢滑下來，癱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來，看著那個僅剩的冤魂，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德坤……」
她的聲音很輕，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氣。
「能死在你手上……我不難過。」
那個黑影緩緩地飄過來，從祭壇邊緣移到她面前，停在她一步之外的位置。
黑霧凝成的手臂朝她伸出來，手指張開，指尖懸在她面前。
陳太太沒有躲，也沒有閉眼，明明微笑著，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涌了出來。
黑霧把她包裹起來，從腳下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漫，漫過膝蓋，漫過腰，漫過肩膀，最後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面。
最後，那隻陰冷的手，輕柔的落在她的臉頰上。
「我愛你……」
有些黑霧顏色淺一些，只是模糊的一團。
有些黑霧顏色極深，濃到發黑，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頭、肩、軀幹、四肢……甚至是五官。
突然，第一個黑影動了。
它從祭壇左側飄下來，速度極快，方向明確，直奔趙明遠。
趙明遠還貼在石壁上，兩隻手抓著牆面上的符紙，整個人在發抖。
黑霧凝成的手臂伸出來，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團黑氣包圍住他。
沒多久，趙明遠的嘴張開了，身體從石壁上滑下來，軟軟地癱在地上。
沒有掙扎，沒有閉眼，眼睛還睜著，但裡面已經沒有東西了。
離他最近的宋然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祭壇邊緣。
八個黑影在密室里飄蕩，繞著圈子，它們的哭聲變成了嚎叫，嚎叫變成了尖嘯。
黑霧凝成的手臂，朝最近的人伸過去。
楚徊揮劍逼退面前的兩個黑影，季游年退後一步，把蘇梨和宋然往角落裡推：
「聚在一起！別散開！」
楚徊站在他左側，劍尖朝外，四個人退到了密室的角落裡，背靠著牆，面前是八個飄蕩的黑影，越來越近。
陳太太蹲在祭壇另一側的角落裡，抱著那具半腐的屍體，渾身發抖。
驀地，她的目光從那些黑影上一一掃過，最終停在了其中一個身上。
那個黑影比其他的顏色稍淺一些，但能看出五官，他飄在祭壇邊緣，沒有像其他幾個那樣撲向活人，只是懸在那裡。
陳太太盯著那個黑影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
「德坤……」
全網首發更新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那個黑影偏了一下頭。
陳太太從角落裡站起來，朝那個黑影走過去。
季游年看見了，他喊了一聲：「陳太太，別過去！」
陳太太沒有停，她走到那個黑影面前，伸出手，想去碰那張模糊的臉。
那個黑影忽然顫抖起來，像是在竭力控制自己。
他突然抬起了手臂，黑霧凝成的手掌，朝她的胸口拍了過來，力道極大，帶著一股陰冷的風。
季游年衝過去，一把拽住陳太太的胳膊，把她從黑影面前拖了回來。
黑影的手掌拍在了她剛才站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他已經沒有意識了！」
季游年把陳太太按在牆上，聲音壓得很低：「那些冤魂出來之後只剩下本能，快告訴我們怎麼離開！」
陳太太被他按在牆上，目光還停在那個黑影上，看了幾秒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夢裡叫醒了，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桃木劍的劍柄，從楚徊手裡奪了過來。
「跟我來。」
陳太太走回祭壇中央，站在圓形石板前面，把桃木劍舉起來，劍尖朝下，用力插進了石板裂縫裡，石板下面的黑洞裡湧出更多的黑霧。
她蹲下來，一隻手握著劍柄，另一隻手按在石板裂縫的邊緣，嘴裡念了一串聽不懂的詞。
念完後，她將右手掌按在了劍柄上。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她的手掌下面滲出一層血，順著劍柄往下流，被桃木劍吸了進去。
劍身開始發亮，暗紅色的光從劍柄往下走，一直流到石板裂縫裡。
石板下面開始變化，黑霧聚在祭壇正中央，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扇光門。
門框是流動的光，門後面什麼都看不清。
陳太太鬆開手，退後一步，右手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
「你們快走。」她聲音很急，「這門撐不了多久，快走！」
蘇梨從角落裡跑過來，站在光門前面，看著陳太太：
「陳太太，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季游年站在蘇梨後面，聽到這話時，偏頭看了她一眼。
好傢夥，又一個想拐NPC的。
陳太太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眼眶裡卻充滿淚水，笑的很苦。
「謝謝你們幫我查清真相。我不會離開的，我還要……在這裡陪他。」
她偏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祭壇邊緣飄蕩的模糊黑影。
蘇梨看著她，沉默了一拍，然後點了點頭：
「你多保重。」
「嗯。」
蘇梨率先跨進了光門。
光門在她身上合攏了一下，她消失在了門後面。
宋然跟在後面，跨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看了一眼地上的趙明遠和林小滿，看了一眼角落裡蹲著的陳太太，最後轉身沒入了光里。
季游年站在光門前面，轉過身來，朝楚徊伸出手：
「走不走……楚徊？」
楚徊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聽到季游年叫他的名字，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對方伸出來的手，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啊。」
他伸手搭上去，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同踏入光門。
光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最後一線亮光也從密室里抽走。
陳太太站在祭壇中央，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面上，劍身上的光越來越暗。
第一個黑影朝她撲過來，她抬起左手，指尖蘸著掌心的血，在空氣中畫了一道符。
符成的一瞬間，鮮血化成像一道細長的鎖鏈，纏上了那個黑影的軀幹。
黑影奮力掙扎，被她用力一拽，收進了左掌心的符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她調動所有的法力，一個一個地收，一個一個地壓，動作越來越慢，吐出的血越來越多。
她的手在抖，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把半截袖子都染成了深色。
膝蓋也開始發軟，撐著身體的力氣只剩一口氣。
直到收完第七個黑影，陳太太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她筋疲力盡的退到牆邊，後背靠上去慢慢滑下來，癱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來，看著那個僅剩的冤魂，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德坤……」
她的聲音很輕，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氣。
「能死在你手上……我不難過。」
那個黑影緩緩地飄過來，從祭壇邊緣移到她面前，停在她一步之外的位置。
黑霧凝成的手臂朝她伸出來，手指張開，指尖懸在她面前。
陳太太沒有躲，也沒有閉眼，明明微笑著，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涌了出來。
黑霧把她包裹起來，從腳下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漫，漫過膝蓋，漫過腰，漫過肩膀，最後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面。
最後，那隻陰冷的手，輕柔的落在她的臉頰上。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