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民國的教書先生44
最後一場秋風吹過，院子裡的兩棵桂樹終究是徹底敗了下去。
林肆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繃帶拆了有一陣子，如今說話和常人無異，只在偶爾吃燙的東西會微微發澀。
他依舊被關在院子裡，無法外出。但也能從自己院外陡然加派的人手、來福和其他下人越發凝重驚慌的神色上判斷出如今劇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大的方向肯定沒錯，如今城中正是動盪時期。
但劇情改變的太多，具體落實到每一個細節，他也把握不准，不確定是否還會按照原劇情那樣發展。
賀馭川也沒再來見過他，他被困在這裡，當真是與世隔絕了。
林肆心裡一天比一天焦急，只能托來福每日幫他講講外面的情況。
來福挑著撿著說一些，可他自己一個下人，能知道的也有限。無非是大帥又發了什麼布告，街上又有什麼遊行。
這些隻言片語拼不出完整的局勢，林肆反而越聽越心慌。
而且看來福偶爾吞吞吐吐的神色，林肆也知道他定然有事瞞著自己，八成也是賀馭川不許他說。
焦慮讓林肆頗有些不安，他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這天正午，林肆沒滋沒味地扒了兩口飯便放了碗，躺回床上午睡。
他自己不像是原主那樣的讀書人，一般打發無聊時都是表面拿著書，腦海里偷偷讓036給他放電影看。
今日他腦子裡亂糟糟地裝著一堆念頭，電影也不看了，干瞪著眼想著對策。
直到腦海里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嚇得林肆一個激靈。
【警告！警告！主角受季望笙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林肆飛快從床上彈起來，心跳衝到嗓子眼。
突如其來的警報讓林肆腦袋都有點發懵，他慌了一陣，也顧不上別的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就往外沖。
衝到院門口，他被衛兵攔住了。
兩把槍橫在面前，為首的衛兵低聲道：「先生，大帥有令，您不能出去。」
「我有急事！」腦海里的警報越來越急促，林肆急得嗓子都要冒煙了，細聽之下聲音都在發抖。「你們能不能去幫我找一下賀馭川？或者找趙副官也行！」
幾個衛兵面面相覷，猶豫了片刻。
其中一個率先開了口，遲疑道：「先生，大帥不在府中，這幾日他都宿在外頭，夜裡也不回來。」
林肆急得不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管家呢？管家在嗎？」
不等衛兵回話，林肆就看見來福端著空托盤從迴廊那頭轉過來。林肆趕忙叫道：「來福！」
來福一愣，加快腳步走過來，看見林肆赤腳站在門口的模樣嚇了一跳。
「先生您怎麼……」
話沒說完，林肆已經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來福，你現在立刻去找管家，讓他給趙副官打電話，就說我求他了，派幾個人去季望笙住處那邊看看情況，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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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抬眼望見林肆慘白失色的臉，雖然疑惑但也慌忙應聲，忙不迭點頭：「哎！哎！我這就去！」
「一定要快！」
林肆把他手上的托盤接了過來。
「先生放心。」來福轉身就跑，飛速消失在迴廊盡頭，片刻就不見了人影。
腦海里那陣尖銳的警報還在持續，季望笙的生命體徵一點點往下降，已經逼近了臨界值。
林肆心臟撲通直跳，回到屋內緊張地原地轉圈圈。
時間越發煎熬起來，林肆揪緊長衫前襟，就在他心一橫，幾乎準備豁出去硬闖的時候，腦海里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有人找到季望笙了！
林肆大鬆一口氣，抵著冰涼的門板滑坐下去，這才發現渾身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季望笙的生命體徵穩住了，雖然奄奄一息，但沒有繼續往下掉。
林肆靠在門板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更是一團亂麻。
原劇情里季望笙根本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現在一切全亂套了。
如今季望笙重傷，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不是辦法。
林肆撐著門板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對那幾個衛兵說：「等賀大帥回來，請幫我轉達一聲，我想見他一面。」
衛兵點頭應下，林肆這才回了屋內，輾轉難安。
省城風雨欲來，賀馭川整日撲在軍務上，夜夜宿在城外軍營，林肆已經做好他過個十天半個月才回府一趟的準備。
但他沒想到，相見來得如此之快。
第二日午後，屋門被人輕輕推開。
林肆正坐在桌邊對著涼透了的粥出神，聽見推門聲頭也沒抬，以為是來福來收碗了，嘆了口氣：「來福，端下去吧，我沒什麼胃口。」
門口沒有回應。
林肆心頭疑惑，扭頭看去，看見來人時瞬間愣住。
是賀馭川。
月余未見，他瘦了很多，一身軍裝風塵僕僕，下巴青茬長了一片。
他朝林肆的方向走了過來，林肆對上那雙黑沉的眼，下意識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你……」
賀馭川察覺他略有些戒備的反應，腳步停頓，沒有往前靠近，和林肆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站著，沉默良久才緩慢開口。
「季望笙出事了。」
林肆當然知道季望笙出事了，但他更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季望笙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賀馭川既然主動提起季望笙，應當不介意告訴他具體的情況。於是林肆頗有些急切地追問：「他怎麼樣了？」
賀馭川不應聲了，直勾勾地看著滿臉焦急的林肆。
直到林肆久久等不到回應，收斂了外顯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問：「賀馭川？」
他本來做好了賀馭川質問自己的準備，如果賀馭川問起他是如何知道季望笙會出事，他都想好了藉口——謊稱自己是睡午覺時夢見季望笙出事，一時憂思過重才導致現實虛幻分不清楚。
結果賀馭川根本沒問。
他沉默著看了林肆許久，直到林肆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才緩緩道出實情。
「他在回家途中被段青岩麾下的特務伏擊，挨了三槍，剛搶救過來。右臂大動脈被打穿，延誤救治太久，整條胳膊保不住，胸腔還有彈片，失血過多，至今昏迷不醒。他們的人連夜把他轉移去後方了，生死難料。」
季望笙和他們同僚們帶頭組織宣講遊行，串聯學生和工人反抗外敵，早就觸犯了日本人和段青岩的利益，被視為心腹大患想要除去。
如今季望笙雖然暫時保住了一條命，但能不能醒來卻成問題。他們組織想將他轉移到安全的後方根據地養傷，臨時抽調了其他的同志，接替他所有工作。
林肆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繃帶拆了有一陣子，如今說話和常人無異，只在偶爾吃燙的東西會微微發澀。
他依舊被關在院子裡，無法外出。但也能從自己院外陡然加派的人手、來福和其他下人越發凝重驚慌的神色上判斷出如今劇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大的方向肯定沒錯，如今城中正是動盪時期。
但劇情改變的太多，具體落實到每一個細節，他也把握不准，不確定是否還會按照原劇情那樣發展。
賀馭川也沒再來見過他，他被困在這裡，當真是與世隔絕了。
林肆心裡一天比一天焦急，只能托來福每日幫他講講外面的情況。
來福挑著撿著說一些，可他自己一個下人，能知道的也有限。無非是大帥又發了什麼布告，街上又有什麼遊行。
這些隻言片語拼不出完整的局勢，林肆反而越聽越心慌。
而且看來福偶爾吞吞吐吐的神色，林肆也知道他定然有事瞞著自己，八成也是賀馭川不許他說。
焦慮讓林肆頗有些不安，他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這天正午，林肆沒滋沒味地扒了兩口飯便放了碗，躺回床上午睡。
他自己不像是原主那樣的讀書人，一般打發無聊時都是表面拿著書，腦海里偷偷讓036給他放電影看。
今日他腦子裡亂糟糟地裝著一堆念頭，電影也不看了，干瞪著眼想著對策。
直到腦海里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嚇得林肆一個激靈。
【警告！警告！主角受季望笙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林肆飛快從床上彈起來，心跳衝到嗓子眼。
突如其來的警報讓林肆腦袋都有點發懵，他慌了一陣，也顧不上別的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就往外沖。
衝到院門口，他被衛兵攔住了。
兩把槍橫在面前，為首的衛兵低聲道：「先生，大帥有令，您不能出去。」
「我有急事！」腦海里的警報越來越急促，林肆急得嗓子都要冒煙了，細聽之下聲音都在發抖。「你們能不能去幫我找一下賀馭川？或者找趙副官也行！」
幾個衛兵面面相覷，猶豫了片刻。
其中一個率先開了口，遲疑道：「先生，大帥不在府中，這幾日他都宿在外頭，夜裡也不回來。」
林肆急得不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管家呢？管家在嗎？」
不等衛兵回話，林肆就看見來福端著空托盤從迴廊那頭轉過來。林肆趕忙叫道：「來福！」
來福一愣，加快腳步走過來，看見林肆赤腳站在門口的模樣嚇了一跳。
「先生您怎麼……」
話沒說完，林肆已經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來福，你現在立刻去找管家，讓他給趙副官打電話，就說我求他了，派幾個人去季望笙住處那邊看看情況，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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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抬眼望見林肆慘白失色的臉，雖然疑惑但也慌忙應聲，忙不迭點頭：「哎！哎！我這就去！」
「一定要快！」
林肆把他手上的托盤接了過來。
「先生放心。」來福轉身就跑，飛速消失在迴廊盡頭，片刻就不見了人影。
腦海里那陣尖銳的警報還在持續，季望笙的生命體徵一點點往下降，已經逼近了臨界值。
林肆心臟撲通直跳，回到屋內緊張地原地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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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找到季望笙了！
林肆大鬆一口氣，抵著冰涼的門板滑坐下去，這才發現渾身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季望笙的生命體徵穩住了，雖然奄奄一息，但沒有繼續往下掉。
林肆靠在門板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更是一團亂麻。
原劇情里季望笙根本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現在一切全亂套了。
如今季望笙重傷，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不是辦法。
林肆撐著門板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對那幾個衛兵說：「等賀大帥回來，請幫我轉達一聲，我想見他一面。」
衛兵點頭應下，林肆這才回了屋內，輾轉難安。
省城風雨欲來，賀馭川整日撲在軍務上，夜夜宿在城外軍營，林肆已經做好他過個十天半個月才回府一趟的準備。
但他沒想到，相見來得如此之快。
第二日午後，屋門被人輕輕推開。
林肆正坐在桌邊對著涼透了的粥出神，聽見推門聲頭也沒抬，以為是來福來收碗了，嘆了口氣：「來福，端下去吧，我沒什麼胃口。」
門口沒有回應。
林肆心頭疑惑，扭頭看去，看見來人時瞬間愣住。
是賀馭川。
月余未見，他瘦了很多，一身軍裝風塵僕僕，下巴青茬長了一片。
他朝林肆的方向走了過來，林肆對上那雙黑沉的眼，下意識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你……」
賀馭川察覺他略有些戒備的反應，腳步停頓，沒有往前靠近，和林肆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站著，沉默良久才緩慢開口。
「季望笙出事了。」
林肆當然知道季望笙出事了，但他更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季望笙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賀馭川既然主動提起季望笙，應當不介意告訴他具體的情況。於是林肆頗有些急切地追問：「他怎麼樣了？」
賀馭川不應聲了，直勾勾地看著滿臉焦急的林肆。
直到林肆久久等不到回應，收斂了外顯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問：「賀馭川？」
他本來做好了賀馭川質問自己的準備，如果賀馭川問起他是如何知道季望笙會出事，他都想好了藉口——謊稱自己是睡午覺時夢見季望笙出事，一時憂思過重才導致現實虛幻分不清楚。
結果賀馭川根本沒問。
他沉默著看了林肆許久，直到林肆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才緩緩道出實情。
「他在回家途中被段青岩麾下的特務伏擊，挨了三槍，剛搶救過來。右臂大動脈被打穿，延誤救治太久，整條胳膊保不住，胸腔還有彈片，失血過多，至今昏迷不醒。他們的人連夜把他轉移去後方了，生死難料。」
季望笙和他們同僚們帶頭組織宣講遊行，串聯學生和工人反抗外敵，早就觸犯了日本人和段青岩的利益，被視為心腹大患想要除去。
如今季望笙雖然暫時保住了一條命，但能不能醒來卻成問題。他們組織想將他轉移到安全的後方根據地養傷，臨時抽調了其他的同志，接替他所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