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民國的教書先生3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以前他一直覺得,等安安再長大一點,他就把安安的身世告訴他,然後找個合適的女人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琴瑟和鳴地過完這一輩子。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男人,更沒想過自己會用這種方式把這份感情表達出來。

  他心悅林肆,他想對他好。

  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幸福,又如此悲傷過。

  ——如果林肆也愛他就好了。

  ……

  賀馭川回過神,放在林肆腰間的手不自覺收緊。

  懷裡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些,脊背有些僵硬,蜷著的身子微微發顫,可始終閉著眼,不肯睜開。

  林肆醒著。

  賀馭川看著他肩頭那些刺目的痕跡,想起昨夜那些帶著哭腔的求饒和推拒,忽然覺得整顆心都空落落的,罕見的慌亂無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他昨晚很憤怒,很嫉妒,很想把這個人揉碎了占為己有,想要林肆也能愛他。

  可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他。

  林肆不肯醒來,不肯看他。

  他低頭看著林肆蜷在被子裡的背影,嘴裡苦澀,輕輕攬住林肆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林肆整個人更僵硬了點。

  「……對不起。」

  賀馭川的聲音嘶啞。他把下巴輕輕擱在林肆肩頭,不敢用力,怕碰疼了他。

  他摸索著握住林肆縮在被子裡的手,指尖冰涼,指節僵硬,被他攏在掌心裡慢慢暖著。

  過了會兒,他把那隻手抬起來,輕輕貼在自己臉頰旁,低聲道:「是我混帳,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怕我……」

  林肆依舊一動不動,賀馭川就繼續往下說。平日裡鐵骨錚錚的賀大帥,此刻低聲下氣地跟人道歉,極小心地握著林肆的手,語調間還帶著從未有過的怯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如果趙鐵山在現場,怕是當場就能驚掉下巴。

  「我昨晚……是真的氣瘋了。我看見你跟他在一起,看見你護著他,你為了他騙我……我腦子就不轉了。我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我……」

  他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緩緩湊上去,在林肆額頭親了一口。見林肆不躲,這才放低聲音,認認真真道:「我賀馭川不會說什麼情話,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的那種。」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肆的臉,看見林肆的睫毛顫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林肆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黑凌凌的眼睛抬起來看著他,不躲不避,眼神有些複雜,像是要看清楚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賀馭川把林肆的手抓得更緊了些,林肆冰涼的指尖被他捂熱了許多。

  他忐忑地等著林肆的回應,林肆卻一言不發地翻過身,按著賀馭川的肩膀將他壓回枕上。

  被單從他肩頭滑落,堆在腰際,晨光映照出他裸露的胸膛,上面殘留著昨夜留下的痕跡,紅色的吻痕點綴在白皙的皮膚間,像冬日初雪裡落了幾瓣紅梅,從鎖骨蜿蜒到腰側,一路蔓延下去。

  賀馭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上面,視線從他鎖骨滑到胸口,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而後猛地收回來,對上林肆的眼睛。

  他喉結微微滾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剛正不阿地和林肆對視。

  林肆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不像在生氣。

  賀馭川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原本黯然的眼神亮了許多。

  ——林肆主動親近他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林肆原諒他了?還是說,雖然氣他怨他,但終究也對他有幾分心軟?他還可以補救?

  賀馭川忐忑低落的心情瞬間雀躍起來,抬起手悄悄扶上林肆的腰,指尖剛觸到那片柔軟的皮膚,嘴角還沒來得及翹起來,胸口就一陣劇痛襲來。

  賀馭川愣住。

  他緩緩低頭,看見一把窄刃短匕首沒入自己左胸大半截,刀柄被林肆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顫抖。

  血順著刀刃湧出來,越涌越多,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床單。

  這是賀馭川的防身匕首,平日裡藏在他的軍靴靴筒側邊,賀馭川習慣了隨身帶著。昨夜他脫靴時那把刀應該還在靴筒里,大約是林肆清醒後偷偷摸走的。

  銳痛刺激得賀馭川眼前有些模糊,腦袋也麻木。他愣愣地抬頭,對上林肆的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翻湧著冰冷刺骨的恨意,眼眶還是紅的,可對他的殺意分毫不減。

  賀馭川看著林肆,忽然不合時宜地想——怪不得林肆的手方才一直捂在被子裡,卻依舊那麼冷。

  原來他一直攥著這把匕首,等了這麼久。

  滾燙的鮮血染紅了林肆的手腕,他撐著床沿踉蹌地站起來,彎腰從地上撿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回身上,裹緊衣袍蓋住身上的痕跡。

  賀馭川撐著床想坐起來,可胸口的傷讓他使不上力,剛支起半個身子又跌了回去,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染紅了大半條手臂。

  他仰頭看著床前那個穿好了衣物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林肆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被光映得半明半暗,聲音嘶啞,卻盈滿刻骨的恨意。

  「賀馭川,我宋復微這輩子,就算死無葬身之地,也絕不會喜歡你半分——你只讓我覺得噁心!」

  「你想知道我的真心?好,那我讓你死的明白!我接近你兒子是為了獲取你的信任,我在你面前裝得溫順忠心是為了讓你放心把權力交給我。我要錢,要權,要地位,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我自己。」

  他走近半步,低頭看著賀馭川蒼白的臉,眉眼間儘是冰冷的嘲弄:「你信的那些好,全是我演給你看的。」

  賀馭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靠在床頭,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被面上,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仰頭看著林肆。

  那雙眼睛已經徹底沉寂下去,可依舊固執地落在他臉上,像是要把這個人的樣子刻進骨頭裡。

  林肆見他這副模樣,笑了一聲,一字一句道:「賀馭川,我巴不得你敗,你輸,你死!」

  賀馭川眸中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再也撐不住地垂下了頭。

  林肆轉身,再無留戀地走到門口。

  房門被他拉開,湧入的光線將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輪廓。

  腳步聲逐漸遠去,賀馭川闔上了眸。

  ……

  林肆出了門後一路低著頭,快步穿過三樓走廊。

  昨日賀馭川吩咐隨行衛兵都守在園子外面,樓里的賓客和姑娘也被他鬧出的動靜嚇得散了大半,如今仍不敢出門,樓里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雜役在樓下灑掃。

  林肆下到二樓,借著二樓迴廊的拐角避開人,按照036給的指引找到了一間無人的雅間,推開窗戶。

  外面是一條窄巷,堆著幾隻空酒罈。

  他翻窗跳了下去,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扶著牆喘了兩口氣才站穩。

  趁著現在還沒人發覺賀馭川的情況,他順著巷子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最後鑽進一條堆滿廢料的無名小巷,兩側是高牆,四周無人來往。

  林肆這才撐著牆停了下來,扶著腰喘氣。

  腿還在發顫,腰也酸得厲害。林肆苦哈哈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怕暴露行蹤,簡直都想仰天長嘯一番,以表自己悲壯的內心。

  偏偏036還不讓他安生,尖叫聲在他腦海里迴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