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負義的前夫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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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嶠年蜷在他胸口,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攥著他睡衣的衣領。

  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攥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被子滑到肩頭以下,露出布滿痕跡的脖頸和鎖骨。

  那些痕跡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曖昧,青紫和紅痕交錯在一起。

  司璟盯著沈嶠年的睡顏看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

  他下了床,走進浴室,浴室鏡里的人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肩膀上有幾道淺淺的抓痕,鎖骨下方有一個清晰的牙印,微微側身,後背也有好幾道紅色的指痕。

  這些痕跡胡亂地交錯在一起,看起來有些像抽象畫。

  司璟想起昨晚沈嶠年的樣子。

  咬著唇,紅著眼,仰頭承受著他,在他身下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花。

  司璟閉上眼,深呼吸了三次,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等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沈嶠年還沒有醒。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那截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衣帽間。

  取出一套衣服,襯衫、馬甲、西褲、袖扣,一件一件穿戴好。

  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好,每一個細節都一絲不苟。

  司璟對著穿衣鏡看了自己一眼,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沒人能看得出,他昨晚對已經離婚一年的前夫做了什麼荒唐的事情。

  從試衣間走出來沒多久,沈嶠年醒了。

  那雙茶色的眸子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視線在臥室中自動搜尋那道身影。

  司璟背對著窗戶站著,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周身鍍了一層金邊。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挺拔的輪廓。

  沈嶠年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撲通撲通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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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的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司璟垂眸凝視著床上的人。

  因為醒來的動作,被子又滑到胸口,露出線條完美的肩頸。

  脖子和鎖骨上全是曖昧的痕跡,胸口也沒能倖免。

  他的目光在那片痕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沈嶠年的臉上。

  「沈教授,醒了?」

  沈嶠年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嶠年,哪怕是連名帶姓的沈嶠年。

  而是平平淡淡的沈教授。

  和過去一年的每一次稱呼一模一樣。

  沈嶠年摸不清司璟現在有沒有生氣,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

  他應該主動表明,跟司璟說昨晚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是自願的。

  或者鄭重承諾,說我不會纏著你。

  可那些話在沈嶠年喉嚨里轉了好幾圈,等他終於張開嘴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司璟先抬手打斷了他。

  「沈教授,我昨晚喝多了,」司璟的聲音很平靜,「但沈教授應該是清醒的,我們已經離婚了,昨晚的事就當是一場意外。」

  「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罷了,沈教授應該也很滿意,所以,別太在意。」

  沈嶠年張著嘴,那些原本準備好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

  司璟沒有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不急不緩。

  「我先去樓下吃早飯,今天公司有早會,沈教授自便。」

  他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語氣隨意。

  門關上了,沈嶠年愣在床上,半晌沒有動作。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陽光在門板上畫出一條斜線。

  沈嶠年怔愣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彎起嘴角,把臉埋進司璟睡過的那半邊枕頭裡。

  枕芯上還殘留著獨屬於司璟的松木香味。

  沈嶠年把整張臉都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發出一聲悶悶的笑。


  門外,司璟靠在走廊的牆上,仰著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那盞燈。

  「小一,我剛才的話是不是很無情?」

  小一沉默了一會:【呃……或許吧。」

  「他一定很難過。」司璟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過了一會他才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尚未扣好的袖扣。

  這是一枚藍寶石鉑金袖扣,也是沈嶠年送的,是他們結婚三周年的禮物。

  那時候裴氏正在最關鍵的轉型發展期。

  沈嶠年熬了整整一個月的夜,眼睛下面全是青黑,卻還是擠出時間去專櫃挑了這對袖扣。

  小一看到司璟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有些落寞,下意識安慰道:

  【那個……司璟,沈嶠年說不定根本不難過呢?】

  司璟眉心微微蹙起。

  「他怎麼可能不難過?我說出那種傷人話,他……」

  小一忍不住打斷他:

  【司璟,你根本不了解沈嶠年,他剛吃飽喝足,而你剛才對他說那些話,跟之前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現在還在回味昨晚呢,別說你只是說一夜情不負責,就是你天天不負責,他也一百個一千個願意。】

  司璟唇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小一趁熱打鐵,語氣快了幾分:【司璟,你忘了,你穿來的時間點是你上次做任務時期,之前你對他可沒這麼溫柔,說的話要毒上好多倍。

  你今天說的話,對沈嶠年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只要你還站在他面前,還願意碰他,你就是說一百句我不愛你,他都能覺得你是在給他機會。】

  司璟沒再說話,抬步往樓梯走去。

  臥室里,沈嶠年躺在床上,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沒有立刻起來,不是不想動,是真的動不了。

  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是酥的,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

  腰和大腿根部更是酸軟的不像話。

  他現在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擠不出來,可他的嘴角是翹著的。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饜足的氣息。

  沈嶠年把整張臉都埋進枕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不虧。

  這一年的冷言冷語和獨守空房,每次眼巴巴地送湯、送飯,被奚落,被嘲諷……

  通通都不虧。

  司璟剛才站在床邊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很傷人,可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裡一點厭惡都沒有。

  沈嶠年做了一輩子技術,寫的代碼比說的話還多。

  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可他懂司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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